“爸,这茶,好喝吗?”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站在和他差不多高的桌子边,踮着脚尖,两眼放光地看着桌上的紫砂茶壶和玉杯。“不好喝,这是苦的。”一位和蔼的中年男子坐在桌边,看到女儿好奇地盯着,他和蔼地笑着,将手中端着的茶杯放下。
“我不信,除非给我尝尝。”樟芠菡的一只手努力地朝桌上扒拉去,蹦跶了几下。而他父亲见到这一幕也是双眼都笑得只剩了一条缝。
“好,甜的,你尝尝。”他将樟芠菡抱起,放在自己腿上,同时将茶杯拿来,递给樟芠菡。
“肯定是甜的。”樟芠菡还在为自己的激将法奏效而高兴,双手抓住茶杯,就喝了一口下去。就在她还在幻想着清新的甜味时,一股又苦又涩的味道在舌尖上绽放开来,吓得她连忙向旁边吐掉。
“是不是很甜啊?”他宠溺地摸了摸樟芠菡的头,同时打趣道。“要被苦死了。”樟芠菡还摸了摸自己的舌头,一副受委屈小猫的样子:她实在无法理解,为什么这么难喝的东西,自己的爸爸妈妈还每天都喝得那么起劲。
“怎么了?”从灶房处,樟芠菡的母亲走了过来,嘴角噙着笑,看着这对活宝。
“妈!你们平常这么喜欢喝茶,茶难道不是甜的吗,怎么会是苦的吗?”樟芠菡一头撞进母亲的怀中,还略带着委屈蹭了蹭。
“啊?”她看了一眼丈夫,就见他带着坏笑点点头。
“茶当然是甜的啦,只不过你没有喝对方法。”她温柔地摸着女儿的头,樟芠菡听到这话也是抬起头,用期待的目光看向母亲。
“茶要一大口一大口的喝去,这样才会甜的。”说罢,她便拿起茶杯,送到女儿的嘴边。樟芠菡一脸狐疑地看向妈妈,可是在她的脸上只有和煦的微笑。
“好。”樟芠菡直接闷了一大口入嘴中,然后又强忍着咽了下去,闭上眼睛,等待变甜。可是耳畔传来了父母哈哈大笑。
“骗子!”樟芠菡有些委屈地用小拳头捶打着母亲,而此时的两人已经笑得前仰后合了。
……
“然而我终究还是喜欢不上茶叶,喜欢不了那苦涩的口感……”
“更何况,我已经没有机会和她们再一同……喝上那么一杯……
就那么苦涩的一杯……”
……
“唉,怎么办啊……货物搜被劫了啊……”已经午夜,但是在这房中,还有灯光闪烁。客厅中,夫妻二人正有些发愁地拨着算盘的珠子,时不时偷偷看向女儿的房门,担心自己两人的谈话声音太大吵醒正在熟睡的女儿。
“也没有办法啊……这批货物实在是太过于昂贵了,这下丢失,可确实是一次大出血了……”“所以,没有办法吗……”两人有些惆怅着抓了抓头发,可是完全想不出有什么方法。
“两位贵客,怎么可能会没有方法呢?”从大门处传来了这句话,惊得两人身子都是一抖。可是稍稍一听,两人便知道是谁了,松了一口气,开门。
门口矗立着一位恭恭敬敬的小二,抱拳躬身。明明是他找上门来,但是他却称呼夫妻两人为贵客。
“两位贵客,怎么可能会没有方法呢?”他重复了一遍,面带微笑地看向两人。“您有方法吗?”两人将门口的小二迎了进来,有些急匆匆地询问:毕竟,对方的突然出现就号线是暗夜孤独行走的旅人,终于在远处看见了闪烁的灯火,虽然无法给予身体上的温暖,却能鼓舞走下去的希望。
“坐下来谈,坐下来谈。”掩不住内心的激动,两人的态度不知不觉间有了恭敬。
“两位的事情我们也已经知道了——”“轻些讲,不要吵醒了我女儿。”小二本就是急匆匆地赶来,气息还不稳,说话有些大声,在寂静的黑夜之中显得有些突兀了。妻子有些些担忧地回头望向樟芠菡的房门,见没有什么动静,送了一口气。
“据我所知,此次劫走诸位货物的,是一个叫做‘攫’的组织。”被提醒后,声音也是压低了许多。“‘攫’?”两人面面相觑,脸上的疑惑清晰可见。
“兄台,恕我直言,我们两人从商的这段日子中,对于各种打劫货物的势力也是都是有所耳闻,对于此次打劫了我们货物的人也是略有猜测,只是苦于没有方法应对而已,而你现在却说是‘攫’,这一个名字连听都没有听过的组织,这……”妻子皱了皱眉,表示不可思议。
“不瞒两位,这‘攫’实际上是很多组织的幕后。就像,潜伏在世界最深的隐秘,而我们目之所见,皆是它的末梢,不能窥见他的全部。”小二想到此处,神仙自也是一抖,如同想到什么让人从心底发自内心恐惧的东西一样。同时,他的最终还在不停地念叨着一个又一个名字,含糊不清,却在这灯光飘摇的黑暗中让人恐惧。
“‘攫’……所以,它是能摧毁的吗?”丈夫面色凝重,声音不由自主的再次压低:似乎,这黑暗世界的执掌者,就不应该在这有光亮的地方谈起。
“没有什么能杀死他。”“……”“除非……”
“除非……”
“……”
“……他是杀不死的……除非他自己毁掉自己……”
……
“……所以,你在这夜晚来此,到底是有什么方法能将我们那些货物拿回来吗?”妻子将话题讲回。“有方法的,随我同去,与我们联手,能将你们的东西拿回来。”小二双手抱拳,满是诚恳。
“你们只是……还是说你们……”丈夫好像朦朦胧胧中懂了什么,有些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是的,就如同你所想得那样。”小二凑近了些许,随即点了点头,“一个人,可是有着两个身份,‘攫’做到,我们又为何不可?”
“所言倒是,不过你们如何追踪到‘攫’的位置?又如何能从他们那儿抢回货物?”“这就是二位的狭隘了。我们在知晓对方存在的一瞬间,便有了了解对方的欲望这才是为什么我们会一直尝试去打探对方,了解对方。而在黑暗中摸索了如此长的时间,我们终于如同盲人摸象一般,找到了对方的大致轮廓。”他嘿嘿一笑。
“随后是将一件件过往的惨案与他们相互联系……终于,我们在最后明白了他们究竟是多么庞大的整体……没有与帝王将相勾结,却又在每个角落。他们有着严格的等级划分,却又可以循着自我的意愿。那是一个复杂扭曲的整体。”
“至于货物?我们没有必要去将他们连根拔起。只需要在外围稍稍游走,斩掉那么几根衍生的触须,夺回来便好。处于上方的人看向下方,是不会把他们当做拥有人的意志的东西。”
夫妻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思索了片刻,小二就在两人面前静静等待。
“倒是你们详细。(叹气)”“我们也在那儿摸索了如此久,谨慎才是活下去的前提。”
“二位,动身吧。”“就在这夜间?”“是的,我们明日一早就要出发,所以您可能要一直到明天晚上才有时间休息,委屈您了。”
“无妨。”丈夫摆了摆手。“那就先去吧。”“等等。”妻子突然想起什么,忙从一边的案桌上拿过纸与笔,研墨,随手几笔,留下几字后松了口气,转身放在一旁。
“是给孩子留的吗?”丈夫走了过来,温柔地抚着妻子的秀发。“是啊(叹气),只能拜托邻居照看一下她了。”
丈夫搂着妻子,两人在樟芠菡的房门前最后停留了一下,悄悄开门。门内,传来了孩子均匀的呼吸声。两人放心地点了点头,又掩上房门,收拾东西。
“该走了。”小二率先走了出去,没有举着灯笼。他已经,很熟悉黑暗中的道路了。
夫妻两人也没有火把或是灯笼,就这么听着前面的脚步,高一下低一下的向前。两人也是终于走入黑暗中了……
“早点到,我们或许还有时间喝上一盏……”
“我们店内可是有着外面买不到的茶叶,今天就请你们一盏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