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讲吧。我真的很喜欢你……毕竟，我看见你的时候，就有一种照镜子的感觉……除了那种渴望，你和我真的很想……所以你死了，我会心疼的，你知道吗……”她轻轻点了点头，眼中甚至满是深情。那是怜爱，那是欣赏。此时不仅是众人了，那跟随而来的林外两人也都打了一个寒战。
樟芠菡深吸了一口吸，镇定下来，缓缓开口询问：“十五年前，这棵笑面春就已经在了吗？”听到此处，茗语有些不解：“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不过望见樟芠菡那严肃的神色，她还是开口了：
“十五年前，这笑面春刚刚开始尝试，比那半缕红晚上了那么一年。那时候的我好像才仅仅十五岁的样子，比你们现在的还要小。”似乎是回想起了那段日子，茗语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那么那时候，你栽种这笑面春的一份养料……又是从何而来？”问出的瞬间，樟芠菡的呼吸也都暂停了那么一瞬，死死地盯着茗语。其余三人也都是明白了她的意思，略带紧张地看着茗语。
“第一份……好像是我当上了当时家中一处茶叶分店的掌柜的时候……”时间过去太久，就连茗语也是回想了一会。
“好像……应该是一对夫妻吧……真是罕见啊，两人都有着那似离非离的样子，可能，正是因为他们如此相似，才会爱上对方，成为夫妻吧……只不过这不是我要管的事情，我所在意的只有这一棵树，无论是谁，无论什么。”说到这儿，茗语看向了站在四人身后的两位，缓缓摇头，“即使是你们，也是一样。你们也只不过是我上头派来的任务而已，说实话，你们的好坏与否完全与我没有关系。只不过那最后的成绩决定了我最后到底会收获多少支持，仅此而已。”随着最后几个字的吐落，茗语的眼中其实已经充满了厌恶。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樟芠菡喃喃说道，话语中有着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悲怆。
“怎么了？为不认识的人而喊冤吗？”茗语的脸上依旧镇定，即使她已经把如此秘密透露给大家。
“呵，你也知道这是喊冤？”樟芠菡的声音逐渐变得平静，然而在众人的耳中，这却像一座即将喷发的活火山，而这只是在它咆哮之前最后的沉默。
“我又怎么会不知道？我自然知道我究竟干了什么。我杀了人，我撺使别人杀人，我们不仅杀了一个，还杀了很多，还有许多人的脸皮被割下，在土壤中逐渐腐烂，最后化作养分，供给给这茶树。我知道，我都知道，这要是落在官府的手中，足够我死好几次了，甚至传到当今圣上的口中，亲族被诛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直到此时，茗语依旧一脸轻松，耸了耸肩。
“我当然知道。之前来的许多官兵就是这么说的，就是这么想将我抓走的，还能有什么东西呢？怎么了？我已经听得熟~透了，我已经听得快会背了。”
“我说过了。我只是太爱一些东西了，爱到……不会再去顾忌其他了……”
“他人的眼光，天下的律法，临死的哀求……我都已经熟的不能再熟了……”茗语就在这狭小的空间来回踱步，止不住的叹息，似乎，是为天下少有她知音而叹。
“最开始的那一堆夫妻，是我的父母。”樟芠菡的声音冷到极致，滚烫的热泪同时从眼眶流下，滑过脸颊。那被泪水模糊了视线的泪眼正死死盯着面前这个女人。
“是你的父母又如何？我说过了，我只管我自己所爱的，无论如何。”茗语有些不耐烦地回道：怎么说了这么多遍，总还是有人不理解她的意思？但是随即她就又反应过来，有些惊奇地看向樟芠菡。
细细端倪了一会之后，她便笑了起来：“倒是这儿的灯光不亮，让我没有看清你的样子。确实相像，确实相像。难怪你会是他们的女儿，难怪你会是他们的女儿……难怪如此……”茗语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如同得到了玩具的小孩，笑了起来。
“多么像他，多么像她，多么像我。这气质，这神态……姐姐我真地喜欢你们，我真地喜欢你们。你们都是那么有个性，都是那么的独特。可惜，可惜为了我自己，而已只有我自己，你才要死……”茗语看着樟芠菡，眼中确实只有欣喜和怜惜，仿佛想要割下面前这花季少女脸皮的人不是她一般。
“你们呢？为了这笑面春，我毕生的理想，她是一定要被献祭出去的。至于你们呢？至于你们呢？!”茗语期待地看向其余几人，而后者则是有些害怕的向后退去。
“他们怎么选，我就怎么选。”两个指了指身边的宋锦，自己则扭过头去。谁又会知道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一把抽出自己的佩剑，用这血为同行之人擦拭过去的阴霾，也是为自己的复仇收下第一份决心。
“问这位吧。”宋锦伸手示意身边的安升，同时自己看想李格冰，有些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看着茗语往来，安升虚咳一声，随即开口道：“倒是先不急这个问题。我只是想问一个问题。”见到茗语并没有制止，安升便问了起来。
“你说你还有上头，那你是在一个组织之中吗？”安升有些紧张，他还想最后确认一下那件事情。
“哦？想要我告诉你的话，那还得先问问你到底站在哪一边呢？你是要和我一起看看，还是站在我的对面，用你自己的手段揭开这世人看不见的面纱呢？”茗语带着神秘的微笑询问。
站在她的面前，安升只是叹了一口气：从始至终，他其实也就那一个答案，他无须犹豫，因为犹豫才唯一错误的选项。
“我站在她的身边。”安升走到独自流泪的樟芠菡身边，略带挑衅地看向茗语。宋锦也是毫不意外，走到两人身边。李格冰虽然没有说话，可还是默默地走来，站在三人身后。
“毫不意外呢。告诉你吧。是的。我们庞大无比，而我只是其中略大的一环，而已。”茗语看见了众人的回答，却只是笑笑，依旧给出了答案。
她就这么的，将那隐于世界的无人知悉阴暗中的它，这么透露了一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