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分，一秒，在双方的眼中却是不一样的流速。在茗语和安升的眼中，那一分一秒如痛苦记忆中的午后，墙上的时钟，每旋转一圈，便是一圈的折磨，痛苦，永没有尽头。
而在茗语第自以及樟芠菡那三人眼中，时间便如同死攥着沙粒的手掌，无论多么执着，终究有沙粒于之间颗颗掉落，顺着风，连视线都捕捉不到……
“……准备好……”虽然很不愿承认，但是安升还是说出了这句话。在他的耳中，从最开始他只能听到这一处战场的声音，身后的刀剑相撞声逐渐闯入他耳朵。
“知道了……”樟芠菡同样没有回头，面色有些凝重的说道。
“……”安升又躲过了两镖，回头，便看到他离樟芠菡几乎没有一步的距离。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安升拍上了樟芠菡的肩膀。“死——”樟芠菡几乎是从紧咬的牙中挤出的，回头就是一剑。
这一剑是樟芠菡全身的力量施加其上，用肩膀将整条手臂甩出去，没有任何技巧，纯粹的就是用最基础的力量。在全身力量加持之下，这剑划出一道有些模糊的痕迹。一颗人头直接飞起，然后落入远处的土壤之中，而他到这时候还在疑惑这世界为什么倒立了过来，为什么所有人都变得那么高大，为什么他……好像思考不动了……
与此同时，安升也是找准时机，先是向右上挡住一人的兵器，随即猛地向上抬手，那已经有些粘稠的羽扇滑过，虽然没有樟芠菡当时的迅速，可还是将一条手臂将近一半的血肉切割而下。对方的手臂只能冗拉下来，但是安升可没有放过这个机会，将羽扇向对方的心口插去。对方的眼神一下就凝滞了起来，脸上那痛苦的表情随着定格。随着心口的扇子转动，他痛苦地抓着胸口，倒在一边。
“最后，还是我先撑住了……”茗语找准时机，乘着樟芠菡处理另一边的时机，自己的扇子佯攻袭向李格冰的脑袋，随即借力向身后的宋锦斩去。听着身后的剑刃破空声，茗语并没有回头多望，眼神狠辣，一步踏前，势要将宋锦拦腰截断。
身后的剑刃再度在茗语光滑的背上留下一道伤口，可相应的，她的扇子也在宋锦的腰侧留下伤痕。幸好宋锦手中的匕首及时驾住，否则纵使没有拦腰截断，体内的脏器也会有巨大的损伤。
“是你们要输了……”茗语有些疲惫地大笑起来，同时食指与中指夹着飞镖向宋锦用力甩去。“你们也没赢呢。”樟芠菡则是转过头来，讥讽地说道。
“认输吧。只要交出她，你们其余几人还有选择的权利，或是离开，或是留在这里，毕竟我还是很喜欢你们的。”少了一人之后，那在危险边缘游走的陷境自破。找准一个时机，茗语便脱离了众人的包围，转而走到了众弟子的身前。樟芠菡和安升见状也只好撤离，毕竟这样交战没有半点胜算。
“真的？”“真的。”安升出言询问，同时还不忘细细观察茗语的表情。而茗语也是一脸认真，没有半点作假的样子。
“你就不怕这里的事情被传出去吗？”安升有些不理解了，他实在是有些不懂面前此人心中所思所想。而其余几人也是皱眉，完全不理解。
“你就不想为你的弟子报仇吗？”宋锦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我说过了，我从来就不在乎他们的性命。”茗语就站在她的弟子面前，笑容满面的说出这话。她身后的人群，本来应该有二十人左右，如今却只剩下十一人。
听到了茗语所说的话，身后的弟子皆是低下了头：是的，茗语从来不关心他们的性命。可是那又如何，又能如何……不知道是生命的哪个节点，不知道是何时，不知道为了什么，他们迈入了这个肮脏的泥潭……而一朝踏入，要么被此处潜藏的生物吞噬，要么就化为更加残暴的存在，反而狩猎此处的生灵。
至于迈出这一处泥潭……
身后的众人只有，有那么一位惆怅地抬头望着，那是看不见天空的穹顶。
已经不知道有多久他们没有想过离开了，已经有不知道多久，他们没有想过与过去一刀两断了……
“但是他们只能为我卖命，就像我只能为组织卖命一般，我们别无他法。就是这样，我们不怎么在意自己的性命。你们会接受的，如果你们还愿意加入，或者愿意和我接触。”茗语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就这样。我还有我的自由。他们学成之后也会有他们的自由。我没什么能教的，我只能在空余的时间里面教教暗器什么的，等到他们学成。至于中间的死亡，应该是他们会想到的，那就不是我需要关心的事情了。”茗语的话不响，但是那清脆的声音在这地下不断回响，有如在地狱中绝唱的百灵鸟。
身后的众人，没有一人有动作，没有一人有声音。
“至于外面知道？那又怎么了吗？来此摧毁我想要的，那就葬在这儿好了，给我那茶园补充血液。来多少，我便杀多少。如此，你们算是懂了吗？”话虽如此，茗语的表情却没有半点异样。
“我们还是那句话，我们不和。”安升全身上下也尽数都是伤痕，不过较之茗语更好些，基本都是些表面的伤口，虽然疼痛，但是却不会危及到生命。
“我们不和。”李格冰也是皱着眉头说道：他是对出去复仇之外的事情毫不担心，可并不代表着他就能随意容忍屠杀，以至于尸体还被人拿来利用，践踏。
“唉……我不会再问了……再问下去也只是我的一厢情愿，彰显我的愚蠢……”茗语唏嘘道。旋即，她脸上满是凝重地举起了手中的扇子，左手轻轻抖动，两指轻捏，不知道什么小巧又致命的东西已经在她手中。
“我倒是还想问问你。”安升好像听到了什么一般，突然笑了出来，转而询问。
“说吧。”茗语微微皱眉，不过她手上也没闲着，给自己的伤口随意包扎了下。
“你听到脚步声了。”“……？”茗语眼中泛上疑惑，看着安升的笑容，越发感觉那笑容中含着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显得越发诡谲。
看向其余三人，虽然没有讲一句，可是那微微瞥去，有些不解的神情，仿佛同样是有些疑惑身边这人究竟在搞什么东西。
“拖时间只会对我们有利……”话虽如此说来，茗语还是不自觉的放轻了声音，说道最后几乎就是纯粹的唇语。对面的四人也没有说话，一同听着那可能虚无缥缈的脚步。
此地突然静谧了下来……只余头顶那水珠不时滴落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