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豪华不豪华的问题。酒楼从来都不是一个偷听情报的好机会,从来都不是。人越多,声音越发复杂。我们终究是人,听不全所有。除非你尾随一人来此,但那也需要离他靠得很近才有可能听见他口中的机密。但那种机密,又怎么可能会正常的讲出?又为何不凑近对方耳畔交谈?”方笛莉脸色少有的严肃,提醒众人。
“讲这么多话好累……我向来只讲一遍。这些都是我在外的心得。”
“那……(喊)小二!买单!”雷天宁有些沮丧,可也无可奈何。
“如果此处不行……那么还有哪儿可以呢……”付完钱后,众人走在门口。身后传来欢声笑语,而在他们面前看不到道路,只能在脸上流露出迷茫,不知去向。
“师姐,你当年在这里探查之时,如果许久没有任何方向,那你会迷茫,会放弃吗……”林杞有些求助得问道。
“……我无时无刻不在质疑我自己……”又是沉默些许,她再度开口:“其实,更因为我听过大师兄的只言片语……”然而此话一出,却如同一颗炸弹投入水中,激起了众人。
“大师兄?”蒋寒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大事,整个人都几乎要跳起来。
“大师兄说的?这……”林杞的嘴角抽了抽,还是出言怀疑。而雷天宁则就是待在原地不住的愣神。
见到众人的反应,方笛莉也是长叹一声:“怎么,不相信吗……”面前众人齐刷刷的摇头:虽然这事听去十分不可思议,但是师姐的话还是可信的。
“大师兄啊……”方笛莉抬头望向天空。地上灿烂的灯火遮不住那微弱的星光,它们在无比高远处屹立,提醒着在这如同浑浊水域的人世的罕有清醒者。每次仰望星空,她都愈发感到自己远离这人间……只有寥寥几人在人世作为枢纽,成为牵挂。
那璀璨的星芒几乎要夺过她的神志,她才堪堪开口。她的眼睛依旧看着那撒着金茫的黑幕,声音空灵,如同漂泊过万古而来。
“大师兄他以前并非如此……至少是在我来时……”她的双目无神,可又似乎在看着什么实质,那应该就是过去了。
“那时候的我是宗门最小的,在我上面还有两人,你们应该也见过,或者在宗门的那块青石之上看到过。大师兄已经在宗门内待了许久许久,久到他送去一人又是一人,可他还是不知道自己究竟要走到何方……”
“于是那段时间他几乎疯了一般在寻找,只不过在表面上没有丝毫表露,但我能隐隐约约感受到那在灵魂深处逐渐延伸的焦躁,但我无能为力。只有在他回到行道宗内修整的稍许闲暇。对,你们没有听错。”方笛莉的脸色严肃起来,虽然她的视线已经没有落到他们身上。
“是的。”她再次重复了一遍,而这在她的人生词典之中,便意味着极其重要。
“他那时候一直奔波在外,几乎没有回过宗门,而不是现在一般终日不出。而在那时,他便告诉了我此地。虽然……”回忆过重,那星空之上的星点好似构成了师兄的图案。
“虽然我更好奇他究竟在这许久的时间之中到底找到了什么,而这又为何能让他变化如此之大……这我始终搞不透,我始终无法明白……”
“你是说大师兄之前并不是如此?”林杞捂住了嘴。
“是的……而且那几天他的眼神也是十分不对劲……仿佛深藏着什么他不敢相信的东西,什么可以摧毁他过去信仰的东西……”
随着此话的说完,她不再言语,只是一人沉默地看着星空,似乎要以自己双眼为代价,攫取星空深处,那过去的隐秘。而身侧的众人都是同样的陷入了沉默。
“所以,接下来我们到底要怎么做呢?那些事情还是有些遥远。”最终还是林杞开了口,而雷天宁则是在一旁点头。
方笛莉不再凝视天空,转而看向这一位位站在这璀璨之下,却没有抬头仰望之人,执着于先行一步斩断人世纠葛之人。
“我不会再提醒了。在这儿确实藏着什么,而且很有可能与你当年那事有关,甚至可能是只可能在此。”说罢,她又噙着笑,看向雷天宁,“小师弟啊,林师姐点头你就点头,就这么不会独立思考?”
雷天宁还来不及说话,蒋寒已经先他一步:“小师弟不是就和林师姐关系最好吗?还不是因为林师姐太害羞,不好意思拒绝,从来都没有拒绝过师弟。”然而就在他笑嘻嘻地说完,林杞早已给蒋寒的脑袋给上了一拳,可自己的脸却迅速红了起来。
“呵呵,哈哈。”雷天宁只待在一旁笑着。
站在众人一旁,方笛莉用着富有深意的眼光看了两人一眼,随即笑了笑,不再言语。
她也在心中向往过这种感情,也曾寻找过。可她最后失望了,那种情感随即熄灭,被她扫落一旁。
“快找吧。这城的秘密还是要靠你们自己。”
没人注意到,她嘴角一闪而过的惆怅。
……
无论在何处,在这盛世之中,在这夜间总会有灯火高悬在这大街之上。柏宏的人并不多,可在这华灯刚刚亮起之时,也有很多人走出自己的家门,在这小巷之中闲逛。
“这真的就是最后一折了,这一折讲完我再也不讲了。”在一家小酒馆的门一位将近五十的中年说书人正在讲着评书。“老先生不再讲下吗?”在这酒馆的外面还摆着一些桌椅,看来是专门为了这说书人而设。此时在他面前正有几个几乎同年龄的正坐在下面。
“口渴了,讲了几乎一个下午了,你们听了一个下午了,就在这儿吃了顶东西,你们不回家去啊?你们不累啊?”那说书人笑着开口,可是声音处有着明显的沙哑。
“呵~老简啊,你说这话就是看不起我们几个的身板啊。虽然我们几个不如你,可是在这儿看个一整天都还是没有问题的。当年我们下地时的农活哪个不比这个更加劳累?”“再说了,老简啊,你的说书确实讲得声情并茂,你这是对你自己的手艺不自信啊?”听到上面说书人的这话,下面立马就有人笑着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