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晨绝对是个问题儿童,就连同为问题少年的二楼的其余四人都一致如此认为。
首领巨量的训练任务,他总是最积极,最拼命地去完成,不含任何水分,累了也不停歇,直至完成。
这样犹如机械一样的人偶,听话,不用操心,首领很是满意。
首领更是将他立为所有人的榜样,但二楼的没有人会因手领的一句表扬而对穆晨产生憎恨,嫉妒,有的也只是可怜与疑惑。
火矢瘫软在休息椅上,看着双手已经有些打颤却还在做着俯卧撑的少年,叹了口气。
随后转向一旁古山,问,“你们那边的人都是这样的?”
“你觉得我也是这样的?”古山挑了挑眉。
看着这个古铜肤色的少年,就能回忆起初见时,他默不作声,一心只干自己的事的模样,当时火矢的第一反应就是,
——这哪儿来的sb。
下意识地,火矢低声说了句,“大概?”
“……听好了,虽然我承认我有时是很少说话,但也绝对不会像他那样疯狂。”
“那他——”
古山深深地吸了口气,“弃婴一开始就是弃婴,不会长大一点再被人认为是孤儿,弃婴在我们那所孤儿院中会是怎么样你也知道。”
“童年的记忆往往会变成潜意识伴随一生,同样的童年的恐惧也是如此。”
“大人的命令大概就是他的恐惧,即使现在离开了恐惧的源头,但命令依然存在,只是换了一个人而已。”
火矢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被古山立刻打断。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让我们三个大男人去安慰他这种事就别想了,至于——”
话说到这里,两个人的目光都向了另一边正打着太阳伞端着红茶的紫发少女。
两人同时叹了口气,“剩下的也只能让时间消磨一切了。”
注意到两人目光的少女疑惑地歪了歪头。
光是这一点,穆晨还不足以成为二楼最有问题的人,他对自己的名字有着莫名的执着。
来到这里的每个人都被要求舍弃掉自己原本的名字,即使二楼在怎么特殊也不例外。
穆晨同样如此,而他的新代号,或许说名字——“Ⅱ—08”,后面或许会变成类似于“火矢”之类的称号,但永远不会再是穆晨。
穆晨永远也不会舍弃“穆晨”这个名字,就像古山说的,他不会忘记,也不会在使用其他的名字。
所以每当别人叫他“Ⅱ-08”时,他又会像以前一样不厌其烦地再次纠正对方的称呼。
当然,这是没有用的,除了二楼的人没人会叫他穆晨。
在这里没人敢违抗首领的命令,同样首领没说可以做的事,他们也不会去做。
也只有二楼首领才会稍微对他们放宽。
不过这也没有关系,如今二楼的人就像是被驯化的小象,即使已经成长到能轻易挣脱绳索的地步,他们也不会去做。
因为啊——童年的恐惧往往会成为潜意识伴随人的一生。
于是这样的问题少年就在这名为“地狱”的地方平静地成长,直到那一天的到来。
……
十四岁的穆晨创造了历史,短短五年他便成为了拥有自己称号的暗杀者,其名为“灰狼”。
成大了些的他,在组织中学到了很多,不再那么执着于自己的名字,关键是别人不改,他说再多次也是白费。
不过对于这个称号,穆晨很是不满意,他那么开朗、乐观,不得来个“开朗阳光大男孩”之类的。
在组织中二楼的人获得称号后,也就代表有能力去执行任务。
同样,和影视小说中一样,他们会有一个辅助,但在这里既是协助,又是监视。
但穆晨的辅助却有些不一样,他不像其他一、三楼的人,宛如行走肉,一尊傀儡。
反而和穆晨一样,他是一楼最优秀的辅助,也是个不着调的人,而且他还说出了自己的名字——邹顺涵。
––哦,和自己一样呢,是个不会忘记自己原来的名字的人。
于是他们配合默契,完美地完成一次又一次的任务,关系也密切了起来,吃饭的时候穆晨也会坐过去。
虽然人际交往在哪里都很重要,但在这里最好不要存在,特别是跨越了层级。
称号为笑狐,总是眯着眼笑的青年拉住了穆晨,并把手搭在了穆晨的头上,“我劝你不要和其他楼层走得太近,他们可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是是是。“穆晨敷衍着,并不断推开放在自己脑袋的手,“就算他们再怎么样,也不会像笑狐哥你那样心黑吧。”
“我心黑?”笑狐的笑更明显了,但并没有多少笑意,并且手上的力度也大了不少,“你小子真敢说啊。”
“疼疼疼,笑狐哥,我错了,你是这世上最好的哥哥!”
“呵~少贫嘴。”笑狐松开了穆晨的脑袋,“反正建议我是达到了,听不听是你的事。”
说罢,笑狐坐回二楼常用的位置。
古山看了眼重新的落坐的笑狐,说:“没用的,对吧,我们把他保护得太好了,也是时候找机会让他认清人心了。”
“呵呵——说我心黑,现在最心黑的,可在变着法给你上课呢。”笑狐小声呢喃。
声音很小,古山听得并不是很清楚,“你说什么?”
“没什么,事情调查得怎么样了?”
“火矢快回来了,你知道的他擅长这些。”
过了一会儿火矢端着三个餐盘坐了下来。
“你们说得不错,那个邹顺涵有大问题,他算是一楼的主心骨,现在正课划着怎么让二楼的人吃点苦头,怎么办,要告诉他吗!”
“不必,也是时候借此机会让他学会认清人心了。”古山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说辞。
古山将目光移向了穆晨,黑色的少年笑得是那样的开心,身为哥哥亦或者家人的古山,又怎会不想他交到好朋友呢。
“的确。”火矢赞同地点了点头,“以前我告诉他这里是座地狱,但几年生活下来,除了训练,并不‘地狱’在哪里,现在确实该让他看看这里真正的模样了。”
“对了,你们是怎么知道邹顺涵有问题的,那家伙表现得挺正常的啊。”
笑狐和古山异口同声地说:“在这里表现得正常的哪一个没有问题?”
火矢愣了一下,然后轻轻一笑,“原来你们也挺有自知之明的。”
“别叫,你也一样。”
“呵,我又没说自己没问题。”
“……6”
这时,很少说话名为紫悦的少女开口了,声音如银铃般悦耳,“青春道路上的坎坷,真是个优雅的诗篇,我忍不住作词一首。”
“——少年摔了个跟头……”
听到开头,古山三人立刻端着餐盘换到了另一桌。
……
通过邹顺涵的介绍,穆晨很快就和其他一楼的人熟识了。
一楼的生活和他们的简直就是天差地别,一整天没有任何自由时间可言,训练任务比他们还要繁重。
稍微有一点没有完成就会受到相当严的惩罚,惩罚力度更是让人生不如死。
相比之下,二楼的生活简直就是天堂,每天都有自由时间,训练任务逾期也只是会加练而已。
听着他们的诉苦穆晨的心莫名地出现了抽动,他想为他们做些什么,想想以前一样帮助别人。
于是这样的机会出现了。
前往负一楼的路上,惨叫声连绵不绝。
虽然声音不大,但一直刺痛着穆晨的内心。
按理说他早该习惯,也的确知此,然而如今他弄清了这之中的原因。
不,他一直都知道的,只是现在才注意,现在才注意那是痛苦的哀嚎啊,而不是什么营造气氛的BCM……
面对别人的痛苦,却不为所动,这样的自己还是自己吗?
还记得自己是如何获得“穆晨”这个名字的吗?
还记得石山第一天对自己说了些什么?
还记得……
穆晨不在心中询问着自己,答案每一次都是记得,但也仅是记得而已。
自己都快忘了,当初是为了什么翻越那堵围墙了,虽然只是些小事,虽然也可能只是自己的自我满足但他真的想成为一个帮助别人的英雄啊!
“救我……救救我……”前方出现了一个虚弱的身影。
穆晨立刻快步走了上去,那是个七八岁的男孩,很显然这是个新人。
男孩面色苍白,身上有多处鞭笞造成的血痕,而且这次行刑的人手法犹其狠厉,用特殊材质使血一时间无法凝住,让这个小小的孩子变成了一个血人。
穆晨迅速将男孩环抱起来,以自身最快的速度奔跑。
用与当初一样温柔的语气安慰着男孩“别害怕,你放心,我会救你的,我会救你的…”
不知是感受到穆晨的善意,还是在呓语,男孩说出了心中所愿,“我想离开这里,我想回家…
“好,我这就带你回家。”
—就像当初一样,为你们翻过这堵高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