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手指着女生,池正一时间惊讶得连话也说不出。
“这么快就又见面了,还真巧呢。”
“快?你知不知道,这些天.....我几乎跟着你跑遍了城里每一个角落,问了能问的一大堆人......牺牲了无数时间,才把你给逮到...!”
“嗯...先生,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他么还有脸说!!”
池正咆哮着将双手砸上柜台,脸色阴沉得吓人,狠狠逼视着面前的女生。面对这巨大的迫势,对方的神情倒未有见多大的变化,反倒是旁边的一个小店员被这突发的情况吓得腿软。
周围的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通通表现出严阵以待的架势,视线从四面八方投来,汇聚到池正身上,使得他愈发焦躁;气氛就好像凝滞了般,只有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良久的对峙后,终于,那女生缓缓开口:“不好意思,因为我和这位先生的私事,耽误到大家的时间了。”
她露出了有些为难的表情:“那件事.....还要继续纠缠下去吗?全是我的错好不好?一会儿你想怎么对我都可以,至少....不要影响到大家.........”
人群的气氛逐渐缓和下来,不时有些交头接耳的声音,这时有人不满道:
“有什么事能快点嘛?我结了账还要去买菜呢,快赶不上饭点了。”
众人纷纷表示赞同。
“哎我说小伙子,”一个人很讲道理似的劝道:“人家小姑娘都这么道歉了,男子汉大丈夫有什么不能原谅的?还纠缠人家个没完,不太合适吧?”
池正一脸不可思议,渐渐地周围责备的声音越来越多。
“就是嘛,人家小姑娘多通情达理,学学人家。”
“来,双方一起道个歉,这事儿就翻篇了。”
眼看着男生的表情变得愈发僵硬,禾子适时地开口:
“谢谢大家,其实这位先生是个很好的人,只是一时心急,之后我会跟他好好谈谈的。”她侧了侧身子从池正的躯体后露出一张如花的笑靥:“各位等急了吧,可以先来这里结账。”
小店员如梦初醒般,赶紧招呼着顾客排到禾子已移动过去的另一边,人群都松了口气般,渐渐欢笑交谈起来。池正眼睁睁看着后面的人绕过他再排成一队,愤然地摔下笔离去。
临走时,他听见那个女生淡淡说了一句:“等下我跟你在外面说。”
“............
结账的人终于变得少了些,小店员抓住机会来跟禾子咬耳朵:“吓死我了,禾子姐,刚刚那人谁呀,长得倒挺帅的,可是怎么这么可怕。”
禾子笑笑不说话。
打工结束,禾子看了眼钟,离下一份打工还有一段时间,于是她跟其他店员告别,推开门离开了这家店。
风铃跳动着打在门上,轻快的一声响。
余晖有些刺眼,禾子一出门就把手挡在眼睛上,光就穿透了她的手掌,温暖的金色包裹住了整个街道,目之所及的远处都是飘飘荡荡的金黄。
然后一转头,就看见方才找她麻烦的少年就坐在隔壁咖啡馆门前的位置上。
禾子轻轻叹了口气,在这种情况下她当然知道对方找她是因为什么,她也早有预料,毕竟这几天打工或是买菜的时候总是听说有人在找她.......之后纯属巧合,该说幸好他算是没那么较真的人吗....
刚刚他走后,还在店里时她也不是没想过干脆逃跑,但还是作罢了。一来是她清楚的知道这样一直逃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二来......她也不是没有对他好奇的理由。
想到这里,禾子便轻手轻脚地蹑过去,他似乎正专心致志地看着什么,没有注意到她已经过来了。直到禾子在他耳边轻轻“喂”了一声后,他才吓了一跳,差点连椅子带人都人仰马翻倒在地上。
他怒气冲冲地喊道:“你有毛病吧!?突然出声干嘛!”
禾子不可置否,终于她看清了池正手里的是什么东西时,冷静如她脸也“腾”一下变得通红,情不自禁地伸手去抢:“你怎么随便偷看人家剧本啊?”
池正一面抬手阻止一面回:“不用介意,这个包落在我手里的第一天我就打开来看过了。”
他挥了挥手中的稿纸:“这是你写的?”
此刻禾子已恢复了镇定,冷淡地直视着他回答:“是,只不过是对你对我都没用的东西而已。”——反正都要丢掉的,她在心里默默补充道。
“别啊,我觉得写的不错呢。”
“如果你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清吧,我打工已经结束了,想做什么都随你。”
池正讨了个没趣,哼了一声:“我说啥,看你被人围住还死死抱着一个包,还以为是多贵重的东西呢,谁知道。”他拎了拎包的背带“——就是这么破的一个包,还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
“本大爷好心把你救出去,你居然直接就把沙子往我脸上扬,还好我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你的包。”
“............”
“看到这个后我又想了想,我感觉这么破的一个包你还天天背着,应该很重要,既然很重要,我就来把它还给你了。”
”.........欸?
“我说啊,看起来那么瘦瘦小小一个女孩子,竟然敢往我脸上扬沙子,还是往我这么帅的一张脸!?本大爷不计前嫌地把它给你还回来了,你就感恩戴德吧。”
“嗯.....”
“喂,你就没有什么表示吗?”
女生愣了一下,接着脸上,一点一点浮上微笑:“我明白了,你好闲啊。”
接着她补充了一句:“不过谢谢,我请你吃冰淇淋。”
天台上。
池正像在发泄怒火般舔着粉红色的冰淇淋,在心中腹诽:他辛辛苦苦走了这么多天居然就被一个冰淇淋给打发了?而且......一个一身黑大衣,看着就像黑社会的家伙,居然在悠闲地吃粉色冰淇淋,这算什么啊?”
想到这里他仰头看向坐在栏杆上女生的侧脸,远处夕阳的光让他看不清她的表情,她也正舔着一个粉红色的冰淇淋,刚才池正叫她给自己也买一个时她老大个不愿意,但最后被他以“你想让救命恩人落下不体贴女孩子的罪名吗?”逼迫着又买了一个;池正现在还能想起当时她那肉痛的表情,现在不也吃的挺开心的?
发觉了他的视线,正计算着今日收支的禾子转过头:“怎么了?”
懒洋洋倚靠在栏杆上的池正没有说话,就着一手揣兜的姿势,痞气地朝她吐了个舌头。
禾子想了想,问:“你为什么要来找我?”
“你问我什么我就一定要回答吗?那我还要问你,你当时为什么要拿沙子扬我呢。”
“嗯........”禾子认真思考了一下:“我觉得你是耍流氓的。”
池正瞬间暴起:“耍流氓的!!?你哪只眼睛看出一个这么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人会是耍流氓的?”
“因为那些流氓都听你的话呀,小流氓会听大流氓的话很正常吧?”
“哪来的这个理论啊?我可是为了让你免遭他们的骚扰才接走你的哎!”
“谁知道呢?出门在外小心点总是没错的吧。更何况.......”禾子不太高兴似的沉下眼:“你还碰到了我的胸。”
“有....有吗?”必须承认池正当时不是没有揩油的心思,但胸的话应该是当时动作太大不小心碰到了而已。嗯,应该。
“不过还是很感谢你的,没有你我都不知道单靠扬沙要怎么从那几个人那里脱身;幸好最后就只需要对付一个人了,说实话我还庆幸了一下。”
“你.......当时就不该管你,应该在一边看着你被他们玩弄。”
“话说,你很强吗?”
“...........”
禾子皱了皱眉:“这个地方.......据我所知是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势力吧?最多也就是各处的不良少年组成的一些不成气候的混混团体而已。但他们那么怕你,你一个人就让他们信服了?”
池正抬头,朝她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大人的事,小屁孩少管。”
“我不是小孩哦,你应该还是高中生吧?我已经是大学生了,要论的话你还得叫我姐姐呢。”
“什!?”
“在外面还是收敛点锋芒吧,一个人的力量还是有限的,站在众人的对立面,被群起而攻之的话也只有陨落的下场。”
“.........多管闲事。”
天空中飘渺着的是如棉花糖般的粉色,不知是不是草莓味的冰淇淋还在口中没有化开,空气里似乎都沁着甜丝丝的味道。月亮从那边升起来,带来紫罗兰色的云角与并不算安稳的梦,夕阳终于要落下,带走“今天又度过毫无建树的一天”的叹息,以及瑰丽的金红,涅槃般磅礴的霞光。禾子看向目之远处层叠的晚霞,情不自禁地感叹道:“真美。”
池正没有看夕阳,只是出神地望着女生的侧脸,她浅色的发尾给夕阳洇晕成粉红,长长的睫毛溶进金黄的空气之中。她有一双琥珀色的,迷蒙着不知看向何方的眼眸,看着那双眼睛,池正不禁脱口而出:
“你.......不像是应该活的那么辛苦..”
“..............哈?”
池正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于是转而说:“我看你包上有很多补丁。”
禾子不予置否,她低头看了眼表,此时夜幕已完全降临。“我要去下一份打工了。”她飞快地从栏杆上跳下来,拿上包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有缘再见。”
“才不会再见呢!”池正冲着她已消失的背影回了句,他“咔咔”咬完了冰淇淋,抬头望向新生的月亮:“真是个奇怪的人。”
月色如雾。
牛奶色的月光倾泻在大地上,照耀着城市里每一个角落,又透过窗棂,抚上那一层纱。
在这分外温柔的凝望里,禾子正看着面前的几张皱巴巴的稿纸出神,思考得过于投入以至于丝毫没注意到有人过来。
直到一只手轻轻搭在了她的肩膀,她才自然地把手覆在上面:“尧尧,你回来啦?”
“真是难得,你又打算写下去了?”沉静的声音响起。
“嗯。”禾子转过头,笑意盈盈地迎上她的脸。“欢迎回来,白尧。”。
对方也回以微笑,不过这笑容恍然间让人误以为女神降临。乌黑的长发披挂在肩上,皎洁的面孔就如同月光淌过,举手投足间都令人心生好感。
她拉开椅子在禾子身边坐下:“你不是说不想在写了吗?是发生了什么契机吗?”
“确实有件还算有趣的事.....不过这次我往我的剧本里加一个新角色,然后,以这个一直陪伴在主角身边的角色为起点,彻底变成一个新的发展。”
“哇~”白尧笑得眉眼弯弯:“那我可要好好期待了,到时候可要让我出演你的剧本啊。”
“那是当然。”
.........
白尧手支着脸,惬意地听着笔尖在纸上“沙沙”的声音。月色仍是温柔,这样平静而舒缓的时光,恰如她们一起走过的人生,如河流般静静流淌。
月光给万物都镀上层霜,连远方的楼房都看得清晰,白尧情不自禁朝那摇摇晃晃的月光张开手。“真好。”她想,多么希望时间永远停驻在这一刻。
“白尧。”
“嗯?”
“去睡吧,熬夜对你身体不好。”
“那我要吃你做的玉米饼。”
“欸?可大半夜吃东西你的身材会.....好吧,如果你真的饿的话。稍等一下哦,马上就好。”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