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天真(江怀熹视角)
小时候,看着满天的星斗,当流星飞过的时候,却总是来不及许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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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东西总是一瞬而逝,极力得想抓住,但那好像就如同是极度抽象的气体,等回过神来,便只留在了记忆里。
我记得如此清晰。
江丙丁,是有人这么叫过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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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熹,书看得怎么样了?”
“啊?”
青瓷小碗,金丝木桌,轻轻咧咧一抹立春后的东风敲响古槐木边的老窗,抬眸望着早已在历史中沉淀了足够恒久的老灯,总觉得这多数人所言的神韵中有那么的古板。
面对面,中山装附身,金丝边的眼镜,油量的黑发被整整齐齐的挪到了后边,略显方正的脸角总是带着明显锐气,浓烈竖眉,深邃眼眸,倒是...说不出的正气。
“嗯,我还在吃早餐。”大概是我的任性使然吧,身为女儿,却老看不惯父亲的行事风格。
“我就问问”他横着眉头,正着眸光,就像是盯着犯人似的,盯着他的女儿,还真是...正派啊。
有时候,我会想,那如此的正派之中到底藏了多少的迂腐,迂腐到...让我觉得面目可憎,眸前是那毫无情绪波动的瞳孔,埋藏了不知是多久的怨怒,竟一股劲的涌上心头。
他...真的有灵魂,有感情吗?
“看了!全他m都看了!敕敕洋洋!日出东方!吾赐灵符!普扫不祥!口吐山脉之度火!符飞门摄之光!提怪遍天逢历世!破瘟用岁吃金刚!降伏妖魔死者!我全他m已经看完了,你满意了吧!”
就权当是我的无理取闹吧,当我一个字一个字几乎呐喊着书中的口诀时,他投来目光,却依然显得波澜不惊,那眸子到底是怎样的?是秋日决绝南飞的候鸟?是来年的败柳不开?
记不得了
那一豪一秒早已失去平仄的嗓音到底是怎样的触目惊心,那无我无念的眼眸又到底是怎样的无情。
即使是我的泪光滴进碗中的热粥后的混杂着不接呼吸的哽咽,他却依然不动分毫的坐在那里。
就那样...坐着。
为什么会这样呢?我只是想您为我的泪水而感到心痛,为自己的女儿的伤感...忏悔罢了...不可以吗?
为什么到头来房间里依然只有霖洛划过脸颊痒痒的触感,和怎么也停止不了的抽泣呢?
所以...
母亲...请您告诉我,这到底是一种怎样的煎熬。
...
...
那么,为什么我叫江怀熹,而不叫江丙丁呢?
“老师依次点你们的名字,被叫到名字的小朋友记得说声到。
“江怀熹小朋友。”
“到!老师。”
...
“张芷正小朋友。”
“到!”
...
那是2009年的夏天,我邂逅了她,或许对于六,七岁的孩子,这个词着实怪异,但倾尽记忆中的词汇去描绘时,却留下了如此的印象。
张芷正...记忆中那个唤我为江丙丁的可爱女孩儿。
或许我早已忘却了对那女孩儿只相知一年,却刻骨铭心般印入思弦的底层逻辑。
“你好,我叫张芷正。”
抬眸,正好可以瞥见那双仍滞留着天真的洛瞳,当我疑惑地望向她时,却分明能感受都她一瞬的慌乱,以及...期待。
我不知道这个年纪的孩童是否真的会有如此丰富的情愫,概是我臆想中的错觉吧。
“我..我叫..江怀熹”
而时年孩童的我面对这位新新同桌的问候,只觉得不知所措。
明明只是简单的一个姓名,但当身临女孩略带笑意的目光中时,却总害怕说错什么。
“江怀熹嘛...读感觉起来感觉像是男孩儿的名字。”
若是现在,我大概会反驳一句:
你还有资格说我?张芷正这个名字怎么听也联想不了女孩吧?
不过或许是那时候的只会一股脑儿的线性思维罢。
就像是一一怎么也想象不到主席台上校长口中喜欢喝马桶水的小日本其实压根不是那么一回事。
“不...不是,外婆说,我...五,五行...五行,呃...火”
回忆着在县里开纸扎店的外婆的言语,却始终想不起中间流失的那个“高端”词字到底是拼作【摸诶没】还是【七约缺】。
“是五行缺火吧。”
“嗯嗯,是,是这样说的。”我连点着头,表明了她口中的词汇无二的重合了外婆的口吻,只是到了如今,我开始怀疑,关于玄学方面的知识,即使如此浅薄,可一年级的小孩真的会去了解吗?
“呃,怀...熹...确实有关于火呢?倒是确实也经过深思熟虑呢?你姥姥给你取名的时候是不是还拿着一本新华字典啊?”她突然嬉笑起来,脸上一点一点不经意鼓出的肉嘟伴随着嘴角拉扯,轻轻的被提起了一个圆润的弧度,小小的粉唇似乎是因为本能而微微翘着,清澈而透明的眸子间的目光乱颤着,模样实在有些“得意忘形”。
“嗯?为什么啊?”
“因为没经过深思熟虑,那你就得叫江丙丁了呀,哼呵呵呵...”她装模作样似的用鼻音发出憋笑的气音,而当时的我却弄混她话语中主要想表达的意思。
以至于...
“喂,你这个坏蛋,你才叫江丙丁呢!”
“诶?诶!别扯我辫子啊,我的意思不是要叫你江丙丁,嘶~你别这样!很疼的!”
最终还是那个和蔼的班主任的出现,才制止了这场“欺凌”事件,然而,概是我那残秽的本性在作祟,自此后的生活中,我竟愈发喜欢玩弄这位女同桌的身后的马尾辫。
...
...
所以啊,在他沉默的目睹我的落泪的模样时,我总会任性的想:
“既然你那么不在乎我,那当年我为什么不干脆叫张丙丁呢,不是说贱名好养活吗?”
我望着
天边,是染了瓯江水的残霞,手上,依是那本不知读了多少遍的“传承”。
我痴妄着
横穿这座城的秋黄,末了昏的风在窗外,折叠,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