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名为「卡卡塔」的机器是违纪学者阿巴图伊的作品,有关机械生命的研究。
如果不深究的话,在须弥之中这样的仿生机械并不少见,部分学者会发明一些仿生机械来当自己的助手,只要输入特定的指令,就能办一些简单的事,根据语言内容能作出拟人反应。
那么机械能进化出生物甚至是人类的意识吗?当时因这项研究被逐出教令院的阿巴图伊已经去世,因为特殊原因,现在的卡卡塔一直跟随着提纳里。
本来愚人众听闻沙漠名为塔尼特的部族中有来自赤王遗迹的奇妙机械装置,于是便与之主母交谈,达成交易,该部族愿意提供研究的实验体与这机械装置。遗憾的是,再去要人时发现塔尼特一夜寂灭,连派去交易的愚人众队员也离奇失踪。
比起为失踪的同僚悲伤,他们更加害怕执行官的处罚。总不能两手空空的回去吧?负责此事的小小长官战战兢兢,决定在须弥里搜寻能交差的东西。
他们去找有机械助手的学者,想要买下这些,但都被拒绝。可恶的须弥人,好不容易把蒙混的理由编好了,却没人愿意跟愚人众交易!
正当他们灰心丧气之时,在禅那园附近的小山坡发现了这看似无主的目标。
卡卡塔独自徘徊在野外,像个好奇的孩子,在花前树下走走停停。作为仿生机械,其行为已经非常生动了。
也许真的出现了某种奇迹?
卡卡塔记得那个总是教它记录植物的人,不知不觉间就为他采了些花。
连泡咖啡这种复杂的肢体动作都能学习,那么模仿「采集」自然也不在话下。其中当然内置了学习模块,重点是能自主产生这样的「想法」而非指令行动。
就把它带回去给执行官吧,愚人众小队集体决定。
机械生命可不像人类那样好对付,费了极大的周折才把它勉强带回琉璃工厂。
当执行官「博士」观察一番后,露出了意味深长的微笑。
“有趣,看来教令院这几百年并不是一事无成。……被逐出教令院的学者已经去世了?真是可惜。”
他也许是看到了自已过去的影子,才会惋惜。
卡卡塔作为新的实验品被送入了实验室,不管是对于「博士」的哪项实验,都是绝佳的观察对象。
尽管机械并不会产生痛感,但是还是产生了剧烈的排斥反应。
手忙脚乱的愚人众手下们一次次收拾这棘手的残局,愉悦的只有执行官一人。
关于它是否能成为真正的生命,真是令人好奇。
直到这只机械螃蟹爆发能量破墙而逃。
……
“卡卡塔,卡卡塔……”提纳里心中默念着它的名字,“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咕噜噜。”卡卡塔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发声回应,中心的红色光灯一直闪烁着。
“抱歉打扰一下,呃,技术顾问,这只机械怪物就由我们带走了。嗯?它在你旁边好像安静了许多,正好……”愚人众的士兵在慢慢靠近。
提纳里注视着挡在前面的卡卡塔,发现机体上有数道挣狞的裂痕,在关节处有被拆卸的痕迹。
它的身体早已千创百孔,不知是否是上次珐露珊前辈换来的部件的原因,能让它一直有能量坚持到现在。
但是此时的提纳里想到了那项实验的可能性。
卡卡塔是「自己想要」反抗的,又因为巧合而来到这个房间。
卡卡塔猛然跃起,用自己坚硬的外壳冲撞正在靠近的士兵。
“咿呀——!”
几个士兵被这股突然的巨力冲撞,几下就被顶飞到房间各个角落,撞翻了柜子上的瓶瓶罐罐,乒乒乓乓地碎在地上。
“呜啊!”有人被从破碎罐中流出的液体沾上,溶解铠甲,渗入皮肤,发出惨烈的叫声。
病房内的板床与木板在袭击后混合着骨头断裂的声音,吱嘎吱嘎的响声,壮大眼前疯狂破坏的机械怪物的声势!
“——,——■■——”
它发出如古老生物的怒吼,创造这场巨大的金属漩涡。
每一片金属碎片都会成为它新的铠甲,修复与完善自己的身躯。
这真的仅仅是阿巴图伊设置的指令吗?
提纳里睁大了眼睛。
是啊,早就想离开了,自己为什么非要等过什么晚上?
卡卡塔一直在反抗。
就像保护自己的伙伴一样,击退了这些伤害了自己的人。
坐以待毙本来也不是他的作风,有人能与自己并肩作战,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比起一个人孤寂地等待未知的结局,不如去放手一搏!
“……”提纳里挣扎着站起身来,与这位意料之外的机械伙伴并肩。
“咕噜噜?咕噜!”
提纳里扯出笑容,向它点头。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愚人众的士兵们捂住痛处,惊恐地看着旋涡沉淀中的两个身影。
绿色的光芒晕染这一片本是灰色的环境,花莒箭破空而出,击穿了士兵的层层护甲!
提纳里再次提起银白色的猎人长弓,眯起眼睛,箭在弦上。翠绿色长箭如雨,穿透层层不散地阴霾,成为这灰暗之地的唯一亮色。两位同伴一路突围出去,不断地击倒一个又一个包围上来的士兵。
“咕……”卡卡塔撞翻了正准备给枪械上弹的士兵,给提纳里开辟一段空出的路线。
“……!”提纳里毫不松懈,好像忘却了伤口的痛楚,行动刮起的长风吹动着头发,未等敌方反应就拉满了弦。
他还记得,这是进来时的道路。
“咻——”划开空气的强箭穿过之处,众人倒地,遍地狼藉,尘土与绿色光点飞扬,在反射的灯光中提前拉开谢幕的贺彩。
力量感觉又回来了,如林中洒脱的自己。
在抵达终点之前,悲也潇洒。
强箭越飞越远,变成绿色的光点,是两位同伴的信标与希望。
卡卡塔身上散发出璀璨的光芒,在能量过热的情况下,可能会有燃烧的风险。
红色也是热切的表现,就像人类被点燃的感情。卡卡塔在前方击碎路上所有的障碍,高速移动。
“咕噜!”快跟上!
长箭尾部的光点在前方如同夜空中明亮的花火,光芒四溅,转瞬即逝。
破空之声由远处响彻而来。
机械的躯体飞在眼前绽放。
提纳里听到了破碎的声音。
碎片的主人挡下了无情的一击,划到他的脸上,血液飞溅。
明亮的红色光灯在碎裂时闪烁几下,摔在地上,再也没有反应。
他是什么时候出的手?
提纳里拾起卡卡塔散落的碎片,上面还残留着能源燃烧的热量。
“30号实验体提纳里,当前身体无碍,可以准备灵魂转移的实验。痛苦只有一瞬,很快,你也是我作品的一部分了。”「博士」的声音从远方淡淡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