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卡西米尔边境的一座小城，不和任何一座移动城市的巡航路线有交集。实际上的一个三不管地带。
这座不夜城某个角落的舞厅来了一位客人。那是一个高大英俊的瓦伊凡男人，黑衣黑发，头顶上一对棕色的犄角向后扭曲，粗壮有力的尾巴嵌满黑色鳞片，银色的眼睛目光炯炯。
正值春夏交替的时节，男人却穿着一件哑光处理过的裘皮大衣，大衣下面是一身讲究而朴素的礼服，踏一双革制马靴，戴一副手套，背后有一副狰狞的金色龙首暗纹家徽，这身衣服是在萨维尔定制的，纯手工制作，风格简约而独特。虽然不难看出洗过无数次，但依旧整洁体面。就像它的主人，尊贵而不张扬。
男人的身边跟着一匹芦毛驮兽，看起来是男人的座骑，奇怪的是它身上没有骑具，只有男人的一个旅行包用皮带系在它背上。
“这位兄弟。”男人叫住一个路人，从贴胸的口袋里取出皮夹，拿出五十马克，“劳烦替我领着他出城去。我这位朋友很聪明，你只管往城外走就是。我的行李押给你，我在前面这个舞厅，事成之后再付二百，意下如何？”“呃…好！”路人想了想，没有放过这件美差，虽然要求很奇怪。路人打量着这匹驮兽：一身白毛油光发亮，高大健硕。虽然有些老，可是一匹好驮兽。男人取下行李和钱一起给了路人，拍了拍驮兽。那驮兽果然跟着路人走了。
男人走进舞厅，打扮的妖艳性感的女待迎了上来：“恺撒先生，布里斯先生候您多时了。请这边走。”恺撒跟着服务员穿过走廊，服务员推开厚重的隔音门，狂热的音浪灌入恺撒耳中。男男女女们跟着节奏混乱地扭动着身体，气氛灯照射出五颜六色的光斑打在角落里交叠在一起的人，或是借着药物暂时脱离了这个无聊世界的人身上。舞池中央，几乎**的美艳女郎正脱下最后一件衣物，以一个妩媚的动作把它丢在人群中，引得他们再次欢呼。陪待带着恺撒上了二楼的单间。满是街头涂鸦的房间甚至没有粉刷过，就光秃秃地摆着一套沙发。“布里斯！靠在沙发上干瘦的瑞柏巴男人回头一看：“哈！恺撒！”布里斯一把推开怀里的陪酒女，走了上来：“好久没见了，当时那个毛头小子去哪儿了？哈哈，坐下吧。”布里斯搂着恺撒的肩膀，和他坐在沙发上。两个女人识趣地溜了出去。“是许久不见了。生意如何？”恺撒问。“托大先生的福，还过得去。他老人家吩咐我了，明天一早就得把你送回去。我是真想留你在这住两天，帮我撑撑场子。但你又不喜欢我这。”布里斯在地上随便堆的的名酒抄起一瓶：“这些天风声紧，可我干了这么多年，手上总归还有些路子。来，乌萨斯陈了十年的特饮，劲大的很！小的给三少爷接风洗尘了！”
布里斯一口把杯中的烈酒喝干。恺撒也一口饮尽杯中的烈酒，称赞着：“好酒！看来你的生意确实不错。这种上好的酒也是唾手可得。”“那是。不露两手你会放心走我的路子回去？”布里斯又倒了一杯酒，得意地晃着酒杯，“不过可真费劲。得让我的人混进安检人员里……好了，对我没有好处的话不用再说。我已经准备好了人手，不出意外明天中午就能到。”“不用麻烦。”恺撒摆摆手，“这最后一段路我想亲自走回去。”“啊？”布里斯喊了一声，“四城联合的航线离这也不近啊。再说你认识草原的路吗？”
“怎么？我在外奔波了九个年头，这点脚力也没有吗？”恺撒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西南方向五公里左右有条公路，沿着公路向北走二十公里有个镇子。每天中午十二时有一班到城市的车。我几年前就是这么过来的。下午五点之前就能到。”“随你吧。我们的人在南边。你自己回去和大先生解释下，别连累了我。”布里斯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点上一根。
舞池中央几个男人把脱衣舞女围住，也解开了衣服。被围着的舞女手足无措，为了过上想要的生活她出卖了很多尊严，但没有人告诉她得出卖到这种地步，也许以后会，但至少现在她不想。狂欢的人群却依然沉溺在灯红酒绿中，甚至将这种“”表演”当作兴奋剂。恺撒走到栏杆边，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看着这群麻木至极的男人女人们。
恺撒掏出钱包，从里面拿了几个卡西米尔金币，然后随手丢下去。花花绿绿的马克和零星的几个赫拉引起人群又一次欢呼。恺撒把手里的几个金币掷出去，砸的那几个男人眼冒金星，然后怒不可遏地四处寻找看始作俑者。当他们意识到这是来自某个单间的“恶作剧”后立刻提上裤子跑路了。而舞女脱离了危机又开始扭动着腰肢，而且比之前更大胆了一些，还特意朝楼上挤了挤原本就深不可测的海沟，也许是一种报答，也许是一种引诱，而且肯定是一次尝试。
“我跟你打个赌。不出一个星期，下次就变成那个女人主动投怀送抱了。布里斯又开了一瓶酒。恺撒笑了笑，没有回答。“我这人是把贱骨头，喝不惯这么好的酒。“布里斯又给自己倒上一杯，“还是这五马克一瓶的啤酒适合我。你要尝尝吗？”“布里斯把酒瓶甩向恺撒。恺撒稳稳当当地接住啤酒，猛灌了一口。几个马克的啤酒，还掺了水，对恺撒来说还不如白开水。恺撒擦擦嘴边的白沫：“亦是好酒！”“哈哈哈哈！好！好酒干了！”布里斯把身边的乌萨斯特饮丢给恺撒，同时接住恺撒扔过来的啤酒，“我布里斯卡尔代表这座城市，敬尼德霍格！”
恺撒吹了一声悠扬的口哨一阵马蹄声从远处传来，草原的清晨露水很重，而马蹄应却还是那么清脆响亮。那匹雪白的骏马踏着晨曦而来，也停在了晨暖里。他来回踢踏着，身下的草地也被踏平。他踌躇着。“朋友，回去吧！回到你的故乡吧！”恺撒不舍地喊，“我在此地将你从亲人身边掳去，现在将你还给他们。我知晓，你并非是人的囚徒。回去吧！我也该结束旅途了！”
他久久地嘶鸣着，满怀对朋友的不舍，又在晨曦里归去。
注¹班马：古人指离群的马。如， 挥手自兹去，萧萧班马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