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四城联合”是指为了举办三年一届的特别锦标赛而选出这三年里经济发展最好的四个城市,在特锦赛期间暂时合并起来的超大型城邦——统称卡瓦莱利亚基。
而今年的四城联合,有这么一座城邦。在这座城邦中心是一片苍翠的柏树。柏树中央是一座府邸,置身林中,即使是百年的古木也遮不住那座府邸最高的楼阁。穿过一条条幽素的青石板路,方可一窥府邸的全貌。府邸占了这寸土寸金的地方半个公顷,包括外面的柏林。大理石砌成的围墙把府邸分做两层,上面满是浮雕。踏进青铜铸成的大门里,迎面而来的是招待客人物举办宴会的宴龙厅。外层的浮雕讲述了一头黑龙被派往人世,给不可一世的人类带来惩罚的神话。穿过宴龙厅后才是真正的尼德霍格府。
白玉石砖铺成的道路连接着各处,道路交叉的地方立着一座黑曜石雕像,那是一头俾倪人世的黑龙,半敛着翅膀,抬起左爪,合着血盆大口,高三米,连同翼展宽两米,以高傲的姿态注视来者。乍看之下这栩栩如生的黑龙并无敌意,稍微观察一下就会因它紧锁的眉宇上吊的眼瞳,富有张力的野性身躯不寒而栗,黑龙脚下的台阶上刻着尼德霍格家的家训—斗争,或者被遗忘。
黑龙雕像后是一座高耸入云的神殿,里面供奉的是名留青史的卡西米尔人,与内层绘制了卡西米尔历史的浮雕相呼应。教堂左侧是尼德霍格起居生活的公馆,欧式建筑的典范;右侧是议事厅,供办公之用。议事厅和公馆拱卫着教堂,一走近这里,左右高大恢宏的建筑与神圣生严的神殿如同无可匹敌的巨人,难以言喻的压迫感让人不由得心生敬畏。最特别的是堂后面花园旁边的一个四层小楼。普通到甚至有些简陋,与周围格格不入。这座府邸的主人们必须每个月在这里过一天普通人的生活。
这就是恺撒尼德霍格的家,尼德霍格府。
恺撒走出车站,带回来的只有一身洗了又洗的衣裳和一把磨了又磨的铁剑。如当年衣冠楚楚,只佩了一把铁剑在腰间的青年。恺撒在车站前的广场真立着,像一尊雕像。西服笔挺,大步流星赶路的白领;弯着背,对电话那头点头哈腰的业务员;衣着老旧、面如黄土的工人;打扮朴素,步伐匆匆的母亲……所有人都在为生活奔波着,都在为金钱劳苦,他们是平凡的,他们是伟大的。他们是愚昧的,他们是智慧的。
“卡西米尔,骑士之国。”恺撒忽然笑了出来,“哈哈哈哈。”
尼德霍格府离这儿不近,可恺撒更愿意步行回家。恺撒推开沉重的青铜门。“三哥!”一个十七八岁的瓦伊凡少女从门后冲了出来,一把抱住恺撒。“法儿!长大了啊!”恺撒抱起娇小的妹妹,“其它人呢?”“大哥二哥都在处理公务,咱们先去宴龙厅!法儿从恺撒身上跳下来,拉住恺撒的手,把他往宴龙厅拽。“有客人?”恺撒奇怪地问,“我总得换身体面些的衣服吧?”“哎呀!马上你就知道了!”法儿急得跳了起来。“好好,我依你便是”恺撒揉了揉法儿的脑袋,“你看看你,这么大了,半点淑女的模样也没有。”“那种风格根本不适合我嘛。”法儿牵着恺撒的手,前后晃着。“三哥你来开!”法儿给恺撒开位置。“我来看看,你们到底给我准备了什么惊喜!”恺撒握住乌木包银的门把手,推开门。
“惊喜!”“砰!”
一开门,三支彩带炮塞到了恺撒脸上,花花绿绿的彩色纸带炸了恺撒一身。“恺撒!我可想死你啦!一个高大健硕的库兰塔青年从门里面窜了出来,挂在恺撒身上。“克鲁格!这个主意定是你琢磨出来的!恺撒对着一百八十斤,比他还高一头的损友的屁股来了一巴掌。“你这小子,不规不矩!将来如何接替老夫?一个黎博利老人对着克鲁格的屁股又踢了一脚。“哎哟!”克鲁格摔在地上,捂着屁股,“您老人家下手真黑啊!”“三少爷,一回家就让您见笑了。”虎目剑眉的老总管微微弯下腰,给恺撒行礼。“波尔德大伯,何必这般客气呀!”“恺撒扶起波尔德。“这是我作为尼德霍格家总管应该的,现在是作为你的长辈——”波尔德笑着握住恺撒的手,“小子,长大了啊!”
“你们几个过分了啊,一个两个的都把老三给霸占着”尼霍格家现任长骑布林顿.尼德霍格,一个在公共厕所摔了一跤都称得上新闻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T恤和一条肥大的短裤,“明明我和塔莉娜也很想老三啊。”“大哥!”恺撒和布林顿抱在一起。“你的病怎么样了?”“已经抑制住了。那家叫罗德岛的企业着实有些手段。”恺撒紧紧地抱住他的家人。“那就好。那就好。”布林顿拍拍恺撒的背,“咱们进去吃饭,前两天有人送我一两晶茸鹿干,不可不尝。”“你说走就走,一溜烟就没影了,我们大家可是每天都在担惊受怕的。布林顿的夫人塔莉娜和丈夫一样,穿着普通,端着一盘菜肴,笑着埋怨恺撒。“是我不好,让大家担心了。”恺撒从塔莉娜手中接过菜品,放在桌上。“大哥,这份文件得你过目。”一个声音从屋后传来,尼德霍格家的二老爷赫切斯走了进来。“二哥,我回来了。”恺撒没有回过头,只是自顾自地把桌子上的菜品摆好。
“嗯…平安回来就好。”赫切斯把手里的文件递给布林顿。“二哥,三哥这么久才回来,不听听他在旅途中的见识吗?”法儿拉住赫切斯的手,把他拉到桌边。“不了,监正院那还有事,等大哥看完就走。”赫切斯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还是坐下了。“对了,特锦赛刚刚开赛,老三参赛吗?”布林顿凑到两人中间。“这是自然。不过,我想以个人名义参赛。”恺撒看了一眼赫切斯。赫切斯冷淡的脸上并没有什么变化。“对了,恺撒还不知道吧?“塔莉娜想起了什么,“感染者也可以成为骑士了。“唔?”恺撒挑了挑眉,”竟有这等奇事”恺撒沉思了片刻:“莫非,有一位大人物感染矿石病了?”““是啊,上一届冠军不是黑骑士了,是一个封号为‘血”的米诺斯人。”布林顿点点头。“哈!”恺撒一拍大腿,“只凭此事就可看出,此人真乃豪杰!我定要会会他!”“你要见血骑士?”赫切斯皱着眉头,“恺撒,你是尼德霍格家的人,一言一行都需要仔细考虑。血骑士身份太敏感了……”
“哎,老三这么大人了,想做什么就随他吧。”布林顿笑着拍拍赫切斯的肩膀,“老三一定有能力处理好一些琐事的。大名鼎鼎的冬骑士的政治学不还是你教的吗?怎么?对自己的教育能力没信心?文件我看了,没问题。你自己看着办就行了。”“监正院那边还有急事,我先走了。”赫切斯接过文件,转身离开。“刀子嘴,豆腐心。“布林顿笑了笑,“那文件上是咱们玄盾黑龙骑士团装备更换的事。这哪要我过问?就是想看看恺撒,又拉不下脸。找了个借口。恺撒,你别看你二哥和你不对付,但是还是从心里把你当亲人的,你什么也别多想。”四个人不是亲兄妹。上一任长骑庞顿·尼德霍格是个风流的人物。去世前一个月还在夜店留下了进出记录。所以老黑龙寿终正寝的时候大家都以为他是染上了什么风流病。葬礼那天至少有五十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对那个老混蛋寄托了哀思。
“好了,赶紧吃饭吧!塔莉娜揭开托盘上的盖子,香气顿时填满了整个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