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什慢慢地踱下赛场。
“维什!”早已在走道里等候的恺撒招呼她。“啊!茨冈先生!”维什欣喜地喊了一声,顺着声音想跑过去,刚迈开腿,腹部传来的疼痛把她扯了回去。“你受伤了?”恺撒两步作一步,三两下冲到弓着腰、捂住肚子的维什身边。
“小伤啦。”维什笑了笑,”我刚才都没注意到。”“对骑士来说哪有小伤?”恺撒训斥维什,“稍微不注意,一次受伤就能断送了你的前程。还能走动吗?我领你去医务室。”
“哎呀,不用。真的只是小伤。”维什摘下头盔,顺手把火红色的头发撩到左边,“这次维修装备少说都要一万马克,再添上医疗服务,马上连饭都吃不起了。”
“贵自有其缘由,他们的水平还是有的。你这样迟早落下暗伤……我看看。”恺撒弯下腰,拔开维什捂着伤口的手撕开铠甲的内衬。“茨冈先生!修内衬也是要钱的哎!”维什小声抗议。“毛毛雨而已。”恺撒捻了捻沾上血的指尖。恺撒把内衬撕下一块,维什用两条马甲线勾勒着的小腹露了出来。
伤口不深,但是有五六厘米长,往外渗着血。“不严重,但还是得尽快处理。”恺撒把手心贴在维什肚子上,剥走一点热量,让血流慢些。“茨冈先生的手好凉哦。”维什轻快地说,“还挺舒服的。” “掺着我的胳膊。等候室里有处理突发状况的医药箱。我给你处理一下,放着你不管是绝对不行的。来,我抱你过去。”恺撒怕扯到伤口,小心地搂住维什的腰,一只手伸到维什腿弯处,把她抱起来。“呜哇!”突然的失衡让维什下意识地抱住了手边的东西;恺撒的脖子。
恺撒抱着维什进了等候室,把她轻轻地放在沙发上。
“好了,可以松开我了。”恺撒拍拍维什的小手。“啊,抱歉”后知后觉的维什赶忙松开恺撒。“我替你取下铠甲,注意别扯到伤口。“恺撒找出医疗箱。“好。”维什把双臂往里面缩,恺撒先帮维什摘掉下身的护甲,再帮忙脱掉胸甲,把铠甲堆在一旁。
“有点疼,忍一下。”恺撒打开医疗箱,取出镊子,夹起一团棉絮,蘸上酒精,俯下身给维什清洗伤口。
“嗯——”维什轻轻呻吟一声,她的神经从疲劳中缓了过来,清楚地将疼痛传给大脑。
维什铠甲里面只穿了一套白色的运动服。上身是一件短款背心,下面是一条运动短裤,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紧紧地贴着少女还在发育的身体上。维什稍微有些瘦,但肌肉很紧致,线条也很美。平整的小腹上勾勒着两条诱人的马甲线。大片的烧伤像暗红色的毒蛇,缠在维什身上。维什身上有一股好闻的女儿汗香,呼吸也还没调整好,微微喘息着。
“你其实很怕痛吧?”恺撒把棉絮丢掉,把伤口用纱布包起来。“呜……还好吧。”维什不好意思地说。“医务室里的医师倒是可以施展镇痛的法术。”恺撒打趣着。“要是不花钱就更好了。维什有些认真地回答。
“那咱们回去吧。”维什站了起来,活动活动身体,基本没什么影响。“这场比赛打得漂亮,寻处地方庆祝一番如何?我请客。”恺撒提议,他打算带维什见一个老朋友,“这附近有个不错的小馆子。”“哎?这不好吧?”维什不太想让恺撒花钱。
“无妨,你带别的衣物了吗?“恺撒问,他还打算我个机会给维什买两身像样的衣服,有些场合会需要的。”“当然喽,我现在去换。”维什还是小有名气的,即使现在相当于被封杀了也有些死忠粉。工作人员早就被克鲁格打发走了,维什换好衣服后恺撒带着她从员工通道溜了出去。
恺撒挑了一条偏僻的路,走在前面一点。维什左手拉着恺撒的胳膊,右手用导盲杖探路。
“到了。”恺撒停在一家不起眼的酒馆前。酒馆门前的招牌上只用花体字写了一个词,“夏天”。“马上给你介绍一位大前辈。”“大前辈?”维什疑惑地问。 恺撒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佐恩!”
一个正在擦酒杯的库兰塔男人抬起头,惊喜地叫了一声:“哟!你怎么来了?”恺撒带着维什在吧台前坐下:“怎么?我不能来?”
酒馆不大,一共只放了四套桌椅,正对门口的吧台前又放上四只高脚凳。酒馆整体是暗黄色没有开窗户,八盏简朴的吊顶灯散发出柔和的光。
吧台后面是琳琅满目的酒品,随便拿一支价格也不会低于一万马克。这些是佐恩拿来收藏的,拿来卖的在柜台下面。
佐恩的洒馆很安静,只有五六个老主顾在喝酒,偶尔小声地交谈几句。他们都是在卡西米尔的骑士中有一席之地的人物,即使是恺撒进来了,酒客们也只是稍稍举起酒杯向冬骑士致意。
“当然欢迎啊。来点什么?我请客。”穿着酒保服装的佐恩把上半身靠在吧台边上,“对了,这位小姐是?”“这位是枫叶骑士,维什。”“哟,原来还是位后辈啊。”佐恩打量着有些拘谨的维什。 “这么说,您是夏骑士佐恩·伯莱塔?”维什努力克制着,身后的尾巴一摇一摇的。
“正是在下~要我给可爱的后辈签个名吗?”佐恩得意地取下插在衬衫口袋里的钢笔。“谢谢!”“夏骑士,佐恩·伯菜塔,赠予枫叶骑士维什。这么写可以吗?”佐恩发现维什身上没有可以签名的东西,于是换了支油性笔,把手边的酒杯签上名,递到维什手里。
“谢谢您!我正好缺个杯子!”得到实用又有纪念意义的礼物,维什很是满足,“没想到茨冈先生还认识您这样的大人物啊。”“茨冈…?哦,后辈你看不是吧?”佐恩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
“是,怎么了?”维什有些奇怪。“没事没事,之前就听说过你是盲人,还以为是炒作的。佐恩转移起话题,“很厉害呀!“谢谢。”
恺撒瞪了对手兼老友一眼示意他把话圆回来。“我和茨冈认识很久了,我刚出道那阵子就是茨冈帮我准备后勤工作的。他也算是我的经纪人吧。现在是在做后辈你的经纪人吗?”佐恩随口编着瞎话。”经纪人?算是吧?”
“先点些东西吧。”恺撒不用看菜单一眼,“要一份三明治,我照例要一杯盛夏烟火,给维什要一杯仙灵絮语吧。”“这个‘仙灵絮语’,是酒吗?维付面露难色。“这是酒馆哎。不喝酒难道喝咖啡吗?”佐恩从吧台下取出底酒和调酒器。 “可是我从来没喝过酒。”维什被佐恩这么一问有些不自在。“安啦,低度数的鸡尾酒而已。小孩子都可以喝两口的。”佐恩先拿来一份早就准备好了的三明治,“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你旁边那只酒桶就不用了。”
“茨冈先生很能喝酒吗?;维什咬了一口三明治,松软的面包和爽口的生菜配上成香的火腿,纤维配上油脂,最解馋了。“千杯不醉!”佐恩熟练地调合着两种低度数的酒品,调酒器在他手里像是变魔术的道具,将底酒调好后佐恩打开调酒器,加进一点利口酒挤上几滴柠檬汁,勾起淡淡的酒香。然后把酒倒入维什面前的杯子:“尝尝吧。 恺撒把酒递到维什手里,维什犹豫着抿了一小口。
“嗯!”维什打了个激灵,连尾巴上的毛都竖了起来,“好好喝哦!”
这杯酒就像它的名字一样,给人一种轻盈飘逸的感觉,但不是喝醉了的那种虚无。
佐恩选的底酒一种是清冽甘美的东国清酒,一种是芳香浓郁的果酒。刚入口就能品出厚重醇香的香味,然而不会发腻。“再配上一口咸香的三明治,可谓开胃至极。”恺撒赞许地说。“够不够上你家餐桌?”佐恩清理好调酒器,和恺撒逗趣。
“绰绰有余。”“我就当你在夸我好了。”佐思从冰柜里取出几支烈酒,“对了我和黑骑士打了一场。”“黑骑士?”恺撒有些惊讶,“说来她也称得上是个豪杰,可惜未能相识一番。”
“嗯。名不虚传。我是个争强好胜的人,能让我赢得尽兴的人尚且不多。”佐恩先倒入两种烈酒,像是在杂耍一般,把调酒器高高抛起,又立刻擒住,没有一丝酒液浪费。混合好两种极有特色的烈酒后佐恩再加入第二种,“让我输得服气的更是只有两个。”重复两三次后佐恩把调好的酒倒进恺撒杯中,扔进去几个冰块。
恺撒举起酒杯:“敬枫叶骑士维什大胜锈铜奥尔默!”“敬枫叶。”其它几个酒客也举起酒杯,两两相碰,佐恩看着开心的维什,有些落寞地笑了笑,把桌面上剩下的酒随意调制一下,直接用调入器器当作杯子:“敬你的,后辈。”
“也敬你,前辈!”维什似乎很喜欢这种酒精饮料,一下子喝下一大口结果呛住了,“咳咳……”“不着急,酒须慢些品尝。”恺撒喝一下口酒,如同喝下口火一般,丰富的口感让人欲罢不能。浓烈的酒香占据整个口腔。一般人没资格享受这么烈的酒。曾经有个的老酒鬼尝过一杯,结果非得在深秋时节裸奔才能缓解点酒力。
“哈——许久未尝到如此豪烈的酒品了!”恺撒大呼过瘾,这酒对于体温不高的恺撒来说倒是正合适。“你今年不打算出席特锦赛了?”恺撒放下酒杯。
佐恩擦调酒器的手一顿。
“不参加了。”佐恩慢吞吞地放下调酒器。“为何?难不成落下病根了?”恺撒认真地问。“嗯。”佐恩点点头,拍拍膝盖,两块膝盖内侧的半月板都割掉了,左边的肩膀卡着好些骨头渣子。和九年前没关系,老早就有这毛病了,你别多想。”佐恩长叹一口气。
“九年前我就意识到要歇歇了。烈酒喝得太快,只好歇歇了。”“所以你拖着伤残之躯挑战黑骑士是……”“看看山巅到底有多高而已。”佐恩故作轻松地耸耸肩。维什几口酒下肚,酒劲渐渐上来了,小脸通红,呼吸也急你起来。维什感觉有些口舌燥的,迷迷糊糊摸到一杯酒,一口喝干。
“敬攀登者!”恺撒刚准备拿起酒杯,却突然发现那杯盛夏烟火在维什手中,而且空了。 “哇!”维什吐出粉粉的小舌头,“好辣好辣好辣!”“她拿错酒杯了。”佐恩反应过来,我去拿醒酒药!”“呼哈呼哈……”维什哼哧哼哧地哈着气,双手不停地往通红的脸上扇风,含糊不清地说着,“茨冈先生,我舌头没知觉了!好热,我想脱衣服……”
酒客们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们这些好事之徒,抓紧忙些正事去!”恺撒把维什搂在怀里,用冰凉的身体给维什降温。“好好好,那我们先走了,给三少爷腾地方办事儿。” 酒客们憋着笑,拿起自己的东西,朝恺撒摆摆手,离开酒馆。
恺撒只能在物理层面给维什降降温,精神方面昏昏沉沉的维什还是觉得很热,抓起衣服的下摆往上掀。“佐恩!你加紧些!”恺撒连忙摁住维什的手。“来了来了!”佐恩端着碗从大炎进口的中药,经常有酒客高估自己的酒量,所以佐恩特意备了不少。 恺撒接过滚烫的汤碗,尝了口然后吸走一些热量,递给维什:“饮了吧,会好受些。”维什恍惚间接过醒酒汤,一口喝完。“啊,好苦。”维什苦得睁不开眼睛,打了个冷颤。
“本来还盘算着让维什拜你为师。光凭她现在的实力想在特锦赛上闯出名堂还是不够。“恺撒叹了气。“你这是承认武艺不如我了?,佐恩从柜台后走出来,坐在恺撒旁边。”
“说的像是你在源石技艺上的造诣能胜过我似的。”恺撒笑了笑。”我倒是无所谓,反正我现在闲得很。但是后辈有时间跟着我训练吗?”佐恩问。 “没时间也得挤出时间来,我打算让维什参加混战赛一口气攒够积分,之后的数月再全力备战正式赛。恺撒端起维什那杯仙灵絮语,“知道为什么我为维什点这杯酒吗?”
“你说过,这杯酒很符合你对胜利的想象。”佐恩与恺撒碰杯,“那就让我发挥点余热吧,把维什的地址给我。但愿能为你们的事业添一把火。” “不过你还是先把后辈带回去吧。她马上都在你怀里睡着了,尼德霍格府也不缺一个空房。”佐恩笑着说。
恺撒看了一眼像是在上数学课一样小鸡啄米的维什,也笑了笑,拍拍她的脑袋,“维什。“唔!”维什惊醒过来,然后打了个酒嗝。“干嘛?”维什舒服地眯着眼睛。“钥匙”恺撒无奈地伸出手。 “给~”维什隔着上衣摸了半天才摸到用红绳穿起来挂在胸前的钥匙,摘下来拍在恺撒结实的胸膛上。恺撒心情复杂地接过有股奶香味的钥匙。
“自己能……算了。”恺撒把维什抱到旁边坐着,蹲下。维什摸索着骑到恺撒背上,把脑袋放在恺撒肩膀上,吐出一口酒气:“我们去哪儿?恺撒托住维什的屁股,站起来:“回家。“好耶——维什高兴地张开双手,搂住恺撒。”“咔嚓。”
“五秒之后,我不希望仍旧可从你手机里寻到这张照片。“不干,等哪天心情好了洗出来裱一下放到网上卖。冬骑士背着枫叶骑士而且动作亲密的照片,卖个十万马克给那些报社绝对没问题。”佐恩坏笑着收起手机。
“改日再来再来算帐。”恺撒威胁损友。“对!改日来找,嗝!前辈算帐!”维什挺起上半身挥着拳头。
“好好好。不送!”佐恩站起身,朝两人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