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你太强了吧，这是人能打出来的连招?”洛唁的语调自然的高了一些，让人感觉到他很惊讶
“还好，练得多了就好了。”那个学生平淡的回了一句，然后点掉了眼前的胜利标志
“你们学校压力很大吧，你时间应该不多吧。”洛唁走到他身边，对他说
“每周都来，这算是我少数的休息方式了。”
“哦这样啊，你每周都来，学习还跟的上吗？”洛唁看着他，关切的问
他看了洛唁一眼，从书包里翻出了一本小书给洛唁
“我能今天来这里，就证明我的成绩已经能在一千多人里排到前三十了。”
“第二十七页，第九条。”
他指了指书，示意洛唁看他说的那页
洛唁接过书，看了眼封皮:
《本校默许规则》（2018级毕业生修正版）
“这……”洛唁愣了一下，反复确认了一下封面上的字
“9.本校各年级前五十名可在每周日去网吧度过周末休息时间，前一百名可在每月后三周周日去网吧，每五十名一级，逐级时间递减，第四百名之后不可进入网吧（比赛除外）”
洛唁眉头紧紧锁在一起“这种事学校要怎么限制?”
“那行，我说明一下。”
显然，他并不意外，
他又开了一局游戏，但是介绍的话一点也没有中断
“首先，你要明白一件事:
“校园卡和身份证相连，网吧一定需要身份证，知道身份证就知道了校园卡，也就知道了你的成绩。”
“所以如果成绩不够，就会立刻被网吧上报，然后被学校处罚。”
“当然，一般来说，学校和高年级学生都会引导初一新生拿到这个册子，至少要新生都知道大部分不明说的规矩。”
“就算有人想混进来，正常上课时间整条街都是眼线，不可能存在逃课，想混进来只能趁中午的一小时，晚上放学到宿舍熄灯的一小时，和每周日这五小时的休息。”
“初二初三大多明白学校的规矩，而且初一的学生也只有一部分会试图挑战规则。”
“总共没几个人，看管起来很容易。”
“想混进去只能避开身份证，避开身份证就只能换衣服拿别人身份证，也太耗时间了。”
“有那些损耗的时间，还不如做点别的自己的成绩能默许自己做的事。”
“总而言之，不按学校的来就会费力不讨好，没必要去逆着学校来。”
“跟着学校走，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也过的很舒服。”
“然后是括号里的那个比赛，今年开始已经没有了，之前网吧每年都会举办赛，学生可以按班级组成队伍参赛比。”
“这个时候网吧可以提一波流水。”
“明白了吗？”
他说的逻辑并不清晰，可能是因为一心二用的缘故，但洛唁听懂后，依然紧缩着眉头
“这种事家长不知道吗？”洛唁压低声音，问
“这并不妨碍这所学校每年百分之九十的人进入各重点高中，然后考上心仪大学，和这些相比，那重要吗？”
“如果你是家长，你在意吗？”
他盯着屏幕，手指飞快的在键盘上跳动，但眼神和语气依然冰凉平淡
“但是，这么大规模的…”
“这个啊……”
他打开书包的一个夹层，抽出一本字典一样厚的书
“给，翻页轻一些，这东西每天都会查，而且还要随机背诵，丢失，折损都要受处分的。”
洛唁伸出手，接过那本厚厚的书，
一到手，洛唁就感受到了那本书的沉重，而且纸张手感非常奇特，但内容才是最重要的，
这本厚的像字典一样的书，记载的是成千上万种应对检查的手法和案例
“初一初二随身携带，初三收回，每月发放一天巩固记忆，只有这么几本，”
“想留存只能抄，但是这么厚的东西，抄它同样是费力不讨好，”
“而且对于学生们，虽然学校压力大，但是本质上是利害一致的，没有学生和老师能对这所学校带来的便利说不。”
“什么便利?”洛唁凑近他，压低声音问，
但他似乎本就没有担心被听到
“你很快就会知道的。”
洛唁闻言，不再说话，低头看向手中的书
……
那条长街上，依然人头攒动，有人嘴上叼着雪糕，从便利店出来，走进隔壁的店，
有人隔着街道呼唤熟人，左右看看，几步跑过沥青的路面
有人手中夹着书，走进街道尽头，那座有人看守的大门
他们的脚步赶走了夕阳，仿佛他们不是在忙里偷闲，而是在日夜奔波。
特安忒咬着吸管，看了眼街对面的网吧，然后继续看向奔波的学生
他长长的叹了口气
“身随心动，叫旅行。”
“心随身动，叫漂泊。”
他心里有所触动，但是，
他毕竟只是个，来自异乡的观众
…………
那个学生长舒了一口气，再次点掉了屏幕上的胜利标志
“看完了?”他回过头，脸上带了些惊讶
“三分之二是写给老师，三分之一是写给学生。”
“这书里还藏了不少心里暗示，就是为了密不透风。”
洛唁的脸色阴沉了几分，
他想到了些不太好的回忆
“快的像那两个神仙一样，你也是个天才啊。”他将头靠到了椅背上，看起来疲惫了许多
“哪两个神仙?”洛唁自然的问了下去
“初二级的第二第三，那两个人能过目不忘，字面意思上的，”
“啊对了，你在路上听人说有个被学校排挤的人吧，
他就是第三，一个眼睛很亮的男生。”
洛唁想追问下去，但是说出口来就变成了
“都能过目不忘了，谁还能比他们两个考的好?”
洛唁看起来很好奇的问
“第二第三都能叫天才，第一算不上吗?”
他跟着洛唁的问题说下去，看起来对说明这件事非常有经验。
“第一那人除了第一次考试，到现在为止所有的考试都考满了，
这一届的第一第二第三从来没变过，”
“顺便一提我是第四，和第一是室友。”
“所以算比较了解他。”
“他一周的睡眠都是直接在某个时间晕过去的昏迷时间，
他只要能控制住，就绝对不合眼。”
“他这么弄，大学毕业差不多人就没了。”
“称不上什么天才。”
洛唁知道这是个询问的好机会，于是说
“这样啊，你刚才还提到了第三的学生被学校排挤?”
洛唁的表情舒缓了些，追问道
那个学生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低头切断了电脑的电源，
起身时，他稍稍一靠，桌子底下就掉下来了什么东西，
他轻轻一踢，把那东西提到了对面的桌子下，
那似乎是个**
“虽说到处都是学校的人，但总归是留不下实际证据。”
他这才看向洛唁，缓缓说
“好像是弄到了什么能把校长曝光到网上的证据，
学校要让他吃点教训，也是为了杀鸡儆猴。”
他没等洛唁接话，就干脆的解释说，
“学校每年会把预算盈余作为奖学金，按成绩发给前一百名。”
“前十每年基本都能分三十万左右。”
“第二第三都是父母在小学就去世了，也没什么亲人，他们两个就靠学校活着，”
“学校没了对他们没好处，
但是等他们毕业了，他们那证据早就没用了。”
“明白了吗？”
洛唁点点头，刚想继续说些什么
但他根本没看洛唁，而是直接起身向厕所走去
洛唁转身，向网吧外走去
……
“和那孩子玩的开心吗？”特安忒看着洛唁，在心里告诉自己打起精神，微笑道
“抱歉，让你等了将近两小时。”洛唁面色恢复到了平常的状态，礼节性的向特安忒道了个歉
“没事没事，这两小时，我真是收益颇丰呢……”
特安忒笑的更加灿烂，但是笑意中似乎藏了不少意味
“还有两小时，学生们才会开始大规模返校。”
特安忒把一杯咖啡放在洛唁面前
“我们有足够的时间打探消息，了解情况。”
“只需要坐在这里，放松心神，各种各样的学生就会自己来告诉你你想要的消息。”
洛唁看着他看向窗外的身影，端起了桌上的咖啡
“那我先向你说明一下，这所学校的部分情况。”
……
两人都看向窗外，耳边萦绕着的嘈杂人声
“你们今天作业留的多吗？”
“还好，数学老师请假了，我们今天就留了二十篇卷子。”
“哇，这么好，你待会回去要是十点开始写，早上三点就能写完了吧!”
……
“一共三个重点高中，你打算去那个?”
“要是能考到明一中肯定最好啊，但是我还是觉得去市二中最稳。”
“怎么?不把腾二中当重点高中看吗?”
“去那的都是什么人啊，咱们学校成绩最不好的都去了，还有那些其他学校的人，多烦啊。”
……
“我班那老师是真神经病，什么事都能把她气到。”
“理解一下吧，我上次去办公室，看见她被校长骂哭了，可能是拿你们发泄一下。”
……
“教导主任想钱想疯了吧，抓到个人就要罚款，这事也不在小册子里啊!”
……
“那个，一般得考多少才能进前一百啊?”
“七百二十分满分的话，至少要考六百九十分以上吧。”
……
“怎么办，我惹上初三老大了，他现在好像就在门口盯着我。”
“道个歉，买杯奶茶，应该就没事了。”
……
“能不累吗？但是家长和学校根本没把你当人看。”
……
“我最近睡觉的没有感觉了，好像前一秒刚合眼，后一秒天就亮了。”
……
两人听着店中学生的对话，
特安忒看起来有些惊讶，而洛唁的表情依然冰冷
特安忒缓缓开口，说，
“这所学校的老师和学生压力都相当大，
学生必须拼命保持成绩，他们互相竞争，把平均分弄的越来越高。”
“老师要和学生同时休息，班级的成绩不好还会被大量克扣工资。
这所学校最不缺的就是老师，所以每个人都无比珍惜自己的工作……”
他说着，一直盯着窗外的洛唁打断了他
“我知道。”
“他们身处火海，却不自知。”
“旁人知其如此，却不为然。”
特安忒看着他，两人再一次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直到特安忒抬眼看了一眼门的方向，
他干涩的笑了笑，
“找到了，真的被你说中了。”
洛唁也跟着回头，却只看见门旁的半身镜前，有一个人正低头摆弄着手机
“看镜子，她在和人发消息。”
她是某个计划的参与者
“你在用镜子看她的手机?”
“是的。”
“但是镜子反射出来的字是完全相反的，而且这里离镜子距离不短，”
“是的，但这无伤大雅。”
特安忒看到他略显惊讶的表情，原本有些阴郁的心情顿时好了许多
“看起来是真的。”
“好像是说，其余准备都做好了，‘到时候’，‘她’，会在合适的时机跳下去自杀。”
特安忒眉头皱了皱，
“到底什么时候?”
但是，洛唁打断了他的思考
“马上学生们就都回去了，看来我们只能明天再找人采访了。”
洛唁站起身，看了眼皱着眉头的特安忒
“走吧，侦探先生。”
特安忒闻言，缓缓站起身，
他的神情带上了几分犹豫
他觉得继续看着那个门旁的女生一定会得到结果
但是洛唁已推开了门，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叹了口气，把心中的一分遗憾打消，跟在了洛唁身旁
“往酒店走吧。”特安忒说
“嗯。”
……
夜色映着阑珊的灯火，城市中的嘈杂渐渐平息
特安忒和洛唁看了眼眼前的酒店，然后眼神就在四周扫了一圈
酒店不算太大，周围有不少小店，种类繁多，功能齐全
其他店大多关门，但洛唁看到一家店中，一为母亲正指着自己的儿子，
她眼神中尽是狂热，
“你要考上腾二中!考进去好大学就有了啊!”
…………
洛唁站在窗边，平静的眼中映着城市中璀璨的灯光
天空中没有一颗星，只有月亮孤单的在黑夜中守望
特安忒手中拿着麦伊福莱给他的包裹，
直到听到隔壁洛唁关灯的声音后，又等了许久，才无声的离开酒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