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的森林里很冷,因为害怕暴露,我们没有点火堆。芙拉尔看上去显然是相信了,自己那套是为了还她恩情的说辞,但为了减少她的防备,我还是离她们母女远远的去守夜了。其实我并没有去偷什么钱包,也没有那个能力,以我的偷盗技术,估计还没靠近就被抓住了。我只是跟踪她,正好撞见了这一幕,那个小偷的脸全程都没有抬起来过,身材看上去和我也大差不差,只要形象不是出入的太离谱,一个贵族小姐是不可能将这么一件小事详细的记在脑子里的,当我先提起这件事,她记忆里的小偷也就和我的形象无限的重合在一起。
兜兜转转事情总算又回到了正轨,总算是让我松了口气,接下来只要躲避抓捕,护送她们母女两回城就好,再以救命之恩的名义留下因该不会有什么问题,这位子爵夫人的人品我已经打听过了,对待下人并不是刻薄寡恩的人,以无家可归希望可以留下做个佣人的理由大概是不会被拒绝的,这样就可以摆脱这地狱,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了,不枉我时隔多年又丢掉一条性命。
子爵夫人由于伤到了额头,在脱离危险后昏迷了过去,我忐忑的等待着,她对我的态度决定了我的去留。终于在太阳彻底消失之她前醒来了,还好当时马车离爆炸的地方比较远,只是额头上一道血淋淋的口子让她姣好的容颜添上了一丝瑕疵。此时的她比起往日里端庄典雅的形象,现在她浑身狼狈,满脸落寞的神色,华丽的衣裙也在逃跑时被树枝划的支离破碎,她们母女俩拥抱着温存了一会,让莫拉尔过来叫我过去,说有要问我,看来这是一位坚强的母亲,没有因为丈夫的抛弃而寻死觅活,也没有身处危险境地大呼小叫,很快就打起精神思考可以利用的一切逃出生天,和自己记忆里骄纵跋扈的温室花朵不一样。
“谢谢你救了我们,等出去后我们家会给你准备丰厚的报酬的,你叫什么名字。”
子爵夫人温柔的声音不由让人感到亲近,她坐在地上斜靠着大树,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就能让人放下戒备,皎白的月光透过树梢洒在她的身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母性慈爱的光辉。
“我是孤儿,没有名字,之前待在土匪窝里,也不需要名字,我只是他们的货物罢了。”
我有些磕磕绊绊的说道,紧握着脏兮兮的衣角,不敢直视这位如月神般美丽的女人,害怕自己卑贱的视线玷污了这份高贵与美好,颤抖的双脚不住的想要逃离。
“没有名字多不方便,你既然已经回不去了,我来给你取一个名字吧!”
子爵夫人微皱着眉目,脸上挂着怜悯的神情,思索了一会,给了我一个坎迪雅斯的名字,意味斩断过去的新生。
“谢谢您的名字,我很喜欢,我会好好珍惜这个名字的。”
我露出欣喜的笑脸,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之后无论她问什么,我都知无不言。我自然是真的开心的,她给我取了名字,就代表着已经接纳了我,这结果甚至超出了我的预期,看来她确实如传言所说是一位善良的人,无论是不是在利用我,让我死心塌地的做事,只要她愿意留下我,让我什么都可以,我还准备了更多的筹码可以舍弃。
一晚上的闲聊,我也了解到了很多情况,夫人的名字是罗曼.伊曼哈维依,是自己所在这片领主的夫人,莫拉尔也就是那个小女孩是她的女儿,她还有一个儿子叫罗伯特.哈斯雷恩,这次出城也是为了看望这个在军堡里历练的儿子,没想到飞来横祸遭了如此劫难。她还向我许诺,只要能安全逃出去,就收养我为罗伯特家的养子,给我冠以姓氏,成为家族的一员。这更是让我喜出望外,没想到居然还有意外之喜,奴仆和养子的待遇可畏大相径庭,一个是只私人奴仆,一个是贵族子弟,虽然只是名头,后者却有更多选择和机会,看来这次的计划比我想的还要顺利。
罗伯特子爵领并不大,整个领地只有坎贝尔乐这一座城池,其他地方大都是未经开发的原始森林,但因为坎贝尔乐城位置靠近帝都,又是通向帝国细大门的必经之地,城内发展还是相当繁华的。为了防止儿子被眼前穷奢极欲的生活迷了眼,罗伯特子爵才把他丢到了远离城池的边境历练,为了防止后辈不思进取,这也是贵族的一贯操作,至于儿子年轻时失去的哪些荣华富贵,自然由他加倍的来享受,毕竟他也是这么过来的。
扯远了,回到坎迪雅斯这里,为了寻找方向,我使出了浑身解数,获得人上人生活的前提是安全带着子爵夫人和女儿离开这里,要知道现在不仅是要防着被人搜捕,这片未知的森林本身就是极其危险的,野生的危险动物环伺周围,短短一天时间,我就发现了狼的毫毛,熊的爪印,而我现在却连一把像样的武器都没有,还要保护好身后的两个拖油瓶。
茂盛的灌木中,一队人正在手持砍刀披荆斩棘,他们就是追着坎迪雅斯进入森林的拖塔瓦一行人,正如坎迪雅斯所想的那样,拖塔瓦一行人也迷失了,他们只确认了坎迪雅斯最开始离开的方向,血迹和脚印没延伸多远就消失在树海之中,秉持着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哪,敌人又怎么会知道的原则,我带着子爵夫人在林子里一通乱窜,想要找到我们,无异于大海捞针。
距离袭击发生已经过去了两天了,拖塔瓦依然不肯就这么放弃,他的眼睛就像是一头饥饿的狼,布满血丝的眼球扫视着目光所及的每一个角落,不肯放过任何蛛丝马迹。他收到的命令是杀掉领主一家不留后患。但到现在为止他连一个人影都没看见,那个人给了自己三天时间,马上交人头的时间就要到了,交不上领主一家的,就只能交自己的了,呸!凭什么,被那些虚伪的家伙驱逐出城后,他可是吃尽苦头才爬到这一步,凭什么你说要我死,我就得死。想到这里拖塔瓦恨恨催了口唾沫,大不了自己也不回去了,那群乞丐他们要剿就剿了吧,只要有自己身边这群亲信在,到哪不能东山再起,只是丢掉坎贝尔乐这块肥地实在可惜,但就现在看来他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