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代号:0,中国北京某学校
学校天台上,跨出栏杆的少年,身影缓缓摇曳,像是亡灵。
天气很冷,下方的人冻得直打哆嗦,吹出来的雾气未来得急消散便丧失了温度。没有人愿意抬头看上方的天空,埋怨都只是低着头的小声嘀咕,生怕被听到。更没人注意到以死相胁的少年。
对准备自我了断的阴沉少年来说,连自杀都无人理睬的话,就更没有理由在离开这个世界的道路上打退堂鼓了。
他决定最后再呼吸一次空气,然后向世界道别。
再见,出轨然后私奔的不忠父亲。
再见,暴力催债的黑社会高利贷债主。
再见,连警都不敢报的懦弱母亲。
再见,消极怠工的废物警察。
“再见,残酷的世界。我解脱了。”
悄无声息的一跃。
下落途中,没有回忆走马灯,没有后悔。只是绝望凝固在空气中,令人难以呼吸。呼啸着的冷风,一道道划过他的面颊。他的心脏,早已不忍心跳动,怕给自己带来任何一丝更多的创伤。
那一天,欺凌他的同学和冷漠的老师第一次知道,满身的血凝固后, 亡者的尸体是黑色的。
「世界代号:39,“星月夜”空间」
此时,另一个位面空间中,不同的象限里,还有一具尸体,和念叨着的少女……
繁星, 夜空。
怀间抱着少年的少女,拖住了她所拯救的第一个人的腰枝。她有着纯白色的柔软秀发,穿着与头发同样洁白的长道袍。身边是漂浮在空中的石英饰金质镜子,只有一边露出石英质感的羽翼。在这古代炼金术师的标志性造物中,一条条由异界古代文字书写的咒文飞驰而过。其余的石英边饰,映衬着她白色的秀发以及背后的繁星点点。如果对灵魔法熟悉的话,就会感觉到这个空间内存在着体量惊人的精神基体,即所谓名为“世界之书”的神法器正充满着这个空间。至于天赋异禀或是苦心求诣者,则会发现刚刚飞驰的咒文正是将其转移的媒介。现在,这超过所有圣器与神法器的“最强”法具,完全处于少女的掌控之下。
少年抬起头来,刚刚睁开眼睛,看到美丽的夜空就在身旁,像是贪睡的孩子一般又将眼浅浅闭上。身旁的少女显然不想让他这样做,于是扑上前,用堪称笨拙的动作试图将他摇醒。脑袋似乎还不大清醒的他感觉到了晃动,再次尽力打起精神,方才缓缓闭上的眼睛又睁了开来,他一只手撑着所躺着的水晶床,站立起来。这才注意到一旁白色头发的少女。
“你醒了?太好了,有效果。”虽说露出了喜悦的表情,但无论是身旁两面有一只翅膀的金色镜子,又或是她那初雪般洁白的头发,都给人一种虽有人形,但又缺少所谓真正人心的感觉。
好不怪异。
少年无疑也感知到了这种怪异,皱起眉头,向四周环绕了一圈,看到这幅白发少女站在星空中的怪异景象,感到背后发寒,于是出于生物本能,他以自己都反应不及的速度翻身下床,折下一只水晶,将锋利的一段指向少女。
“呀呀呀,不要这么凶嘛,”说着便用“信息操纵”将那那块水晶分解为尘埃,消散在夜空中随后伸出手臂,再将鲜红的瞳孔对准少年,用自己的心灵像水渠般引导着这个空间的“世界之理”.然后随着一道泪痕从她脸上滑下,一段文字像是直接打进他的脑内一般输入在他脑海。
“吾名狄莎娜·莱熙,乃操纵世间一切事物之信息的神明,我将你,神之赐名的贺缇·莱熙,从世界彼端降至此处。复苏你的肉身,调整你的记忆,改变汝之心灵。拯救了一颗破碎不堪的灵魂,重铸了坚强的心之障壁。现吾将灭绝魔王的重任付与你肩。尔定不辱使命,剿灭魔王苏加德·莱瑟克·银。”
输进少年心底的这一段文字,用神奇的力量使他在一瞬间相信自己当真应当如此。看到他脸上深信不疑的表情,名为狄莎娜·莱熙的女神,露出了非人类,反而是充满所谓神性的笑容——丝毫不在意人世疾苦,像看待无知婴孩一样对待世人。正如人类对待自己的造物,这就是孤高的凌驾于他人世间的所谓神明的处世,不,理世态度。
来不及细品她的表情,少年脚下出现一个空洞,湛蓝的天空映在其间,反应不及,他便向下跌落。神情依旧空洞,但少了被生活夺走魂魄的叹息感,风声之中,他死死盯着狄莎娜。
不知是疑惑,不解,使命感,或是脑海中记忆的混乱,使他在空中听不到一丝风声。独自静静的跌落着,跌落着……
此时的少女自言自语到:“直接用‘世界之理’的真名召唤的话就会出现这种结果吗?当年凛冬神将我和苏加德哥哥召唤来的时候已经考虑到这一点了,可恶,那个家伙的天资到底到了什么程度啊?所以在凛冬留下的术式才在引导天命吗?简直不可思议。”
她素白色长袍左边悬浮着的金镜显露出这样的文字:
物质捕捉程度:99.9%。右脑性格中枢:重组。心灵迷宫补完:失败。
右侧则显示:心境外化能力:具备。记忆模块修改与自动调节:完成。构成衰变适应性:良好。
她抚动了一下头发,继续喃喃自语道:“用讨伐魔王的幌子,是不是太没新意了?而且还会给苏加德哥哥添麻烦,真是的。唉,这个试验品处理未免太不成功了。算了算了,不去管他,拯救所有世界的伟业才刚刚开始呢。”
就在这时,一面镜子飞到她面前显露着一轮新的文字:
性格分析完成:机敏25%,自信15%,自闭0%,自卑0%,勇敢30%,正义感30%
“什么嘛,怎么变成和当年的苏加德哥哥一模一样的烂好人了。唉,我还是跟喜欢原来颓废的感觉。”少女高高在上的态度依旧未变,几百年来料理尘世的一切事物,将她变为一味维护真理的所谓“神明”,但其实,她也不过是十多岁的女孩子罢了。
不过,正因天上有神明注视,繁星和蓝天才值得仰望。
“怎么说走就走啊喂!“他在下落途中大喊道。然后他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似的。
“不是,等一下,这么高我要摔死的啊啊啊啊。“只见他在天空中手舞足蹈,大喊大叫。恐惧从心头涌起,耳边呼呼作响。宣告着他的旅途还未开始就已经结束。
地面越来越近,海岸线逐渐放大…
“小的们!都给我把吃奶的劲使出来!“此时,地面上一位黑色胡子的独眼船老大对着满船的船员喊道。
“嘿!“下面的伙计们干劲十足地答道。他们脚下的这艘船“蒂祢之吻号"将从斯塔顿·其诺带着香料,法器,魔法材料以及四处收集的魔法古籍,法阵图出发回到魔法都市旁的莱星·诺林克港高价出售给法师联合会。这是花了他们几年的时间才收集好的财宝,发家致富全指望这次偷渡了。因此船员们都热情高涨,格外卖力。
“好好搬啊!“消瘦的船长笑着,他脸上似乎透露出一种尝遍世间疾苦的沧桑,包括他那早已失去光泽,发黑而肮脏的金牙。
“这玩意,可不禁摔哈。“说着他把手伸入一旁的木箱子里,从中拿出一朵暗红色的花来,用它那干枯且被海风吹打成皱报纸般的嘴唇吹了一下。顿时,一股暗红色的浓烟自他的手心飘出,他立刻挥了挥手,使烟雾消散,并笑着把花丢进海里。海水瞬间沸腾起来,一个个灰暗的气泡在海面上撕裂,又不断冒出,同时从中闪出一丝丝黑阴,寒气四起,把那船员吓得直打哆嗦。
“吼吼,你不会想知道这玩意是做什么用的。“挂在他脸上的依旧是那令人恶心的笑脸和肮脏的金牙,使那船员打了个寒战。
“哇啊啊啊啊啊!“贺缇在空中大喊着。当他再次往下看时,下方码头边贩鱼的小摊以及往来码头的行人都已渐渐清晰起来。
“老大,天上好像有东西。“一个手里拿着木桶的伙计站在码头上,抬头望向天空说道。
站在甲板上的船长正坐在货箱上点烟斗,听到他的话,头也没抬,皱着眉说:“天上除了鸟还能有什么东西啊?龙啊?不好好干活还东张西望的。要偷懒就他妈给我走人!别在这丢人献眼。“续续叨叨的话说完,他的烟也终于是点着了,用力吸了一口,然后鼻子里再喷出一股烟来,“都给我好好干啊!老子还指望发家致富呢!“那人听了这番话,也就不作声了。
然后就是一片繁忙的景象,丝毫没人注意到天上正向下掉的少年。
“啊啊啊啊!“伴随着这叫声的还有“匡铛“一声,正是他不偏不倚的砸破船帆旁的麻绳网,在向下方的货箱砸去。不过幸好是落在船网上,如果是陆地的话,恐怕早就成了一滩污血。也幸好是落在这箱货物上,只见一整箱的爆棉花,在少年触碰的一瞬间鼓起,一堆膨胀的气球占据了船的半边,堆叠起来的货物有不少被挤进海里,少年则正好落在软呼呼的“床垫”上,连皮都没有擦破一丝。
“去他鸟蛋的,哪个死妈仔给我干的!看老子不宰了他!“船老大看到这一幕,破口大骂,“你,那个蓝衣服的那个,对,拉两个人去把那小子给我逮过来,搞快点。”于是乎,五花大邦着的少年被几个人拖着,来到了这位气急败坏的一船之主面前。
“你小子胆挺肥啊吭?老子告诉你,他妈的这艘缇祢之吻号上,老子才是老大。今天他妈的就算是坎迪斯的皇城僸蹬到我鼻子上,拿公主捅**的烧火棍指着我的鼻子,你小子也别想逃过这劫……”听着这人的胡言乱语,少年才终于是缓过神来,不出意料听得一头雾水。这才正视到自己已经来到异世界的事实。什么啊…什么坎迪斯,皇城啊!这种事情,又不是男子高中生,也不是在日本。啊啊离谱啊,回不了家啊。我的脑子大概已经比这个正满嘴跑火车的家伙清晰不了多少了。他无可救药的胡思乱想着。
“喂,你小子报上名来。“老船长脖子上出现了青筋,就像干瘪的稻穗上的一只蚂蚁但然后又被小孩丢进大海里,消声匿迹。
“顾”他差点报出真实姓名,然后突然想到那个自诩神明的狄莎娜的话:
神之赐名的贺缇·莱熙……剿灭魔王……
不对,没有,什么“神之赐名”,“除魔之路“啊!像我现在这样被绑起来,怎么杀死魔王啊!有这种神明这个世界的人也是够惨的。不过,赶紧回答他的问题才是正道,不然小 命不保。
“啊,那个叫作贺缇·莱熙。“不知为何,他还是自然而然地叫出了这个名字。
“管你叫什么,在这里犯了事,就得给我拿东西还。“他从腰间拔出佩刀,指着贺缇的耳朵,恶心地笑道:“一只耳朵,在加上下面那玩意,炼金术士炼那什么精元的时候会高价收购人的器官,你两腿之间那条一无是处的软虫他妈的可以卖一整袋金币。”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声。等一下,如果这个家伙说的是真的的话,我现在大概不只是被小混混敲诈那么简单,这起码是被恐怖分子抓去做人质的等级啊,来人救救我啊啊!小命不保啊!贺缇在心底声嘶力竭着。
“老大,“一个带着条纹头罩的喽啰这时站了出来:“干脆把这家伙整个卖给炼金术士公会干净利落。”
“口中的老大大笑道:“好!你,还有格子衬衫那个,把这倒霉蛋丢到甲板下面去。其余的,别堵在这里,都给我干活去。”
夜幕降下,人影渐渐稀疏,船员都回到了甲板下各自的休息室,搬运工也都已完工回家。在船的甲板下,铁栏杆围成的不到两平方的幽闭室里,摊坐在地上的则是贺缇,旁在栏杆外,穿蓝色衬衫的,便是他的看守。
这家伙搞不好是个狠角色,虽然蜡烛的烛光下看不太清,但即便如此,右手上的铁钩肯定是某一次惨烈战斗的证明。现在在打瞌睡也一定是出于对自己实力的自信,要不然就是瞧不起我。贺缇百无聊赖地想着。但听他们说明天就要出航了,如果不赶紧想办法的话,到了海上就真的无路可逃了啊。等待我的只有被卖掉,然后丢进炼丹炉里的命运啊。
“喂…”不好,本想和他套近乎的,现在打扰了他的清梦,我的“套近乎问出钥匙下落然后乘机逃跑计划“还没开始就已经彻底失败了啊!“就像这所谓的除魔之旅。唉!“他一不小心又嘀咕了出来。然而一旁的看守显然陷入了梦乡,这一点动静尚不足以吵醒他。
突然间,从贺缇背后的货厢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发出了动静。什么东西啊,老鼠?话说异世界有老鼠吗?还是魔兽?又或是别的什么异世界特产?正当他胡思乱想的时候,从货箱堆里钻出了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当她彻底出来,站了起来的时候。一头粉色的秀发垂落下来,映衬着清秀的脸颊,加上这件风衣,一股豪迈的气概迎面而来。然后,她拿出帽子戴上,显而易见是一顶海盗帽,折叠制作的方式,华丽羽毛的装饰和漆黑的底色,加上缝在正中央的樱花眼罩宝冠骷髅,都仿佛在刻意张显这点。异世界的海盗莫非是正经职业?这么显摆?他想。
“啊,终于从里面挤出来了。“女海盗伸了个懒腰,用清新而又爽朗的声音说道,“诶,这里还有别人啊。你怎么啦,话说这艘船是干嘛的?"并随手把那名被她惊醒,差点大呼小叫的看守给打晕过去,再用随手捡的绳子把他捆住。
被询问的贺缇此时才反应过来,还没回答她的问题反倒是自己先笑了起来,“哈哈哈哈,这家伙原来这么弱呢。我还苦思冥想怎么跟他套近乎。哈,不过…哈哈哈我还以为你是异世界土特产哈哈。“被自己逗笑以至喘不过气的他显得格外狼狈,但在一旁看着的她显然没有感到奇怪和不适。
听的不明不白的她看到他这副样子,情不自经的一起笑了起来。终于缓过气来后向贺缇说:“有意思。喂,怎么称呼?”
“贺缇·莱熙。”没有犹豫,他脱口而出。
“贺缇,我是飒绫娜。话说回来,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说着又盘腿坐了下来,摘下刚刚戴上的帽子,任由秀发垂到地板上。
“唉!别提了。真的是气死人了…“”贺缇抓着栏杆,像故作高深着对妈妈报告无聊发现的小孩子一样,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一旁的飒绫娜心理年龄也绝对超不过十岁,简直就是听老人讲故事的小孩子,全部都信以为真。这俩个人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在贺缇所讲述的奇遇故事中打成了一片…“今天没带武器,明天一大早我就来带你出来。“飒绫娜再次站了起来,掸了掸身上的灰尘,再把帽子压好,笑着对他说:“明天见,贺缇。”
“嗯。一定要来啊。我的性命全交给你了啊。”
“好好好,一定来。”说完她转身离去从一旁的船身炮口一跃而上。真是个有趣的家伙,拉他上船好了,她想着。
“话说,我说的话她竟然全部都相信了啊,骗人的吧。而且明明才刚认识没几个小时,为什么我完全相信她会来救我?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人格魅力?话说回来,她其实还挺好看的。总之,别辜负我的期待,一定要来啊!“贺缇对着她刚刚出去的地方念叨。
这时,飒绫娜又从炮口倒着露出头来,“知道了,肯定回来的啦,别念了。”
“诶?!你怎么还没走啊!"
“上面有人巡逻,我有什么办法啊。”
“那我刚刚说的话,你全都听到了?”
“对啊。”
“啊啊啊!"
“嘿嘿,你还是挺喜…”
这时,船舱门外的蜡烛点了起来,一个声音突然打断了对话:“是谁!”
“不好,快装睡!”说着,赶忙躲了回去。
额,这家伙应该还算靠谱,吧?最起码听力不错。闭上眼的时候,贺缇这样想着。
第二天早上,在路边的一个草丛里,飒绫娜突然从里面蹦了出来。“糟了!睡过头了,还得去救那个穿越来的。船开走了就完蛋了。”说着,一边从草丛中一跃而起,再从手边掏出两把弯刀,大喊道:“穿越来的!我来救你了!“然后飞一般地直奔着码头冲了出 去。那家伙,不会是把我忘了吧。唉!凡是还是得靠自己啊。“不对,“想起她的笑容,贺缇突然又燃起希望:“她一定会来的,尽管毫无理由,但我在心底还是相信来路不明的她啊。我绝不会死在炼丹炉里,我会在她来之前一直等着的。话说,船是不是已经离岸了,呕,我有点晕船”贺缇趴在地上,痛苦的想着。
“缇祢之吻“号已经驶离岸边,
飒绫娜用尽全力奔跑着贺缇祷告着让风吹慢点,飒绫娜好赶得上。
清晨的第一缕海风吹过他们的脸颊,
抚动了他们的发梢。
飒绫娜一路跑到码头,看到渐渐飘远的船帆。已经没有时间能够给她喘气了,她想。于是把手放到嘴旁,卷成喇叭状,用尽全力的大喊:“臭转生的!我来救你了!给我乖乖等着,看老娘大杀四方!还有,那艘破船再继续开就是绑架我粉蔷薇的船员,不给老娘面子的话,老娘只好来找你干架了!”
话喊完,还没等周围的渔贩反应过来,她就随意跳上一条捕鱼的小舢板,扬起风帆,头也不回的对身后的渔夫喊道:“借我一下,用好就还你!”
“老大,船尾有艘小舢板,拿着个钩索,钩住船尾的死角,然后死咬住咱不放。“一个人站在船长室外对着门口说。
这位船长正忙着和船上的妓女享受鱼水之欢,没有心情处理这种小事,于是不耐烦地应道:“拿枪把绳子打断不就好了,一群蠢驴。”
“老…老大!那个开船的人爬上来了。她…她是叛逆妃子号的船长,那个粉蔷薇!现在正在船尾干架!“那个报信的慌张地说道。
“什么?“粉蔷薇?她来闹事干什么?就她一个?“门外似乎可以听见船长穿裤子时,捡起皮带,然后准备出门的声音。
“就一个。说是我们抓了她的人。”
“那就好,”他打开了门,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看老子宰了她扬名四海!“说着,从腰间拔出配剑,走向船尾。
“怎么才这么点人啊!完全不够打啊,臭咸鱼们!老娘现在窝火得要死,差点辜负那个臭转生的的信任啊,操!”
“明明才认识没几个小时,为什么我完全相信她会来救我啊。“贺缇的声音在她耳边回荡,“那家伙,完全相信我这个来路不明的海盗啊!老娘怎么能抛下他不管啊!你们这群臭咸鱼!海蟑螂!阴沟里的咸猪脚!都给我让路啊啊啊!”语言过激的她表情是八分激动加上两分怒气,嗓门大得甚至在空无一物的大海上喊出了回声。而下手却点到为止,砍人也用的是刀背。但前来干架的船员依然被她打翻在地,然后踩在靴子下。
“喂喂,管我的船员叫咸猪脚,那我岂不是成黑猪头头了?粉蔷薇飒绫娜?“那位船长,一只手拿着刀,另一支手带上帽子走到飒绫娜跟前,说道。
“你只配当大号的劣质咸猪手。”说着,刀已砍向了他,“废话少说,来决斗!我赢了把人换回来,输了的话任你处置。”
他一边拿刀接住,一边想着,任我糟蹋啊,这**不会说话不算数吧…他还没来得及淫想完,另一把刀从他的右侧攻向腰间,他用力一撑,推开左边的刀,再用脚反击,接着拿刀招架住。然后全体突然旋转一周,本在迎击着的武器,现今冲着飒绫娜的头顶劈下。
哈,这小妮子败定了,他想。
飒绫娜见势蹲着往左侧一闪,又用力把住两把刀一齐向他左腿砍去。他来不及招架,于是赌上性命,全力向上一跳,接着在半空中旋转一圈,后退了半步远,落地时抬起刀尖向她冲去。她则用左手刀奋力撇开,右手自下向上劈去。
他准备再一次旋转躲过这一击的动作被飒绫娜察觉,于是她大喊:“你以为还会让你来第三次吗?渣滓猪手船长!“然后两边的刀突然消失。
“什么鬼?!“他发怔的一瞬间,两把刀又突然不可思议从完全不同的地方出现,交叉向他劈去。
鲜血流了一地,溅在飒绫娜清秀的脸上。中招的他躺在地上,没有一丝呻吟就昏死过去。“没有赴死的准备就跟人决斗,果然是猪手中的渣滓。“飒绫娜说着,从他衣兜里摸出钥匙,接着向甲板下飞奔过去。
“没事吧?来晚了真的十分抱歉!“飒绫娜跪在牢门前,祈求贺缇的原谅。
诶诶诶!什么鬼,下跪道歉是什么异世界风俗吗?我该怎么表现我完全没有怪她的意思啊?!“额…那个,你先起来啦。这样子…不…不好啊。我…受不起啊!”
“诶,这不是道歉时应有的礼数吗?我也不太懂诶。再怎么说我也是个海盗啊,这种事情…”作为外乡人的“道德操守“和作为海盗的“职业修养“使两人陷入了沉默的尴尬。
这时出现打破这僵局的,对尬住了的两人既不是救命的稻草,也不是千里相送的鹅毛,只能算是撒在伤口上的一把粗盐或是抹在刀刃的蛇毒。
“那个,你们两个知道甲板上面是怎么回事吗…”从楼梯口处下来的,竟然是昨夜的看守。昨天晚上被飒绫娜绑住后,半夜竟然不小心掉进海里,还只靠两只脚游回岸边,又在码头石阶上迷迷糊糊睡了一觉,到早上才反应过来,不知所以地回到船上,解开绳子,发现同伴全部被打晕,找了一圈只发现这两个活人。然后面对如此尴尬的气氛,就对着罪魁祸首说出这样一句话。
这个家伙,好像有点眼熟。给我一种最近才见过的感觉…我是不是对他有什么误解来着?直到看到他本该是右手的地方装着铁钩,贺缇才反应过来。然后又默不做声,想着,着?直到看到他本该是右手的地方装着铁钩,贺缇才反应过来。然后又默不做声,想着,这家伙不仅弱,还傻的离谱。“她也不知……”
“甲板上?除了死人,昏过去的,以及装死的,除了这些之外还有别的什么东西吗?”飒绫娜毫无自觉的发言让贺缇的吐槽欲望爆增。但还没来的及说出口,迟钝的看守终于发现眼前这个戴海盗帽的女人有些眼熟,叫了出来:“好啊!你是昨天把我打晕的那个!知不知道害我吃了多少苦?老子今天一定宰了你!“情绪激动到近乎失去理智的他,用尽全力拉来一旁的大炮,顺便用脚勾倒一旁的弹药桶,抓一大把火药,再从滚落一地的炮弹中捡起一个,统统从炮口塞进去,然后用那只铁钩在炮身上敲出火花,威胁式的说道:“敢动一下,老子要你好死!”
“这么熟练,大爷一定是干这行的,真不容易啊。息怒,息怒。有话好好说。“一面保命式的恭维着,一面看着飒绫娜明显有话想对她说,但硬是收了回去。搞出这么大动静,这母海盗怎么鸟都不鸟他一下的,要打要逃有点表态啊!贺缇那已经出了铁栏的一只脚,也吓得收了回来。
此时的飒绫娜还在纠结着社交礼仪的问题。不对啊,以前父亲就是这么跟母亲道歉的啊,我是哪里学错了吗?还是这其实是求婚的礼仪来着?对!老爹这家伙不靠谱,肯定是搞错了。都怪他,现在傍边的那家伙肯定以为我在跟他求婚。也怪不得那时候母亲一直笑了好几天,是我的话…想着想着竟笑了出来,然后无视一旁的生命威胁,笑嘻嘻地对贺缇说:“喂,我跟你说,刚刚那个…”
“无视我是吧?吃下这一炮看你还敢不敢无视我!“说着用碰撞出的火花点燃了引线,奸笑道:“给我灰飞烟灭,臭女人!”
不好,这家伙来真的!贺缇花了四分之一秒鼓起勇气,又花了半秒钟蓄力,在剩下四分之一秒里他和飒绫娜零距离接触着向下扑去就跑。
一声巨响,烟雾缭绕。船身破了一个大洞,飒绫娜跳了出来,扶住贺缇,然后抓着他两人来到甲板上,此时,被打晕的水手听见这声炮响,淋了一身的水花,倒有半数醒了过来,没爬起来的,也被周围人扶起。这时她该后悔没下杀手了。身后追来的看守想着。原来他早细细看过,除了船长,船员们大多只是晕了过去,没有一处致命伤,想必一定是手下留情了。既然这样的话,别怪我无情了。他想。
“小的们!这家伙干掉了船长,打翻了众兄弟!还看不起咱们,不肯用真本事见人。你们服不服气?"
底下叫骂声一片,贺缇和飒绫娜两人被团团围住,面对一大群人,飒绫娜有好身手也无外施屏,她的双刀流面对同时攻击的三人以上便牛去七成威力,唯有单打独头才是王道。更何况刚刚众船员已经吃了过苦头,必定一起围而攻之。在这种情况下,她就算是自己成功逃脱,也无法救出贺缇,所以只能等待时机,寻找机会。
此时的那名看守,心里也是怀着鬼胎,心自己光是架起“几近把粉蔷薇逼入死境”的旗子,也可以在这行混口饭吃,这群人没了船长就只好跟他混了,这波就算直接让她逃掉都是血赚不亏。但如果不阻拦一下的话,就还是难以服众,现在正是关键时刻。
方才思考的间隙里,飒绫娜已经解决掉了两个直接冲上来的笨蛋,剩余的人见状都还有些心虚。“别太嚣张,母蝎子,老子来会会你。”看守看到这副景象,想着要是不第一个站出来的话,这家伙必定坏他好事,于是壮起胆子,向飒绫娜挑衅道。开打之后,先不与她近身,想办法让她在我攻击的间隙逃脱。将一辈子的命运全赌在一次机会上,如果飒绫娜有读心术,必定要佩服他的勇气,同时嘲讽他的无知。
“好啊!正合我意!就让你认识认识我和你之间的实力差距吧。“飒绫娜清楚的知道,这家伙玩刀剑的水平和七岁小孩相差无几,硬碰硬好比鸡蛋撞石头,虽然怀疑他怎么会傻成这样,但还是毫不犹豫的接受了。
谁知那独手海盗从身旁的一个木箱子里拿出一朵红色的花,捋了一下花枝,然后直径丢向飒绫娜,然后立即大喊:“周围的人都散开!”
飒绫娜顿时感觉不妙,但这朵花已经迫在眉睫了,来不及拉上贺缇逃跑。没办法,只好硬撑下这招了。她一把把贺缇推到两米开外,然后笑着说:“这次算我还你的,一起干掉这个爆炸狂啊!“说完,眼神顿时尖锐,仿佛附着着杀气的两把刀一起劈向半空中的红花。
当贺缇再次看向飒绫娜原来的位置时,有毒的黑烟遮挡住了他视野,一时夺去了他的官感,让他四肢僵硬无法动弹。但脚下摇晃的甲板无疑说明了这朵花的威力。这样的破玩意竟然有一整箱,来到了异世界遇到的怎么全都是麻烦事啊,他在被麻住的时候想着。
当四肢的操纵权恢复后,他冲出黑烟,来到甲板边缘抬头望去,飒绫娜爬到桅杆上躲过了这一次爆炸,但她的其中一把刀没有躲过,刀身震成了碎片,她手里还紧握着刀柄和护手,不忍心放下。“
飒绫娜!把刀柄给我!“贺缇冲着她喊道,她于是照做。拿着半把刀的男主被六七个人围住,不会战斗的他面对一群气势凶凶的职业海盗,是肉眼可见的胆颤心惊,颤栗的双脚就像雨天钻出地面的蚯蚓一样的抖动。
那位铁钩看守被爆炸产生的黑烟呛到,双眼流泪。飒绫娜看到他这副样子,从桅杆网上一跃而下落在二级甲板上,然后用完好的刀的刀柄底给他当头一记,打的他两眼直冒金星。
“我绝不对没有准备赴死的人露出刀锋,而且的确就是瞧不起你。“说完踹了他一脚,然后从二级甲板上跳下,越过围上来救场的船员,冲向被逼到死角贺缇,路上用刀斩断了小艇的固定绳,一记滑铲冲向围着贺缇的六人中的两个跳去“我可是校篮球队的啊!“他一半自言自语,一半对飒绫娜说道。
那只断掉的剑柄,划过甲板边上的围栏,越过船员的头顶,从倒在一旁的看守的耳畔边飞过,落进装着龙息红花的货箱里。
据说,海上的黑烟一个月过后,才无法从码头上看到。
“都炸成这个样子了,应该没有人活下来了吧?“贺缇略带着骄傲的说道。
“你把人命当什么了啊?那种花虽然声音大还有毒烟,但破坏力不强,那艘船应该都不会解体。只是船上的人大概得有一两天没法动弹。不会出人命的。”
“诶?我还以为他要和你来真的呢。话说,作为大海盗,你的脑袋是不是没有活捉值钱啊?“贺缇有点让人难受的贱嘻嘻地笑着。
“你在说什么啊?我是王国冒险公会注册的名誉海盗,向神明发誓只从事正当海盗活动和打击这些猖狂的小海盗,虽然说我不信世上有神就是了。哪怕听了你说的也还是不信。也不是怀疑你,就是…反正…就是不信!“虽然说话不利索已经让她气势少了一半,但即便如此她依旧是嘴上不饶人。男主则看她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的样子,也就不再过问。“我说啊,飒绫娜,你看我现在来到了这个陌生的世界,要做些什么好呢?来了两天了,以后的事完全都没想过啊。“小船自由的在海面上飘行。就像春雨夜里西湖湖面上的残叶,听着来往撑伞的行人的闲话。贺缇心里回想起了故土的名盛古迹。这副悠哉的景象,我在哪里看到过来着?记忆似乎有些模糊了。“不知道这里有没有这样的地方…贺缇嘀咕道。
飒绫娜没有听到这番他与自己的悄悄话,开朗地对他说:“别担心啦!总会发现自己想做的事情的。在那之前就先跟着和我混啦~”
她怎么对我这么好?不过说来也不奇怪,爽朗和乐观大概也是海盗的“职业素养“吧。
飒绫娜举起船桨,平静下语气,指着贺缇说:“贺缇,我现在作为叛逆妃子号的船长,正式邀请你加入我的海盗团。”
被选中的贺缇似乎是有些受宠若惊,“你确定真的要拉我上船?我一不会做饭,二不会打杂,战斗力几乎为零,让我加入不会拉低你们的平均水平吗?你的海盗团应该还挺厉害的,名气很大不是吗?你应该还有其他伙伴的吧?他们不会同意的吧?”
提到其他伙伴,飒绫娜的眼睛里闪过一阵异样,然后放下船桨,痴望着水面,漠不作声。到了这个地步,即便是贺缇也知道要把话题岔开,“那魔王你知个知道他什么样的人啊?"
“不太清楚。”她还未从心事中解脱出来。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贺缇的文学常识跳出来回应了此刻的情况。
“那个,贺缇,我打算去王城坎迪斯一趟。“过了半晌,她终于回过神来,冲贺缇笑着说:“既然你现在还不肯答应上船的话,能不能再陪我两个月?”
“当然可以啊,反正我也没事干,陪你一起好了。”
“嗯,谢谢。”
不能逃避啊,总是要回去面对的。她想着。
小船不知飘了多久,但当他们看到码头栈桥的时候,落日已半浸在海中。
两人回到岸边,把小船还给了原来舢板的主人,知道此事的贺缇按着飒绫娜反复给他鞠躬道歉。接着一男一女走在黄昏的街道上,漫步着闲话。
“飒绫娜,你说的那个坎迪斯,离这里远吗?“
“还好吧,走一个月左右的路程就能到了。”
好吧,这里毕竟是异世界。“除了双腿,还有没有什么别的交通工具啊?”
“最近新兴半兽人的驮运狮鹫,我都还没坐过诶。”
半兽人?猫耳少女!兔女郎!啊啊啊!异世界太棒了啊!
“那我们就坐那个好了。”
“也可以啊,不过好像有点小贵。我现在身无分文,你的话……量你也不会有这个世界的钱。”
“钱都是小事啦,”兔女郎面前钱算什么?!“我们找个包吃包住的地方打工好了。”“也可以,那去前面看看吧。找一下有没有招聘广告之类的。”
兜兜转转几圈后两人走进了一家酒馆,来到破败酒馆的老板娘面前。
啊啊!这老板娘的…也太夸张了吧!飒绫娜垫四个垫子都不一定能比的过她啊贺缇用下流的眼神一直盯着老板娘的胸部,而被精神猥亵的当事人则上下打量着两人,然后指着飒绫娜说:“你,服务生。至于另外一个嘛,清洁工和外卖员你自己选一个吧。包吃包住,两个人一天一共二十尼基,怎么样?”
我就只配这两样了是吗?“那就,外卖员好了。”
老板娘则似乎根本没听见他说的,继续道:“这个小镇预订的外卖订单估计不多,你就两项都干吧,薪水只领一份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