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夜凝辉,月明星稀,躺在睡袋里的黑宫羽不安的扭动着,这种感觉,被别处的视线所锁定,被猎食者的獠牙所眷顾,这种感觉。
动起来,动起来,动起来。
意识突破躯体,联动着睡袋一起向边上滚动。
“叮~”
M9制式军刀擦过钢板激发出闪亮火花。
“…”
羽在一旁极速脱出睡袋,凝视着前方的黑衣人,黑衣人头戴面罩看不到面容,但身上所散发的寒气却让人不寒而栗。
“你是什么人!”
眼前的人并未答话,将手中的刀柄重新调整好后又向黑宫羽刺去。
“可恶”
黑衣人的速度并不快,但对军刀的使用堪称熟练,黑宫羽每次只能堪堪躲过,完全没有攻击的机会。
“不行,这样下去会被逼到死角的”
但眼下手中并没有趁手的武器,黑衣人的攻击又不给丝毫机会。
“这样的话,只能”
再黑衣人继续往前逼近的时候,黑宫羽快步后撤,这个工厂是单向的,黑衣人从门口进入,那么他这样做只会加快压缩生存空间。
当然,也不全然。
不愿让到手的鸭子飞了,黑衣人也快速追了过去,清澈的月光照不进黑暗,步伐压在钢板上的嘎嘎声各位刺耳。
黑暗里的,都是猎物。
“…”
猛然出现的一只手握住他的右手,反转,将他的身子往后拽去,用脚狠狠的拌下去
黑衣人顺着他的力道,用左肘抡个半圆砸在胸腔。黑宫羽吃痛手上的力道也随即衰减了几分。
但很快黑衣人就挣脱了束缚,一刀毫不留情的划过黑暗,鲜血染红了刀尖。
但好像黑衣人并没有想杀他的意思,在确保黑宫羽负伤后就退了出去,悄无声息的来,悄无声息的去。
躲在阴影的黑宫羽摸着被划伤的右脸,确保着黑衣人真的走了,才安心的颓坐在地。
“真是的,这什么事情啊”
慢慢的,疲惫袭上,睡意渐渐占据了主导。
“…”
“打算睡到什么时候?”
朦胧中,黑宫羽听到有人好像在自己身边。
不会是…
黑宫羽猛然站起身摆出架势,知道看见眼前的人。
“这就打算对我刀戎相见了?”
“啊,不是不是,只是…”
昨天晚上,是梦吗?
“睡到现在才醒,昨天晚上做噩梦了?”
噩梦吗,也是呢
“差不多吧,现在什么时候了”
真的是梦吗?
“不早了,收拾一下出来准备训练”
“明白了”
黑宫羽摸着右脸,跟随花子走了出去。
“这是……枪?”
“当然,以后的日子里我会教导你枪械的相关知识,因为我的权利有限,所以只能搞到这些,但对于你来说也够用了”
拉开的旅行包内放着堆在一起的枪械,大部分都是手枪,被压在地下的还有一把看不出形状的枪械。
“选一把吧”
“真的吗?”
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对枪械产生抵抗力。
“格洛克17,贝瑞塔m92,你对枪械的感知还挺好的,这两把都是手枪界的佼佼者”
“能试一试吗”
“可以”
黑宫羽拿着贝瑞塔,有模有样的学着电视里的人物瞄准着远处的沙石。
“砰”
子弹毫无疑问的钻进大海美美的睡了一觉。
贝瑞塔的后坐力并不大但依然让黑宫羽差点脱手。
“啧啧”
“失误,是失误”
“行了,别狡辩了看我的”
花子单手举枪,很随意的举起,一声枪响后,沙石瞬间分崩离析。
“你还得练~”
整个上午,黑宫羽都在花子的指导下双手握枪,双腿张开与肩同宽,稳住下盘
“想要打的准,手腕的力量是必不可少的,大多时候你连瞄准的机会都不会有,只能抬起,射击一气呵成”
“不论什么时候,枪都不能脱离人的控制,手腕掉了,往上抬。”
花子彻底化为教官,手里拿着从海边捡到的树枝时不时敲打着黑宫羽,每次黑宫羽意识不集中的时候她都能及时将他抽回来。
“人的意志力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力量之一,充满专注力才能最好事情。”
简单的吃些干粮,下午海边刮起了风,带着水汽拍在脸上好不舒适。
“砰砰砰”
三声枪声过后,摆在岩石上的易拉罐只有一个倒了下去。
“再来,我需要你不间断的打,直到全部打中!”
“我努力”
“砰砰砰”
又是三声枪声,这次比之前好了些,子弹擦过易拉罐,在岩石上破碎。
花子无奈的看着,一个人站到海边,海风吹起她的秀发,遮挡她的视线让她无法看清海的对面。
“道明,你当时会怎么想?后悔吗?”
“我啊,我…很快就会结束…吧”
“没关系,我本就一无所有,所以…”
海浪轻轻的拍起岩岸,轻轻的将细语卷入海底。
夜晚,黑宫羽坐在收音机旁听着里面带有杂音的国际金融做着笔记。
这是他每天晚上的必修课,听一个半小时的收音,但现在他的心思并不全然在收音机上,黑衣蒙面人是否还会再来?才是他心里所想的。
That's the en…d of today's bro…adcast. I'll see you tom…orrow.
收音机里断断续续的女声结束,也宣告着黑宫羽一天的结束。
“好了,也是时候钻进睡袋里了”
花子并不在工厂里睡觉,事实上黑宫羽也不知道她去哪里,只是每天早上花子又能出现工厂内。黑宫羽不喜欢随意猜测他人所以他也不会去多过问什么。
夜晚,静悄悄的,海浪一层一层的,黑宫羽看着大门外,这时候已经后半夜了,想着不会再来了他才慢慢睡下。
接下来的几天内,黑宫羽的进步很大,已经能够快速的击中近距离的静物,他的目标也开始从静物转变为活物和动物。
第一次将子弹射入活物身体里的那晚,黑宫羽的梦里充满了死去动物的身影。
一个月就在这样的时光里逝去,他的枪法也日渐精益,身子骨也比之前强壮了不少。
在这个月里,除了那晚黑衣人来过其他的夜里都没有再见过他的身影,但是黑宫羽有一个预感,他还在盯着自己。就在黑夜中。
“叮~”
刀尖刺入薄钢板,黑衣人急忙抽出,但黑宫羽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压低身子躲过他的摆拳准备强压抱下去。
“呵”像是嘲笑一样,黑衣人任凭黑宫羽前压,甚至松掉断了刀尖的军刀,右臂高高抬起猛然的用肘击砸到黑宫羽的后背。
“唔”
左手按住后脖颈,右肘不停的砸着,黑宫羽在痛苦之下也没有坐以待毙,由于身子是低下去的转而一个将臂膀滑下去将黑衣人的双腿推到,失去重心的黑衣人不得已用双手找回重心,待他站起身来时候黑宫羽拿起他的残刀在他的身上划开了几道。
眼看接下来讨不到好处,黑衣人转身离去,黑宫羽本想着去追赶,但后背的疼痛以及手臂上的划伤让他不得已放弃掉这个机会。
“这个重量…”
黑宫羽回想着刚刚的细节大胆的推测着“嘶~真痛啊,一点都不放水的啊”
后面的日子里花子会时不时的离开一段时间,黑宫羽依然在训练着,枪械也从简单上手的贝瑞塔变成了柯尔特,socom,甚至连久传盛名的沙漠之鹰也上手试了试,最后得出的结论是:
“难用”
从一开始的对杀生感到害怕到后面慢慢的感到敬畏,他的心态也在发生着变化。
远处的悍马扬起烟尘,在落阳里奔驰,缓缓停在他的面前。
看着落日,两人再次的坐在海岸边。
“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啊”
“是啊,很久了,来到这里时才刚下夏天吧,现在本土估计已经飘起雪花了吧”
“你觉得,我把你拉进来是正确的选择吗?”
“没有什么正确是否,路既然选择了就要走下去”
“想不到我还要被你这个小鬼教导”
“小鬼也会成长为大鬼的”
“行了,快结束了,我也不跟你闲聊了,好好准备明天的生活吧”
“嗯”
快结束了。快结束了。
剩下的日子里黑宫羽比之前更加认真的训练着,在车上,在海里,在裸岩,海水侵灌,泥浆沾身,他的手却没有一丝颤抖,海鸟,铃鹿,就连本土早已消失的野狼也都逐渐倒在枪口下。
花子也格外认真的教导着,虽然没有实战可以让他进行模拟,但做几个人形靶子还是可以的,子弹透过一圈圈的准线,在后面的沙地上留下一个又一个的弹坑。
低纬度的环境就是这样,在本土早已进入夜幕的时候这里的夕阳显得格外美丽,这时候的两人一改往日,花子脱下作训服换上了常服,两人就这样对坐在这样的夕阳下,听着海浪诉说着远方的故事。
“来瓶吗?”
花子将啤酒递给黑宫羽,两人将冒着泡沫的啤酒一饮而尽。
“总感觉,这样的景色,很美呢”
“你还会说出美这个词啊”
“我是个正常人,正常人都会说美的吧”
“呵呵”
“……”
“……”
其实他想说的根本不是这个,这个景色更适合道别才是。
“明天就要回去了,感觉怎么样”
“不怎么样,在这里呆久了感觉已经与城市生活脱轨了”
“哈哈,当时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城市生活哪能容易改变啊,回去不到一个月就能改变这里的一切习惯”
“明天你会……”
“行了行了,剩下的话回去再说吧”
眼看花子要走,黑宫羽突然觉得,如果不在这里好好道别,那么将再无机会。
“花子小姐!”
“嗯?怎么了”未城花子疑惑的看着他。
黑宫羽从腿上取下军刀,将它扔给花子。
“当初的我从未赢过你,这次,让我们分出结果吧”
“什么啊,原来早就被发现了吗”
花子拿起匕首,摆出架势,身上的气质浑然一变:“黑衣人,未城花子,请赐教”
“请赐教”
两人绕着沙地踱步,互相等待着机会,但显然这是多余的,很快两人就扭打在了一起,像是在发泄着各自的情感一样,沙地上尘土飞扬,但两人毫不在意。
结果很快出来了,黑宫羽拿着断了刃的军刀抵在花子的脖颈前。
“真是的,败给你了,出师不利啊”
“没有的事,你放水了”
“好了,本来还想明天再跟你道别的,结果你这样就没意思”
“你是想今晚就偷偷的走吧,然后留一封信给我,就想道明舅舅一样”
“你这样拆穿他人可不是绅士作风哦”
“确实如你所说,怎么,你要阻拦我啊”
“不,我会看着你离开,然后…”
“如果没有我的消息,记得给我带束白菊~”
“如果可以,我希望亲手给你”
“我也希望”
花子站起身来,飒爽的向着悍马车走去,飒爽的,走向自己。
黑宫羽看着消失的尾灯,转身打包好所有的物品,跟了上去。
“要是有一个让我所着迷,让我愿意奋不顾身往前冲的东西就好了,明天什么的全都无所谓了,只要能够沉醉在那一瞬间的幸福当中,之前它消失了,现在它再次回来了”
花子的发丝与黑夜一起,往前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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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办公室内,男人双手交织,厚重的镜片下看不清他的眼神,只是屏幕前,曾经四个跳跃的讯号,全部没了再次跳动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