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绵睡得有点久,醒来的时候有些晕乎乎的。她记得自己做了个梦,但梦的内容不是很清晰。
“我,昨天……”阳绵支起身坐在床上,回忆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晚上八点,女生宿舍楼下。
苍柿绫带着阳绵一路上避开了多个监控,最后来到了这里。她小声却又认真地再次叮嘱了一遍:绝对不要承认自己星化者的身份,一旦暴露给星化管理局的人,就会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听好了,那些人很快就会查到我们两个。刚才我让你做选择,你没有选直接逃跑,这件事有利也有弊。如果你逃跑了,这条街就真的被毁得救不回来了,作为星化者的你也丧失了一次宝贵的实战经验,而且最后大概率还是会被查到。但你没有逃跑,而是解决了那个星石生命,这其实对星化管理局产生了一定的威慑效果,这样他们就不敢贸然查人,只能等你露出破绽后再抓你。”
“为什么逃跑了也会被查啊?”阳绵不解地问。
苍柿绫捋了捋自己耳边的发丝,平淡地说:“因为几乎每一次星石能量波动,都会产生星化者。”
“咦——?!”阳绵惊得停下了脚步,她完全不知道有这回事,平时在网上只能了解到星化者是后天自然出现的,很危险,需要星化管理局来集中管理。
“我,我知道啦……后面我会注意的,但要是真被查到了该怎么办?”阳绵想想就害怕。“那你就说自己不小心吸收了怪兽散发的星石能量,然后萌生了活下去的念头,就把它打败了。”苍柿绫轻松地编了个谎话:“之后就说自己其实早就想去星化管理局接受管理,但一直在纠结。”
“那他们就会接受我了?”阳绵思考了一下,这似乎也不是不行。
“那他们就会给你植入特殊的芯片,让你必须服从他们的命令,然后才会接受你。”苍柿绫嘴角上扬,但完全没有笑意,抱着双臂静静地站在电梯门前等待着。
“呜!好过分……”阳绵吓得后退两步。
“话说回来,你还要跟到什么时候?难道你也住这一栋?”苍柿绫走进了电梯,无奈地看着跟过来的阳绵。
“对啊对啊,我住在六楼。”阳绵点头。
“……我忽然有种预感,你不会住在604吧。”苍柿绫眯起眼,按下六楼的按键。
“难道你是我的室友——?等等,我记起来了!鸣喧跟我说过,她本来想叫上你一起吃晚饭的!”阳绵这才想起来鸣喧早就和她提过另一个室友的名字了。
“嘛,这样的事也算常见。”苍柿绫看着阳绵,慢悠悠地说:“既然是室友,那我就帮你对付一下星化管理局吧,免得你没几天就被抓了。”
“真的吗?说起来我其实早就想问了……苍柿绫你到底是什么人啊?感觉好厉害!”
“我?随处可见的普通大一新生罢了,只是稍微了解一点星化管理局的内幕。”
“这完全不普通好吧!”阳绵连忙摆手否定。
等两人回到了宿舍,见鸣喧还没回来,阳绵就先洗澡睡觉去了。虽然才9点左右,但今天晚上实在是异常地疲惫。
呜,肚子好饿……
…………
“肚子好饿啊!”
待阳绵回想完昨晚发生的事,小腹传来的咕咕声让她不由得发出悲鸣。正打算下床,自己的房门却在下一刻被推开了。
“你终于醒了!”进来的是鸣喧,她手里提着用塑料袋装着的三明治,阳绵用鼻子都能闻到里面鸡蛋和火腿的香味。
“鸣喧,我好饿……”阳绵试图用捂住腹部的肢体语言让对方理解,自己有多需要她手上的食物。鸣喧看了看阳绵,又看了看手里提着的三明治,不由得笑出声:“放心好了,就是为你买的。快下床洗漱一下,我把它放在餐桌上。”说完就退了出去,顺带还把门关上了。
“我好幸福——!”阳绵高举双臂,瞬间恢复了活力。随后捂着空空的肚子,下床换起了衣服。
说起来,昨天洗澡的时候对着镜子照了好久,可变成星化者后身上也没特殊的变化,这反而让阳绵好一阵失望。
“或许发质和皮肤变好了点吧。”阳绵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和鸣喧标志性的橙红马尾,苍柿绫的银白短发不同,自己的齐肩黑发实在太过常见,是丢进人群里就找不到的那种。
“呜啊啊——这种发色在魔法少女动画里可拿不到主角的位置啊!”
——阳绵在奇怪的地方有着异常的执着。
鸣喧靠在沙发上看着手机上的信息,她想多了解一点昨天发生的星石能量波动的事。阳绵昨晚回到宿舍后给鸣喧发了短信,添油加醋地讲了她怎样机敏地从怪兽的身后逃到了安全区域,回宿舍时还碰巧遇到了苍柿绫。该说是运气好还是观察力强呢……总之大家都平安无事就好,鸣喧打心底感到开心。
“喧——在看什么呢?”吃饱喝足后的阳绵悄悄坐到了鸣喧身旁。
“唔?你这小绵羊怎么走路没声音的,吓得我差点把手机丢了!”鸣喧夸张地做了个惊吓的动作,然后给她看手机屏幕:“就是昨天的事啦。我在看星化管理局发的声明。”
一听到星化管理局,阳绵的心跳突然急促了起来,就像当年高考后查分数一样紧张:“我,我也看看……”
“九月五日下午五点五十分,风终箱庭大学美食步行街发生小型星石能量波动,同时出现士兵级星石生命,造成多处房屋损毁倒塌,街道受损严重。灾情发生后,星化小队迅速赶往现场救灾,现将灾害损失情况详细报告如下……”
阳绵在心中念着一排排的数据,包括多少商户被卷入啦,后续补偿措施啦,还有树木道路自来水管道的损坏之类的。
“……被卷入波动中心的群众皆被救出,其中三人受伤,无人死亡。”
阳绵抿了抿嘴,她不知道这三个受伤的人有没有看到自己战斗的样子,特别是脸部。要是暴露了的话,自己该怎么办?
对了,这种情况就应该去问问苍柿绫……苍柿绫人呢?阳绵连忙去各个房间找她。鸣喧奇怪地看着她:“你是在找苍柿绫吗?她早上就出去了。”
“欸?”阳绵停了下来,连忙问道:“她有说自己去哪儿了吗?”
“你有急事要找她吗?”鸣喧划了划手机调出通讯录:“我昨晚和她换过手机号了,你打过去问问?”
“嗯!”阳绵也拿出手机,按照鸣喧记下的号码拨了出去。
…………
在风终箱庭大学中心,有一栋高耸入云的建筑物。内部不仅有着大量的办公区,还有酒店,健身,娱乐等多种用途的场所……这栋高楼的名字是“正风大厦”。
正风大厦一共有100层,第98层是给风终学生会留的。再往上,就是教务处,财务处等部门,最上面是校长室。
在风终箱庭大学,学生会的影响力非常强大。不仅是因为校长给予了学生会足够的权力,更是因为进入学生会高层的学生几乎个个背景不凡。
无论是宿舍楼道,街边围墙,还是专门投放广告的户外大屏,都经常能看到学生会的宣传标语或是短片,总是保持着上位者气质的会长也是很多学生心中憧憬的对象。
学生会长胜利号角,胜利家族的长女,天之骄子一词的最好注解。
而现在,这位天之骄子正如临大敌般盯着面前的来访者。
“我只是来提交一份报告,用不着……”来访者环视一圈,那犀利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他人:“用不着这么戒备吧?”
“报告放在这里就可以了,还有别的事吗?”副会长文天冬推了推眼镜,指着一旁的桌子,上面已经摆着几摞资料。
“我还是希望胜利会长能亲自看看,里面的内容应该不会让你失望的。”来访者笑了笑:“还是说——胜利家族的人也会害怕星化者呢?”
“你这是什么意思!”文天冬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怒视着来访者。
一直沉默的胜利号角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让她坐下,然后慢慢走到了来访者的面前,平静地接过了报告书。
说是报告书,其实只有一张纸。
纸上印着三个人的照片和名字,还有一行注释:“在这三个学生中,至少有一个是星化者。”
“竟然把范围缩小到这种程度了……怎么做到的?”
“这种事对管理局来说很简单。比对监控,数据分析……你们不用搞得那么清楚。不过我们也不希望动作太大,以至于影响到学生正常的生活——所以这件事就交给你们了。”来访者转过身准备离开:“确认完就联系我们,我们会有专人来处理。”
“可我们没办法和星化者战斗!”副会长文天冬差点就拍桌子了:“你这是让我们手无寸铁去排雷!”
“不,我相信以你们的能力和手段,这些学生是不可能伤害到你们的。”来访者走出了办公室,只留下憋着一肚子气的文天冬和目光冷漠的胜利号角。
“这个混蛋,为什么要我们来做这种事!”文天冬捶着桌子,内心极度不满。“没办法,我们不能反抗星化管理局。生气是没用的,天冬。”胜利号角把报告书递给文天冬,文天冬皱了皱眉,一个个念出了照片下方的学生名字:“阳绵,苍柿绫,怜慕,就是这三个学生了。”
“……我有一个想法。后天的社团迎新会,可以找机会将这三个学生带到远离人群的地方确认。”学生会长看着落地窗外的风景,思考良久后终于下定了决心。
…………
来访者——陆行舟,走出了学生会办公室的门。
即使他觉得和小女生谈事情很无聊,但工作还是要完成的。
“总之,回去汇报一下就完成这次的任务了,还算轻松。”陆行舟摆着一张冷漠脸,走进学生会专用直达电梯。从98层回到1层,大概用时一分钟左右,陆行舟等得有点不耐烦,在开门的时候迅速走了出去,却和正要进来的人撞了一下肩。
“对不起。”“不好意思。”
两人象征性地点了点头,然后进的进,出的出。
但陆行舟突然觉得不对劲,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人,是在哪里呢……?
陆行舟猛地转头,看向电梯里那人的脸,随后瞪大了眼睛——是照片上的那个学生!中间那个叫苍柿绫的!
正当他想返回电梯内的时候,门已关上了,直达电梯向着98层迅速上升。
“不对劲!”陆行舟暗道不妙,犹豫着是等对方坐直达电梯下来还是自己坐普通电梯上去,权衡了一下后还是决定再等等。
等了三分钟后,电梯还是停在98层未动。陆行舟知道再这样下去不行,必须立刻坐普通电梯上楼。但普通电梯的速度实在太慢,还要和其他人挤,陆行舟便在电梯里又等了五分钟才到98层。
“咚!”陆行舟在门开的一瞬间就冲了出去,直接朝着学生会办公室狂奔。一路上引起众人侧目。
“刚刚是不是有个女生去会长办公室了?她人呢?”陆行舟喘着气拽过一个学生会成员问道。
“我,我不知道啊……”被拽的学生会成员慌张得快哭了。
陆行舟松了手,因为他看到学生会长和副会长正好从办公室走了出来。
“怎么回事,为什么你又回来了?”胜利会长皱着眉,安抚了一下被拽的学生。她一秒都不想看到眼前这个倨傲的男人待在学生会,不,最好是离开风终箱庭大学别再来了。
“报告书里有个叫苍柿绫的,刚刚应该在学生会出现过。你们这一层有自己的监控吧?快点调出来。”陆行舟用眼角的余光看到了正对着电梯的监控摄像头,调整了一下呼吸,恢复成冷漠高傲的模样。“她来干什么?”会长虽然一肚子疑问,但还是和副会长带着陆行舟到了监控室,调出了十五分钟前的画面。
“快进……快进……停!再往后十秒,对,你看,这就是苍柿绫。”陆行舟盯着从直达电梯里出来的女学生,她正拿着手机边走边说着什么,经过办公室后也只是随意地扫了一眼,就从楼层另一边的普通电梯下去了。之后就是陆行舟从另一台上行的普通电梯内走出,还有拽住其他学生询问的画面。
“一个新生,在这个时间点来学生会转悠,总不会是随便看看吧?”陆行舟看向会长。
“文天冬,把这个叫苍柿绫的学生档案调出来,越详细越好。”胜利会长双手交叉紧扣着,她也明显感觉到了不对劲。
“我知道了。”文天冬迅速回到办公室,一番操作后打印机吐出一张印满资料的A4纸。
“苍柿绫,风终箱庭大学环境学院新生,20岁,女,家庭住址为风终箱庭苹末区珑月湾2栋202室。曾就读于苹末中学,苹末小学。成绩……算得上优异。”文天冬见到会长带着那个来访者回到了办公室,便拿着资料读了起来。
“有多优异?”
“她是以苹末区第一名的成绩考入风终箱庭大学的。”
“……”陆行舟陷入沉思。
本以为这次也和往常一样,随随便便就能抓到不成熟的星化者学生带回去,但现在看来情况有些不同。
自己以前也不是没遇到过棘手的调查对象,这些人都藏得很深,似乎是知道一定的内情,所以怎么都不会暴露自己作为星化者的能力。问就是装傻,威逼利诱都没用。没办法,只能一直派人监视。
陆行舟深深怀疑苍柿绫就是这次的目标,他冷冷地对胜利会长做出指示:“这两天管理局会派人过来协助你,尽量多施加点压力,让她承认自己是星化者。”
会长默默地瞪了他一眼,心想自己绝对要从这件破事里抽身出来。
至于社团迎新会,就更要好好布置一下了。
…………
“三个受伤的人吗?我知道了。你别慌,我会想办法的。”苍柿绫收起手机,看了一眼学生会办公室。她原本就打算直接找上学生会长解决这件事——用一些特殊的办法。不过刚才在撞到的那个男的身上感受到了微弱的星石能量,这让她放弃了原本的想法。
“估计是星化管理局派来的。”苍柿绫猜测着对方的身份,首先这人毫无疑问是个星化者,但没有“锁”的痕迹——那就只能是高层人员了。来这儿找学生会无非就是让她们帮忙找人。考虑到最坏的情况,自己和阳绵的信息应该已经暴露了。
苍柿绫想到这里,决定先按兵不动。她没有从刚刚的直达电梯下楼,而是选了个离得远的普通电梯,一直下到3楼的办公区域,再走楼梯回到大厅,确认安全后骑上共享电动车返回了宿舍。
“苍柿绫!”阳绵和鸣喧站在楼下等着她,眼神比较好的阳绵隔很远就认出她了,便朝她挥挥手。
“昨天没能一起吃饭,今天中午一起吗?”待苍柿绫停好车,鸣喧继续着昨天的邀请。“好啊。”苍柿绫点点头:“但是下午要开班会,最好不要吃气味重的。”
“噢!原来下午要开班会!”阳绵吃了一惊。
“是啊,下午班会,明天开学典礼。”鸣喧伸出手指数着:“后天下午好像有个社团迎新会?大后天就正式上课了。”
“说起大学生活,果然就是要参加社团!”阳绵兴奋地说:“你们有想加的社团吗?嗯?”
“我对广播社还挺感兴趣的。”鸣喧表示自己高中时就是负责学校广播的。
“我就不参加了。”苍柿绫摇摇头。
“我想加入模型社……感觉会很有趣!”阳绵自己的武器就是笔刀,加入模型社合情合理,但被苍柿绫用警示的眼神盯了好一会儿,让她有点心虚。
三人来到生活区,昨天损毁的地方都被拉上了警戒线,幸运的是商场离损毁区域较远,还在正常开业。鸣喧走在最前面,发现商场门口聚集了一群人,似乎是在围观着什么,出于好奇,她向阳绵还有苍柿绫打了个招呼,自己则挤进人群中想要一探究竟。
苍柿绫刚走到人群附近就停下了脚步。她能感觉到,从人群中逸散出一丝星石能量,虽然很淡,但浓度绝对不低。
“阳绵,蹲下来。”见鸣喧一直挤不到前面,苍柿绫干脆坐在阳绵的脖子上。“呜呜?脖子,要断了……”阳绵鼓着脸颊,虽说苍柿绫并不重,但自己要保持重心还是很困难的。
“再坚持一会儿……好,保持住,我能看到了。”坐得高看得也远,苍柿绫维持住平衡后终于能勉强看清人群包围的是什么了。
——是一只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