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风终箱庭星化者管理条例》出台以来,已经过了一周多的时间。在这期间,苍柿绫特意在校园网站上预约了个空的研讨室,和阳绵怜慕一起商量了下对策。
“目前看来,或许是上面注意到了某些现象,所以指定了风终箱庭作为试点区域……让星化者有了正当的出现理由,即帮助民众,为社会做出贡献。”苍柿绫说。
“可这几天借机闹事的星化者也不少呢……”阳绵有点担心:“虽然镇压的速度也很快,但还是造成了不少普通人的伤亡。”
“不过,在星化小队赶来前,偶尔也会有一些善良的星化者主动站出来阻止他们。”怜慕补充说。
“这或许就是管理局的目的。”苍柿绫点点头:“我调查了一下近几年发生过的能量波动次数,发现今年发生的次数明显多于往年,甚至还遭遇过几次双战车级加双骑士级的高危战斗。”
“我记得去年的雪枕和十一古塔就发生过,每一次都死了不少赶来支援的星化者……”怜慕垂着眼睛,话语中有些哀伤。
“我好像知道为什么管理局要这么做了……”阳绵的语气有些不确定,但她似乎已经想到了一些不愿面对的答案。
“说到底,星化者就是这个社会中的异类,而异类当然是越少越好。”苍柿绫摇了摇头:“我先表明我自己的态度——我还是和以前一样,不会在公众面前暴露自己的能力。”
阳绵有些纠结,在她看来,自己有战斗的能力,至少可以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救下一些人,至于面对星石生命,自己只要适度地进行战斗即可。
“我……我也想继续隐藏下去。”怜慕小声地说:“我也不会战斗……最多只能做到自保。”
听了她们二人的话,阳绵纠结地环抱双臂,脸上仍是一副烦恼的表情:“过去,星化者害怕被抓,所以都隐藏了身份,就算在能量波动发生时不去救人,舆论也没办法责怪他们。但现在不一样了,只要亮明自己星化者的身份,周围所有人的视线都会盯住你……”
“也就是说,如果某位星化者在能量波动发生时对普通人见死不救,那这位星化者绝对会被舆论声讨,哪怕他的能力并不适合战斗或救援。”苍柿绫帮她补充了剩下的话。
阳绵神情复杂,她完全能理解苍柿绫为什么选择不暴露自己的星化者身份。毕竟,治愈的能力谁不想要呢?哪怕不是在能量波动中受伤,平时也会有众多伤患找她吧。
苍柿绫说完,三人都沉默了,研讨室里弥漫起一股令人不快的压抑氛围。
“……就算是这样,”在沉默许久后,阳绵忽然站起身,似乎是想通了什么,语气中带着一丝坚定:“就算会变成这样……我也想试着救下更多的人。”
苍柿绫意外地看向她,在她的印象中,阳绵虽然很勇敢,但并不会冒这种无谓的风险。怜慕也从缩成一团的状态缓缓抬头,她不理解为什么阳绵会这么说。
“放心吧,我会想出办法来的。”阳绵向她们挤出一个安心的笑容:“再说,我们也不一定那么快就遇到新的能量波动嘛……啊咧,我刚刚是不是立了个flag?”
“要是你这个flag在迎风节假期应验了,我绝对会捏你的脸。”苍柿绫给了她一个“说话注意点”的眼神。
“欸嘿嘿……”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包括迎风节假期的安排和对能力的训练。阳绵向她们展示了下自己的“电磨笔”,顺便还为怜慕做了个简单的“美容”,至于为什么没帮苍柿绫做……因为阳绵觉得她现在的样貌已经完美到自己无从下手了。
“好,好神奇……”怜慕抚摸着自己变得洁白光滑的手臂,止不住地吃惊:“星化能力竟然还有这样的使用方式……我完全想不出来。”
“我也很想体验变成猫猫的感觉!”阳绵对怜慕的能力也很感兴趣。
“要不然,迎风节的时候怜慕也来跟我们一起旅游吧。”苍柿绫忽然发出了邀请。
“欸?”怜慕楞了下:“你们不是说已经定好计划了吗?突然再加一个人会不会有些不合适呀……”
“哪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旅游当然是人越多越好玩啦!”阳绵比了个“V”,她也喜欢热闹一些的氛围。
苍柿绫并不是随便就提出这个邀请的,之前阳绵和苍柿绫还算是躲过了管理局和学生会的测试,但怜慕还没有。在迎风节假期期间,怜慕也没有什么别的打算,只想着待在宿舍里。要是管理局在这个时候对她做些什么,自己和阳绵也没办法帮上她。
而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带她一起去南薰区玩。
怜慕对苍柿绫和阳绵的突然邀请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但最终还是决定一起去了。
“哎呀,感觉会是一次不错的旅程呢~”阳绵拍了拍手,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把时间跳转到十月一日了。
“我,我也一样!”怜慕举手表示赞同。
“是是~希望你们不会在出发的前一天晚上因为过于兴奋而失眠。”苍柿绫看着两人兴奋的样子,无奈笑笑。
“怎么会,又不是小学生了!”
…………
时间很快来到了九月三十日。
天气预报说,明天会是个大晴天,但现在却下起了倾盆的大雨。伴随着雷鸣,天空中的乌云像是浓雾般怎么也拨不开。
从上空往下看去,星化管理局的门口仿佛被伞所包围。无论是记者还是管理局的工作人员,都呆呆地看着那两扇自动玻璃门。
廖局长也瞪圆了双眼,表情惊恐地看向门的缝隙处。他的腰部被精准地切成两半,上半身露在门外,下半身却在门内,简直就像是被这自动玻璃门瞬间截断一样。是的,他的瞳孔已经扩散,没有救回来的可能了。
…………
“风终箱庭星化管理局局长廖先勇于2329年9月30日上午7点被人发现在星化管理局门口离奇死亡,媒体记者迅速与管理局副局长陆行舟及其他相关工作人员取得联系,陆行舟副局长以消息敏感,仍在调查为由,拒绝了记者的采访。”
“廖先勇局长去世的消息在网上曝光后,网友纷纷对其凄惨离奇的死状感到疑惑。明天是《风终箱庭星化者管理条例》开始施行的第一天,有网友因此怀疑凶手为不认可该条例的星化者。”
“该案的疑点重重,首先案发现场的监控一律遭到了干扰,其次廖局的下半身在自动门锁着的时候就被放入室内,最后……副局长陆行舟在检查尸体时似乎从门缝中找到了一张纸条,但他并未解答纸条上是否有重要信息。”
“……本台将持续为您报道。”
陆行舟坐在会议室中,将今早电视上的新闻播报录播给其他人放了一遍后,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折叠好的纸条:“这就是当时我拿到的东西。”
黑颖玉也坐在上次的座位,她看了看现已空无一人的主位——那原本属于廖局长的位置,心情很是复杂。
“在开会前,我已特意让大家把手机等一切能录音的设备都放在了会议室外……”陆行舟黑着脸警告道:“所以我不希望接下来的话流传到媒体记者的耳朵里。”
众人纷纷点头,但大家都心知肚明,就算流传出去也很正常……不如说陆行舟这么做就是希望能有人把他的话传出去。
“下面我给大家念一念纸上到底写了什么,我想你们也一定好奇很久了。”
陆行舟把折叠好的纸条打开,用严肃的语气将纸上的内容念了出来:“风终箱庭星化管理局的诸位,展信佳。”
很讽刺的开头,但在场没有一个人对这明显恶心人的“祝福语”产生任何反应。
“……想必各位已经看到了廖先勇这一生最华丽的一刻。”
“鄙人虽不才,但也有意创作出更多像这样的华丽作品,奈何世事不尽如人意……要是管理局的诸位愿意取消新条例的施行,那鄙人也只好就此收手。”
“俗话说,行胜于言……鄙人会一边保持着旺盛的创作欲,一边期待着诸位的行动。”
“……”陆行舟读完内容,把纸条丢给旁边的人进行传阅。
“简直岂有此理!”钱所长拍桌起身,怒斥凶手的不道德和恶趣味:“必须立刻派星化小队协助警察抓捕此人!”
“我赞同!”“我也赞同!”
陆行舟敲了敲桌子:“要是刺激到这人,下一个死的就是我,或者是你们中的某人了,我劝你们还是想好再表态。”
听了陆行舟的话,刚刚还群情激奋的人们瞬间闭嘴了。
“自从重新分配星化小队的驻地后,我们已经没有多余的星化者可以用来保护自己或者协助警方了。虽然管理局也有警卫,但我并不认为警卫能保护好所有人。”
“可是我们也不能就这么干等着……”
“对啊,新条例已经通过了金岩案的审查,不能临时修改或延期了。”
黑颖玉抱着双臂,急速思考着对策。根据纸上的内容,可以看出对方是对新条例的施行持反对态度的,而根据作案手法,可以猜到这位持反对态度的人大概率是星化者。
那么,这个条例到底触犯到了什么人的何种利益呢?竟然值得做出这么一件震惊风洲的凶杀案?
窗外雨声未歇,黑颖玉也陷入思考的漩涡中不能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