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开……开除?会长!这个惩罚再怎么说都有点太狠了吧!不可以……不可以通融一下吗?”由于过于激动,我把半个身子都倾过了会长理事室的办公桌,试图向坐在桌子对面的商人协会会长——菲尔捷普安·赫拉多姆再解释一下……
菲尔捷普安却只是用胳膊支住她那披着亚麻色短发的精致脸庞,另一只手的纤细轻轻敲着桌面上一份写着我的大名的辞职书,紧闭着眼睛,仿佛不想搭理我一般沉默着。
“我……我在协会的这些年为协会赚了那么多的利润和名誉,不能这样就……”我话还没说完。
“然后一剑把它们全都给劈没啦……”她叹了口气,又把辞职书向我这里推了推。
……
“啊,小姐。……咦?您脸色怎么这么不好……”
星荧垂着手,似乎一直站在办公室的门外等着我。我不知道自己脸上是什么表情,大概是想立马找两个小孩吃掉的模样吧。
“不……没事。不过,以后我们两个可能得去吃灰了。我们……走吧。”我勉强抑制住自己的情绪,把手放在了她的肩上。
“诶?小……小姐……难道真的……”她惊讶地望着我,随后脸色也变得灰暗起来。
看到她这幅模样,我的情绪……再也抑制不住了——!要爆发出来了!
“噗……哈哈哈哈哈哈!”
“呀!咦?您、您笑什么?”被突然大声笑出来的我的星荧吓了一大跳,身子都肉眼可见的抖了一下。
话说,我超喜欢和别人开玩笑的啊。虽然不知道原理是什么……但就是莫名能给我一种愉快感……
“所以……您、您没事吗?会长原谅我们了?”略微定了定神的星荧露出了希望的光芒。
“当然——没有。我被协会开除了。”我并没有失去微笑,依旧开心地看着星荧。
“啊?那您……”她满脸不解地盯着我,疑惑两个字几乎要写在脸上了。
“呼……说起来,刚才在会长的办公室可憋的真难受。果然我还是不擅长装模作样啊。早知道就直接亲自把辞职书交上去了。想知道我为什么完全不慌张吗?”我把手伸进上衣的口袋,掏出了一张折叠了好几次的纸张,展开递给了她。
星荧接过。
纸条掉落。
星荧傻眼。
“喂……?星荧?”我有些奇怪地看着她,张开手掌,在她眼前晃晃。
“小……小姐……联合银行……存……存款七十六亿银券……您……我……”她结结巴巴地开口,用茫然的眼神望向我。
“看到了吗?完全不需要担心会饿到你的肚子哦。我当了这么长时间的荣耀商人,小存款还是有一点点的~”我摸摸她的头,用轻松的语气说。
“啊……是……谢谢主人的恩情。”头发遮住了她的脸颊,使我看不到她的表情。
“咱们都认识这么久了,都还没有给你看过呢。不是因为我不信任你,原因是……总是忘掉。不好意思,嘿嘿。我们走吧。”我捡起那张纸条,塞回衣袋,拉起星荧的手,冲她笑笑。
“唔……嗯……”
每次只要我拉起她的手的话都会不自觉地脸红呢,这次也不例外。真的好可爱啊这家伙……
时间已经是深夜了,协会里的人员都已经走了个差不多,所以灯光也只有零星两三盏在亮着。我们的脚步声可以传播到墙上,再反射进入耳朵里。
然而,当我们俩走到协会的门口,推开门——
“维诺尔·德斯特小姐!您能说说在被开除以后的下一步准备要做什么吗!”
“德斯特女士!关于您为协会做出如此多贡献却仍被辞退的事情……”
“您可否为自己几乎将隶属于灾厄的黑芒城夷为平地的这件事做出解释?……”
“哇啊!”
维诺尔·德斯特惊动了尸(记者)潮!……
突然围上来一大群拿着纸笔的男女记者忽然像潮水般涌进了协会大门,猝不及防的我如一根草一般软弱地被挤得连连后退,差点就要摔在地上。
星荧看见,赶忙从身后“嚓”地一声抽出她的剑,跑到我的身旁,大声说道:“喂!都让开!不许动小姐!”
然而根本没有人听她的话,我依旧被人们挤得脚都差不多要离地了……怎么感觉像是在坐上班时的公共马车一样啊喂!
星荧急得不行,可她又不能直接用剑动手,只好在那里随着我一边向后退一边干着急。
“别……别挤了!我真的要倒!……”
在这么多人的面前翻倒在地上可不是什么好事!会发生踩踏事故的啊!可是我根本没有能力阻止这些人!……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
“渊魔刃——决罪。”
“轰!”
一道巨大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墨绿色剑刃迅猛地飞过来,将我和记者们之间的空间切割开了!记者们一边发出惊呼,一边又朝门外退了出去。
威力如此恐怖的能量也终于还是迫使我向后跌坐在了地上。脚踝处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应该是扭伤了。星荧急忙跑向我这里,轻轻把我搀扶了起来。
渊魔刃……这种东西、这种时候、这种地方……只能是她一个人!
“真是的……一个个都在联合城邦活了这么多年了,难道现在胆子都大到敢对商人协会的规则视而不见了吗!?”冷冷的声音从那边似一支寒冰铸成的箭矢般射到了我们这里……
和优质橡木般的亚麻色齐肩秀发不经过任何修饰就带有一种古雅之美,和黄金相比都毫不逊色的黄金色的眼瞳正以怪异的目光看着我们。她那修长的身躯拥有优美的曲线,顺着曲线到达手上,是一把还燃烧着绿色的冥火的刀刃……
“会……会长……十分感谢……”我倚靠着星荧,颤巍巍地向菲尔捷普安会长道谢。
“别叫我会长。我现在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协会守则第十三条第二十五款规定:‘无关人员应尽少量地在协会内部停留’。”
“咝——”的声音响起,她手上的刀刃消失不见了。菲尔捷普安转过身,头也不回地朝反方向走去。
还真是一位冷美人啊……
她的性格和协会的前任会长——也是她的姐姐,以温柔待人著称的阿德娜·赫拉多姆——完全不同。可惜那位会长在一次突发的战乱中失踪了。或许就是这件事给了菲尔捷普安太大的打击,才让她的性格变成了这样……如果找两个物品来形容她们姐妹两个的话,那我大概会选太阳和月亮吧。
“小姐……我们该走了吧。”一直扶着我的星荧提醒了一句。
“嗯……好。我的脚刚刚扭伤了,还得小心那些家伙卷土重来啊……”我答应着,一瘸一拐地和星荧走出了大门。
不过,夜色笼罩的街道上居然出人意料地安静。凉丝丝的风拂过我的面颊,略略地吹起了我们二人的发丝。我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着,想要找一个安身的地方。
“嗒嗒嗒……”
有什么东西。六点半方向。故意放轻了啊。
“啊……小姐,那是个旅馆吗?”星荧朝前面不远处一座还亮着烛光的房子指了指。
“应该是吧。我们待会过去看看。”
我把受伤的脚踩在了地上。
“咦?小姐?您的伤恢复了?”星荧低头看了一下,询问道。
我停在了原地,轻轻推开了扶着我的星荧。
“诶……发生了什么问题吗?而且您刚才是说‘待会’过去看看……”
“没有。因为问题不在这里。”
“呼——!”
硬物划破空气的声音忽然在脑后振动起来!但是!
“啪!”
“什么……”
我迅猛地转过身,双手同时接住了两根狠狠挥向我和星荧头颅的木棒!
星荧一下转过头,看呆了。她似乎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想要偷袭?罪犯先生们,您二位在牢狱里预定好位置了吗?”我如往常一样笑着盯着那两个用黑布裹住脸的男人,手也完全没用力地和他们对峙着。
“你们两个!是什么人!”星荧再次拔出剑,对准了他们。
可是,这两个家伙一句话也不说。取而代之的是,他们像是商量好似的同时腾出一只手来,从口袋里掏出了两块棉布——
“唔!”
“咕嗯!”
极度刺鼻的气味在他们突然把布块覆盖在我们口鼻上后冲进了鼻子中!我顿时感觉身体一阵麻痹,一旁星荧已经倒在了地上——
是……什么……!
这三个字,是我失去意识前的最后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