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亲爱的狗,你在白橡树公馆住得很舒服嘛。”电话刚刚放到耳畔,一个带着冷幽默的少女音就轻轻响起,平淡之中藏着肃杀。
蓝夕雪。
白战咽了口唾沫,从窗帘的缝隙之中射来一道红点,吻在了他的太阳穴上。特种兵的神经紧绷起来,白战瞬间冷汗涔涔呢,这是红点瞄准,说明一公里外的楼顶上已经有狙击手就位,轻轻扣动扳机就可以处决他。
“老板,你听我解释。”
“20字以内。”蓝夕雪说。
“你姐蓝婴宁,被牛郎骗钱,炸了你家店,逼我做小妾。”白战把毕生才华倾吐出来。
既然蓝夕雪打来电话,以她的信息渠道,自然已经得知了昨晚发生的一切,包括流星花园被炸,唯独白战活了下来,还和蓝婴宁签下了跟蓝夕雪同款的协议。这一切必然令蓝夕雪生疑,如果白战有背叛之嫌,蓝夕雪绝对会当机立断处决他。白战笃信。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直到瞄准太阳穴的红点消失,白战腿软下来,跌坐到床上,那只叫胡国华的肥猫早已经躲到床底上默不吭声。
“换做其他人,现在已经断气了。”蓝夕雪说。
“承蒙您厚爱,放小的一条生路。”白战假惺惺地赔笑。
“以后遇到这种事,不要让我打电话来催,自己上报,知道么?”蓝夕雪笑盈盈的声音响起。
上报给鬼呀,你丫的一个亲信的联系方式都没给我。白战内心抱怨,当老板的真会强词夺理。
“明白明白,这次是我怠慢了,下次一定。”白战搬出前世应付上司的那套说辞。
无论事实如何,错的一定是下属,对的一定是上司。这是白战生前所在企业不成文的规矩,比十二铜表法还神圣。
“这次我就不计较了,我也不希望自己刚买回来的狗连一丝价值都没奉献就死掉,如果要死,也给我死在猎凰队选秀上。”蓝夕雪说。
“明白明白,我一定尽力。”白战疯狂点头,“呃……尽力……活下来。”
“很好,舒舒服服睡上一觉吧,别再乱跑了,我不是很喜欢把狗关在笼子里,别逼我这么做哦。”蓝夕雪轻轻笑道,白战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点头称是。
“那个……有件事我想问下,你跟蓝婴宁关系还算好吧?”白战试探性地问,“她派人烧了流星花园,不是针对你吧?”
“不是,我的那个花痴姐姐就那副德性,她不知道流星花园是我的产业。”
“那我被她强迫签下了生命权利转让书,老板你不会责怪我吧?”白战问。
“强迫?我怎么听说是你自愿提出要签合同的,为了苟活一命。”蓝夕雪不咸不淡地反问。
大意了!白战心急如焚。
“这个……虽然我的身体卖给了她,但我的心始终是属于老板你的。”
啪塔一声,蓝夕雪挂掉电话。
“喂能不能别这么折磨我?!你这种态度让我怎么敢安心睡觉啊!”白战扔下电话急得跳脚,他最害怕上司的心情阴晴不定了。
“白兄,隐忍,万一这套房里装了**,你这真面目就全露馅儿了。”胡国华从床底下钻出来,跳到白战身边轻轻用汉语说。
白战一听猛得正襟危坐。
“我早已决定将生命奉献给蓝夕雪大人,谁也不能阻止我效忠。”
“白兄,我突然想起一件要事,赶紧帮我查询一下斑纹鸟银行的户头,我们神龙教依靠正当手段辛辛苦苦赚取的2000万菲尼全存在里面。”胡国华突然疯狂地拍打白战的肩膀。
白战一听2000万,当即摇铃叫来管家,让他查询胡国华报给他的账户。
“尊敬的盖亚先生,根据斑纹鸟银行那边的反馈,这个户头在昨天夜里11点钟就被销户了。”管家恭敬地回复。
“什喵???!!!詹德利,让这个人转接詹德利·克劳福德的电话给我!”胡国华一听浑身炸毛,用汉语疯狂吼叫,管家听不懂汉语,只能看到一只着魔似的猫发出奇怪的叫嚷声。
“那个……斑纹鸟银行有没有一个叫詹德利·克劳福德的人,让他接听。”白战下令。
管家点点头,继续与斑纹鸟银行沟通。
“呃……不好意思,盖亚先生,斑纹鸟银行的经理宣称职员詹德利·克劳福德失踪了,您所查询的那个户头,也就是神龙教会的账户,其中的2000万存款被非法转移了,警方已经介入调查,同时,在神龙教会的庄园地下发现了大量尸体,警方怀疑昨夜发生了惊世骇俗的大屠杀,神龙教已经被定性为邪教组织,正在全城缉捕同党。”管家迟疑了片刻,娓娓道来,要不是白战有蓝凤凰世家罩着,他可能已经把白战上报给警方了,毕竟一看就知道白战是知晓内情的人。
“呃,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白战顿了顿,说。
管家鞠了一躬,消失在门外。
“没了,全没了,老子的血汗钱,克里斯那个混球,背叛了我,卷钱跑路,有一天让我逮到他,我一定要把他的**剁了!”胡国华捶胸顿足地咒骂了一遍,然后失魂落魄地低下猫头,面如死灰。
“哎,老胡啊,世事难料,社会就是这样,道义放两旁,利字摆中间。”白战拍了拍胡国华毛茸茸的脊背,像安慰一位好兄弟,“现在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身在异地,同乡之间要齐心协力,x国人不坑x国人!”
“喝酒!我看看,菲尼克斯黑啤酒,卡德拉麦酒,炽盛之都纯酿白酒,撒切罗尔红葡萄酒,全部给我上一遍!”白战拿出酒水名单,致电酒店的餐饮部。
不多时,管家端着满满一盘子琳琅满目的酒瓶进房,白战用起子撬开全部的瓶盖,跟一只肥猫对坐碰杯。
“今晚一醉方休!”
“他喵的,这社会没一个很好东西,喝!”
昏暗的灯火照亮了年代久远的洞穴,四周寂静得针落可闻,只有零星的脚步声徐徐前进。这是一条深广的地道,即使前进了百米,依旧不见尽头,除了已经风化的阶梯外,几乎辨认不出任何人工开凿的痕迹,墙壁上用古老的石器雕刻着各种稀奇古怪的壁画,那些壁画异常瘆人和恐怖,线条描绘出三头六臂的蜈蚣形状的动物,像是由人体拼接而成的,也有刻画古老祭祀仪式的壁画,原始的部落群体向着一只长满眼睛的巨大肉球磕头祭拜,肉球从一个无比高耸的山洞中探出一角,无法形容它的全部身姿有多么巨大。
这完全不像是正史中记载的神话故事,而像是来自一个偏僻、幽暗、邪恶的梦魇中的零碎场景,完全没有逻辑和规律,像自然法则建立之前的世界,全然是一片原初的混沌。
“传说中凤凰是两只神鸟,雌性的名为‘凤’,雄性的名为‘凰’,它们是创立这个世界的两尊神灵,这是蓝凤凰世家世代流传和信奉的神话。但它们的真面目是原始天格‘创造’和‘毁灭’,‘凤’代表着创造,‘凰’代表着毁灭,它们是两种具有神性的生灵,是所有能量人的祖先。”
提着煤油灯的男人如闲谈般说道,他是个瘸腿,走起路来一瘸一拐,但他风度翩翩,一身优雅的宫廷礼服,双眼先天眼皮下垂,形成天然的眯眯眼。
蓝夕雪赫然跟在他身后,她一身华丽的睡裙,瀑布般的蓝发直垂而下。额头上有七瓣莲印记,名为龙驹的年轻男人跟随在她身边,表情依旧沉默,像个不会说话的人偶。
“你已经得到了‘创造’,可你如何赢得‘毁灭’的赏识,三小姐?千年来五大原始天格,唯有‘毁灭’从未选中过附身者。它依旧栖息在这片古老到史前就存在的深渊之中。”
眯眯眼男人停下脚步,经过20分钟漫长的踱步,他们似乎已经来到最深的地底,微弱的火光根本无法照亮黑暗的冰山一角,有风从脚下攀升,蓝夕雪上前一步,目光下垂,她已经来到悬崖边缘,地底深处赫然还潜藏着一座深不见底的深渊,它的直径至少有200米开外,深度更是深不可测。
“千年来无数英勇的猛士从这里纵身一跃,企图觐见‘毁灭’一面,千年来从未有人再上来过。”眯眯眼说。
“大姐想要‘毁灭’。”蓝夕雪面无表情地说。
“她这是自寻死路。”
“蓝婴宁已经与原始天格‘生命’融为一体,如果大姐得到了‘毁灭’,哪怕是千万分之一的几率,我就完了。”蓝夕雪漫不经心地凝视着深渊,“传说凤陵宫建立在‘凤凰’的陵墓之上,没想到是真的,这里是它的坟墓,但它并没有死去,只是在长眠。大姐不能成为凤凰,哪怕是千万分之一的几率,我也要把它掐灭。”
“三小姐野望在握,你已经准备好了么?”眯眯眼问。
“99个人中有13个是我的人,他们会在这次猎凰队选秀中,不惜一切代价抹杀大姐。”蓝夕雪心平气和地说。
“我以为您培养他们,是希望争夺‘毁灭’的赏识。”
“就像你说的,千年来都没有发生过的事情,你以为我会相信?我只是欺骗他们而已,给予他们崇高的厚望,他们才会全心全意地效忠。”蓝夕雪说,“再说了,谁知道这个大洞里面到底有没有凤凰,也许谷底只有一片累累的白骨,那只名为‘毁灭’的鸟早就飞走了。”
“夜深了,您该回寝宫休息了,自私擅闯‘凤陵’,若是被士师大人知晓,我们都没有好下场。”眯眯眼笑道。
蓝夕雪最后凝视了一眼深渊,她的目光不自觉地收紧,女人独有的第六感忽然作祟,她有一种被盯视的感觉,从那深渊的最深处。
“塔列朗,我很好奇,你究竟是哪一边的人?”
“我只为赢家服务,三小姐。”眯眯眼优雅地行了一道宫廷屈膝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