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毓婷家，在保镖们都已经被救护车接走之后，雷少澜和周行远帮忙堵上了她住处里所有对外敞开的门窗，保证自身的安全，堵掉最后一扇门也是整座住宅的大门并锁好之后坐在客厅里面面相觑。
这事来得还是太突然，更何况他们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血，能保持冷静已经很不错了，甚至于还要思考该怎么办的问题。
他们都需要冷静冷静。
“咳……”
沉寂许久之后，本着这事是自己先撞上的应该多说几句的想法，雷少澜干咳两声，准备开口。
“那边有动静吗？”
他指的是那个来提供线索的神秘人。
“没有，完全没给我发消息。”林毓婷摇头。
“我……姑且问一下。”周行远弱弱举手，“你们清楚对方的目的是什么吗？要杀人还是……”
“肯定是杀人，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可能。”联想到图片里那张写着林的纸条，林毓婷无法想到还能是别的什么。
要说贪图林家的财产，那为什么不去偷林家的宅邸啊？
想绑了林毓婷去勒索也不对啊，哪有绑架的青天白日顶着监控摄像头就行动？傻不傻？
以对方的身手，这种事他恐怕干了不止一次。
“但是那些保镖没有死……”周行远不由自主地看向窗外，但窗户早早被堵上了，所以什么都没看到。
门口还残留着未清理的血污，尤为骇人。
“这证明对方根本不想在多余的人身上浪费时间，而且这些保镖完全没有看清对方的脸。如果看到了，肯定是会被杀掉。”雷少澜判断。
对方从始至终只有一个目的，杀掉林毓婷！
这样的果决令两人都相当胆寒。
第一次是服务员，第二次是直接杀，第三次是不是就是枕边亡魂了？
要说报警，那当然也可以——有监控录像为证，警方完全可以介入调查，而且是刑事调查，问题在于他们害怕对方有更多的超自然手段。
如果他们掌握的远超我方能够预测的……那就惨了，但该报警应该还是得报。
哪个正常人会惹上杀身之祸？
于林毓婷而言，身边的一切都变得不安全了。
整个客厅蒙上一层看不见的阴霾，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不管怎么说，对方只要是个人就能被抓住的，我们报警吧。”周行远没有见过鬼，这个时候显然比雷少澜和林毓婷的顾虑要少，“青天白日害人，那就只能求助警察叔叔了。”
“行，有比没有强，但林毓婷最好是在家待好。”雷少澜瘫在沙发上看向目前还很乐观的周行远，心里五味杂陈。
心态好就是好啊……
万一对方真的不是人呢……
见鬼，一个鬼魂问我们是不是主角，然后突然让我们摊上一群杀手，这日子真是没得过了。
雷少澜知道自己还有产业没处理，但他现在累的一批。
周行远掏出手机拨打110，救护车和警察俱全。
老实说，周行远也紧张，这是他人生十几年头一回报警，手心比面对刺客的时候出的汗都多；
好在警察还是很友善的。
“您好……是的，我们遇到了刺客……就是那种杀人的刺客……我们现在在……”
打电话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到雷少澜的耳朵里，而疲惫的雷少澜躺在沙发上，长时间奔跑和思考的疲惫袭来，困倦之意涌上大脑。
很快，他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里已经很久没出现过主角了。”在模模糊糊中，他听到有个声音这么说。
谁？什么主角？
雷少澜挣扎着想要起身看看，却像是遭了鬼压床一般动弹不得，留给他的只有无法睁开的眼睛和一片寂静的黑暗。
“如果你的资质足够的话……”
什么资质？你不是要杀了我们吗？
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弱，直到雷少澜奋力睁开眼睛，这才发现自己在一间卧室里，白花花的天花板上空无一物。
“醒了？”周行远戳戳雷少澜的脸，“你睡着之后我就把你抬客卧来了，没想到你睡这么久啊。”
“……情况怎么样？”雷少澜骤然翻身起来，感觉困意一扫而空，身体也恢复得差不多了。
“你睡了一下午，现在都晚上了。”周行远道，“报完警之后警察赶到得很快，把我和林毓婷带到公安局去做了个笔录，说之后会安排专人保护我们，所以我们又回来了……”说到这里，周行远顿了顿，“刺客的事不用担心。”
“这样啊。”雷少澜淡淡道，然后抬头扫一眼房间，突然偏头询问周行远，“回执单呢？”
“什么回执单？”周行远愣。
“就是报警之后警察让你们填的回执单。”雷少澜翻身下床，利索地把被子叠好，往枕头上一扔，“我看看。”
“哎……被他们拿去了啊……”周行远茫然地看着雷少澜。
雷少澜没说话，只是认真地盯着周行远的眼睛，然后转头看向被堵的客卧窗外，顺便走到门口，打开客卧的灯。
然而灯的开关按下了，屋子却没有亮起来。
“真是错漏百出……”雷少澜叹了口气。
再回头看去时，原本站着周行远的那个位置已经空无一人。
“我不清楚你在搞什么鬼，但早在我踏进这座住宅的时候看到的可能就是幻觉了吧。”雷少澜抬眸，平静道，“首先，林毓婷家的门已经被刺客暴力破坏了，根本就锁不上，然而我和周行远却成功锁上了那扇门；”
“其次，我从进门到现在没有任何进食行为，之前中饭也没吃，还消耗了大量体力，现在应该虚得不行，却感觉像个没事人；”
“马上反应过来我说的‘那边’是指微信上神秘人的林毓婷，我刚想完报警的事就掏出手机的周行远……”雷少澜继续述说，“莫名其妙的沉睡以及黑成这样但是不开灯的你，如果这是一场梦，那也该醒了。”
客卧里陷入长久的寂静。
约莫两三分钟之后，雷少澜的身后才传来几声清脆的鼓掌声。
“你果然很适合当主角。”
当雷少澜回头时，白发的鬼魂靠坐在窗边，表情笑眯眯的，一点也没有要杀人的样，穿着也和当时在小吃街见面时没有半分区别。
能在这里遇到他，雷少澜有种又意外又不意外的感觉。
这个鬼魂果然是一切的罪魁祸首，没有他，他和林毓婷还不至于经历那么多事……
想到这里，雷少澜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刺客袭击事件跟你有关系吧。”他直接发问，目光灼灼。
问完之后他会死在这里吗？还是不会？
现在没必要去想这个，至少雷少澜清楚一个事实，就是面对超自然现象，他比面对刺客还没有还手之力。
“我只能说有，但不是我发起的。”青年绕绕自己耳边的一簇头发，“我只是个鬼魂，管不了立体人，挡在你们面前也阻止不了他们捅你们刀子。”
“我将信将疑。”雷少澜盯着对方。
都能制造出幻觉了，还帮不了我们吗？
“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不是从你进门开始的，而是从你累得扑倒在地开始的，早在那个时候你就晕过去了。”而白发青年的下一句话更是惊为天人，甚至带着点调笑。
“原来我的体力这么差劲。”雷少澜自嘲一声，“所以你想说，你只能让已经昏死过去的人梦到这些，没办法阻止对方？”
他是相信对方能够听到自己的心声才会这么说，不然之前应他心意的林毓婷和周行远就没办法解释了。
“你可以当我是自证清白，也可以当我是陈述事实。”青年松开头发耸耸肩，“我能说的就是，人心叵测，以及就算是我，也非常幼稚。”
“人心叵测？”雷少澜盯着他。
“嗯，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人有超自然能力吗？”青年又突然引出这么一个话题。
“我倒是乐意相信那个刺客有点本事。”雷少澜眨眼目移，现在的他已经不敢不相信任何听起来玄乎的事了。
“准确来说，圈内人叫它共鸣能力。”青年倚在窗边介绍着，“这些能力之所以会出现，跟我有莫大的关系……因为它就是我下发的。”
“……”雷少澜突然又有点不信了。
从各方面来说都是。
你下发的能力，然后拥有这种能力的人来打我们？你有没有搞错什么啊？
而就在此时，雷少澜周身的场景骤然变化，从林毓婷的私人住所扭曲、消融，最终变成一片巨大的星空，浩瀚无垠，一眼望不到头。
他和那个不知名的鬼魂就这样站在星空上方，浮空对视。
“我刚才说过，就算是我，也非常幼稚……”
青年回过身去，看看脚下广袤的星空。
“强大的能力，一旦选错了人，那么就会招致无尽的灾难。”他道，“而在这个岭鸟市的地下，一个错误已经发展得如火如荼。”
“这在主角的剧本里一般叫做反派——很显然，它是你给我设定好的，而不是我自己选的。”雷少澜眼神不变，依旧保有足够的警惕。
“放心，我不会现在就选中你，因为你身边还有别的候选人。”青年重新将目光投向雷少澜，“我的确需要人来对抗错误，但一般而言，我只能选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