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至于你所熟知的世界，同样是一个充满未知的地方。”
刹那间，广袤的星空逐渐放大，最终从宇宙星海逐渐缩小成银河系的样貌，又以雷少澜已经无法感知的速度放大至太阳系。
很快，他们站在不可想象的高度上俯视太阳。
“我问你一个问题吧。”鬼魂声音平静，直至现在，他和雷少澜聊天的口吻依然像是家常闲谈。
“请讲。”雷少澜保持礼貌。
他虽然很在意刚才鬼魂所说的“只能选一个”，但也清楚接下来对方所透露的不一定就不是不重要的情报。
“你觉得，为什么宇宙一片漆黑，星球却散发光芒？为什么如此之多的星星，照不亮永远黑暗的夜空？”
“你会马上解释这个问题的。”雷少澜拒绝对自己暂时还不能搞懂的东西进行回答。
他是高中生，不是大学生，在他的人生中他唯二接触过的超过高中生水平的东西就是如何经商理财，以及该怎么跟一帮比他更有见识的老狐狸周旋。
“因为宇宙的本质是深渊。”鬼魂没有责怪雷少澜的拒绝回答，“我和很多远古存在都见过最初的宇宙，除了我们这些会发光的东西……你可以称呼为精灵，什么都没有。”
“大多数人类认为宇宙起源于一场大爆炸。”雷少澜接话。
“兴许就是从那场爆炸里诞生了我们。”鬼魂青年依旧不恼，“我们的死亡会导致能量的外溢，能量又能构筑出一片新天地，地球之所以比它身边的其他星球更具活力、能够诞生生命，也是由于一个远古精灵死亡后在它的表面释放了其全部的能量。”
“那不是因为地球处在宜居带么。”雷少澜斜眼。
“只有水热条件但没有最初的生命，打哪能冒出来人类啊？你们有研究出最初的最初生物怎么来的真相吗？明明到现在还有好多个版本的猜想呢。”青年哑然失笑，“总之——总结一下就是，地球上所有的生命其实都蕴含着最初那位远古精灵的力量，如果能够让它发挥作用，所谓的超自然能力也就有了。”
“这样……”雷少澜决定暂时接受事实，“对了，冒昧地问一下，您是活人还是死人？”
“我就是那个倒霉的远古精灵。”鬼魂突然换上一副委屈且悲凉的表情。
“……”
雷少澜建立起来的短暂的相信又被击碎了。
“咳咳，回到正题，我们一般称这些能够使用远古能量的人为共鸣者，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地球上已经不会自然出现共鸣者了。”
雷少澜没说话，等着他接着说下去。
“仿佛能量的本性就是分裂一样，宇宙大爆炸分裂出远古精灵，远古精灵分裂出生物，然后生物又繁衍得满世界都是……”鬼魂托着腮，表情无奈，“古代的时候还会有幸运儿通过吸纳别人的能量碎片——也就是杀人来成为自然共鸣者，但现在地球人**炸，碎片碎得塞牙缝都不够，除非一个人能做到近距离杀几千个人，否则自然共鸣想都别想。”
“这不是挺好吗？”雷少澜突然道，“没有什么异类突然异军突起，大家都是在同一个水平线上公平竞争，超自然手段插足之后反而会搞得乱七八糟。”
就比如这一次的刺杀事件……
热血小说虽然令人神往，但如果要考虑整个社会，雷少澜确实觉得没有神奇力量会更好一些。
“如果你们能安稳生活的话，我也不搞这么多幺蛾子了，关键是现在这个世界上必须有共鸣者，否则地球完蛋了咱们谁也逃不过。”鬼魂青年正色。
“……”你上来就让人拯救世界我也很难办啊！
“这已经不是我第一次翻车了，但是我又不得不找，全世界范围内都在找，分身都快不够用了，唉怎么说呢……”鬼魂青年一副抱怨相，“远古能量本来就是我生前的遗存，而且能量只是生命诞生而非存续的必需品，我自然可以做到不杀人的情况下将一个人身上的能量碎片挪到别人身上，只是我自己没有身体，无法给自己用罢了。”
“关键在于，当一个人失去了他的能量碎片，我也就感知不到他了，看不到也没有气息，听不见声音，走路会穿过去，更甭提将能量还给对方……”青年淡淡，而后正色。
“所以，培养一个共鸣者要付出的代价，是很多很多其他人退出舞台，在这个属于共鸣者的故事里，究其一生只是群演。”
一锤定音。
雷少澜听前面的话一直都没什么感觉，但听到这里，他心中猛然一凛，像是被这段话里的某个遣词造句触动到一般，各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思绪飞过脑海。
成为主角的……代价？
其他人究其一生只是群演？
“你现在明白我为什么要说……我只能选一个了吗？”最终，青年以这句话收尾。
而明白他意思的雷少澜五味杂陈地点点头。
现在的候选人，至少是自己已知的——应该就他自己和林毓婷两个，也不知道其他地方还有没有别的候选人；
但他们之间的确只能有一个人去成为所谓的共鸣者，和那位刺客或者那位刺客背后的人对抗。
“等一下，你刚才说，几千人就可以了对吧？”雷少澜抬眸看向鬼魂——现在或许应该称为精灵青年，“这座岭鸟市可是有千万人口的大市，培养多个共鸣者，人总不会不够吧。”
“那是培养最初级的共鸣者所需要的成本，而你们要对付的那个处于岭鸟市地下的错误，可是个独自发展打拼了十多年的老油条……”精灵青年低声。
“够吗？”他把这个问题还给了雷少澜。
够，还是不够？
雷少澜知道这是个问句，但能从精灵青年的语气和眼神里看到最终答案。
沉默良久后，雷少澜叹了口气。
就算他现在开口跟眼前的精灵说，请不要在我们这些候选人竞争结束之后只留其中一个、废掉其他人，但废不废其实也都一样了。
就算竞争失败后还保有自己的能量碎片，他们再想成为共鸣者，就得去往其他城市、大概率还要跟新一批候选人竞争。
得不偿失，这就是雷少澜的结论。
“我不希望我继续草率下去，所以我尽量保证我选择的新主角不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发展成罪大恶极的恶人。”青年补充道，“大概明白情况了的话，你就可以醒了，从这个卧室出去就行。”
他说完的下一刻，太阳系也骤然扭曲，变回他们刚刚开始对话时那个没开灯的客卧，安静而漆黑。
“你接下来还会观察我们多久？”雷少澜回头问。
“大概……一两个星期？因为我还得物色物色别的人选，我这个分身刚来没几天，上一个被灭掉了。”青年回。
灭……
雷少澜又是一阵毛骨悚然。
难道是那个所谓的错误干的……
“祝你好运，我该走了。”青年没多解释，反而在下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这片由幻觉构筑的空间。
雷少澜没有犹豫，也不再回头去看那位精灵是否还在窗边，一把推开门就走了出去。
……
“呃……”
揉着脑袋起来的时候，阳光从窗户射入。
雷少澜疲惫地睁开眼睛，发现眼前依然是林毓婷家的客卧，只是时间换成了白天。
周行远不在，林毓婷也不在，可能是在客厅。
刚坐起来，雷少澜的肚子就咕咕叫起来，暗示他真的需要找点东西吃，否则迟早再次饿晕。
雷少澜拖着身子下床，无奈地打开客卧的门。
刚一出门，他就发现有修理工正在叮叮当当地敲林毓婷家那扇坏掉的门，而林毓婷和周行远都在客厅里，看到他出来时，周行远脸上明显露出喜色。
“少澜，你醒了？！”他相当惊喜。
“还能长眠不醒不成……”雷少澜哑然失笑，看着客厅里完全没堵的门窗，差点怀疑这才是个梦境或者幻觉。
谁给这两个人的自信遭到袭击之后还不堵门不堵窗的？警也不报反而喊修理工？
“我昏迷的这段时间都发生了什么？”雷少澜低头看了一眼，确认自己的外套确实不在之后发问。
“你昏迷之后我们把受伤的保镖都送去了医院，然后讨论要不要报警——就在这个时候，我的微信里来了消息。”林毓婷回。
“什么消息？”雷少澜瞬间警惕。
“那个自始至终没跟我见一面的家伙说，现在家里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千万不要走，但你也清楚，这话现在就是在扯淡。”
“所以我和周行远商量的结果是，等你醒过来我们就立刻撤离，搬到附近的旅店去居住，至于报警，先缓一缓，现在的警察局并不安全。”
“什么意思？”雷少澜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然后就看到周行远贴心递过来的手机。
那是一段微博上流传的小视频，背景里依稀能看见岭鸟市公安局，而视频当中，一些不明身份但看上去不像剪辑或恶搞的鬼魂正游荡在附近。
一只、两只、三只……
下方除了惊诧的评论，只剩下一些“是真的，我看到了”类似发言。
雷少澜的后背又一次被冷汗浸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