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如果人命重要的话

作者:于孜伟 更新时间:2023/6/29 1:10:56 字数:3159

在我们的社会,人有时很值钱。人的精神很值钱,不然不会有动辄数个w起步的精神损失费;人的身体也很值钱,比如轻伤赔偿,重伤赔偿也很值钱,我们内部零件更值钱。一具完整的尸体走入黑市可能有上千万个w入帐。

活人值钱,死人值钱。

但是人命并不值钱。

一场合法交通事故死亡的人,只有几十万的赔偿金,不如重伤赔的多。一场工地事故死亡的人,也只有几十万的赔偿金。更不用说过劳死了,这种事或许连赔偿都没有。

可这一切又从何而来呢?宋昀展见证着这一切。他本想第一天的晚上就逃离救济院,但突然而来的救济院新事态,打破了他的计划。

他们明天放假。

放假的原因也很简单,因为小女王巡视到本城了。

这不过是魔鬼的一点点恩赐罢了。

马可的计划自然也落了空。明天他根本没有机会到矿上去,愿意协助他的工人自然帮不了他。

晚上,天空上的星子眨了眨眼睛,就像他们也困了似的。这帮精疲力尽男子汉们,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回到自己住处。

从矿上得知这个消息时,他们是想笑一笑的,不过很可惜的是他们哪怕笑一下的力气也被榨干了。

宋昀展从来没干过那么重的活,他活了十七八年,也没有听说过这么重的活。无论是自己的工人父亲,还是身为农民的爷爷。

都没说过,他们一连干16个小时重体力活。

尽管没吃什么东西,马可却一路觉得恶心。当回到床铺宋昀展问向他时,他说:“今天我被工头叫去埋人了。”

这句话的声音很轻,说完马可呆愣的坐在床上,一言不发了,也没给宋昀展再一次的反应。宋昀展问了很多话,马可什么都没说。就连埃文斯夫人的咳嗽声响起,马可也没有反应。

还是宋昀展把他拉下去的。

等到这个老嬷嬷走之后,马可像是预感到什么似的:“我知道会发生什么。”

一阵急促的口哨声响起。

住在这里的孩子们迅疾地穿衣服,有一件大事要宣布了。

孩子们以为这个是关于明天假期的报告。于是难得带了一点开心的情绪,纷纷起身去了。

可是迎接这些孩子们的是大棒,大棒之后才是胡萝卜。

为什么这么说呢?

这里的孩子,除了被累死饿死,还有一件就是被杀死。

在米德兰这个国度前几年才宣布,他们要尊重保障人权。坚持法的面前人人平等。

可是法律是世界的一个太阳,他能照亮整个大社会大世界。但那些阴影处,是他难以关照的地方。

而这些地方我们往往称之为,小社会,小世界。他们有一套原始的,简单的,方便运行的规则。

有谁触犯这规则呢?

制定规则的人肯定不会。

孩子们被叫到院子中去了,人多了外面的狼嚎声就没有那么可怕了。人多了,人可比狼可怕的多。

在这场不公平不公正的判决中,宋昀展是作为观众出场的。马可和他一样,攥紧了拳头。

“今天在矿上,这个孩子居然想跑。”一个宋昀展从未见过的执事,在那里叫喊着。

“……他坏了我们救济院的规矩,他是不是应该受到惩罚?”执事引导着孩子们去诉说他们想要的答案。

“惩罚!”

“惩罚……”

有些孩子叫的很大声,这些人往往是被允许少干点活,但是帮助执事们对抗孩子的二五仔 。

有些人就算扯着嗓子喊,也很难发出声音来。这也很简单,他们的气力早被一天的劳动耗干了。

而更多的人麻木地看着。

宋昀展见证过许多生命的凋零,而这一次却让他开了大眼。

“好好对于这么不乖的孩子,我们就惩罚他。”

执事旁边的孩子沮丧地垂着脑袋,他想抬起头申辩什么。但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他的嘴被毛巾堵死了。

这个孩子的年龄几乎比这里所有的孩子都大。按理说他已经成年了 。

可是救济院丝毫没有放他走的意思。

于是,他下班时偷换了工人的衣服却被卧底识破了。他十分的不甘,可是双拳难敌四手。

更何况他已经在一整天中出卖了大部分力气。

于是他被捕了。在这里被处以私刑。

处刑的方式也十分的简单。就好像是太阳落山,落进了这个小院儿似的。

这里有着巨大的光亮。

是什么呢?

是一个火刑架。

他的表情狰狞着,面向火焰,面向孩童。在这个世界再也没有人知道,他姓甚名啥。这个世界,再也没人知道有他这个人物存在过。

历史不会给这种小人物著书立传。

烈火最终吞噬了这个年轻人的身躯。留下的,只有焦炭和草木灰。

滋扬了后山的月果树。

后世人们经常在后山的月果林里游览,品尝丰满的果实。他们不会知道,正是这一世的人们的尸骨作为肥料滋养了它们最初的茁壮。

恐惧笼罩在孩子们身上,他们对生命的流逝十分的敏感。哭泣声不绝于耳,人们纷纷背过头去。不愿去看。

而宋昀展则是看完了全程。明明他说过,他想去当个资本家。当一个完全理性的资本家。不再去同情别人,不再去为大家的利益去谋划。

可是见此情景,他还是选择了暗暗发誓,就像是沙皇处决了十二月党人的赫尔岑一样。他要跟这些特权,战斗到底。

风把云吹尽了,露出了月光。或许山那头的小姐与心上人正在窗下幽会。共赏之优美的月色。

但救济院的孩子们却没有这个福分。

明天放假的事,处刑完告知了孩子们。可是没有谁高兴得起来。

因为这件事,马可不得不重新考虑这一计划的可行性。

孩子们陆续回去睡觉了。

明天他们可以睡到8点。

如果是平常点睡觉的话,可以多睡上三四个小时。

但这场大会,占用了他们宝贵的两个小时睡眠时间。只相当于只多了一两个小时。

马可想带出去的有两个人,一个是宋昀展,另一个是一名相识的纺织女孩。

他见过那个女孩,叫作玛丽更准确来说是他两三年前的玩伴。后来玛丽双亲中仅剩的父亲被强盗杀了。她于是也入了救济院。马可在与她得知她的夜间视力可以不用烛火纺线,而且在很黑暗的地方看清东西所以希望与她一同穿过黑暗的山洞。

但马可还没来及向宋昀展商量,就发生了这样的事。

这件事的发生,更加剧了宋昀展逃亡的心思。

明天甚至说今晚他一定要走。

救济院的墙很高,有三四米但是宋昀展认为自己有办法。

守卫们并没有因为执事打压了儿童就放松警惕。

半夜他叫醒了马可,并告知了他的计划。他打算趁着明天放假去找麻绳或者布条。当然最好,有一根长长的木棍。

宋昀展从来没玩过撑杆跳,也觉这试试就逝世。马可哭丧脸,他其实没睡着觉,带着哭腔。

“我想到昨天那个死掉的家伙过来质问我,为什么不救他,为什么不救他。”

不知为什么只听声音哭丧脸的马可更像一名小女生。或许没变声的人类幼崽发声都差不多吧。

宋昀展展现出父爱满满的一面,将他搂入怀中。一瞬间他觉得他成了homo(gay),但至少在这社会这些事还算正常。

毕竟有一幅世界名画是拿破仑与沙皇接吻。也没有人说他们是homo的。

他尽可能伏在马可耳畔低语:“相信我,马可。他已经脱离人世间的痛苦随圣主上了天堂。他过来找你不是为了加害你。我们都知道真正作恶的是执事们,他是告诉我们,我们将圣主保祐下可以逃出生天的,而后领着天堂使者与执事们对质的。”

这番柔声柔语,马可很受用。

“卡尔,我希望再带一个人走。”过了一会马可平复了心情,谨慎的说着。

“这里的好哥们吗?怎么没听你提及过?”

马可埋下了头,“另一个宿舍的女生。名字叫作玛丽。她是我童年玩伴。”

说完这句话,他的头埋的更深了。

对于这件事,宋昀展本觉得两个人目标已经很大了,如今再加一个人……不过谁让宋昀展有求于人呢。

“行。她这人靠的住。”

“嗯。”马可小心应是。

“你们什么时候搭上的线?”

“三个星期前的礼拜天吧。”马可不确定地回答。

“容易被发现吗?你有没有考虑过,她身边的人会举报。”

“应该不会,我想叫她出来时。学夜雀叫就行了。”

“夜雀叫?”宋昀展只知道什么是夜莺。或者这种异世界鸟也该翻译成夜莺吧。

“这里的夜雀冬天是不叫的,而且我学的也不像。”

宋昀展不知道夜莺的习性,所性就叫这种鸟夜雀了。

宋昀展答应了玛丽的事,并告知马可要做的事情。马可不认为有那么大力气,“我觉得得我和玛丽合力,才能让你抱着木头走上墙。”

“她得望风。你拉车的力气有,怎么拄棍的力气没有吗,你是不是男子汉?”

“我…”马可思考了半天,“我是!”

商量完后,宋昀展也入了梦乡,结果梦到的也是死掉的那个人。毕竟这帮孩子中属他看的最久。梦中的鬼怪质疑他,“我的死亡,就这样没有价值吗?”

而宋昀展的答案是:“人重要,人命不重要,是个人都会死。问题什么人重要。作为统治阶级的人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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