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壶在炉上“咕咯咕咯”哼着气，焙火混着蜜甜的茶香慢悠悠飘满了屋子。“来尝尝？这是我特意备的依克莱亚红茶哦！”少女把杯子递到艾拉面前，眼尾弯成小月牙，满是期待。
艾拉接过，指尖触到杯壁的温，轻轻颔首：“谢谢你。”
少女笑着添满两杯，琥珀色茶汤在杯沿晃了晃，“很好喝的，你试试！”
在她热切的目光里，艾拉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眉梢先轻轻一跳，舌尖触到一丝温软的甜，而后是红茶的醇，尾调还绕着点野莓香。她抬眼，语气里藏着惊讶：“嗯……真的好喝。”
听到夸赞，少女的喜悦快从眼睛里溢出来，晃着杯子道：“每片茶叶都是我亲手挑的——说起来，‘圈养’它们倒也有这点好处。”
“圈养茶叶？”艾拉皱了皱眉，没懂。
少女却转过身，背对着她时，周身的光晕像被风吹散似的暗了几分。“你该察觉了吧，这里不是你的梦。”声音平平静静，却裹着层化不开的神秘。
艾拉迟疑着点头。
“那正好，省得我解释。”少女抬手一挥，艾拉眼前突然浮起一串字：名字、地址、出生日期，最后一行“死因”刺得人眼慌。她先是瞳孔一缩，很快又松了肩，轻声问：“所以，我真的死了，之前不是梦啊？”
少女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她：“你倒一点不怕。我还以为，你会像之前的人那样，跪下来哭，抖着说‘我还不想死’呢。”
艾拉没接话，只是抬眼望向眼前漂浮的少女——她穿得和自己一模一样，粉发像揉碎的丝缎飘在半空，周身的光让她看起来既近又远。
“哎呀，被你这么盯着，我都要害羞了。”少女捂着脸装出窘迫的样子，可指尖刚放下，又恢复了之前的神态。
艾拉收回目光，想了想：“所以，你到底是……？”
少女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我有好多名字哦——创造者、湮灭，还有罪人。不过说给你听，‘神明’应该最好懂吧。”
艾拉又喝了口红茶，把杯子轻轻放在桌上：“那神明大人，您留我下来，是想做什么？”
少女拨着发梢，笑得天真：“没什么呀，就是你太可爱了，我目光一下子就被勾住了——我对可爱的女孩子，可是一点抵抗力都没有呢！”
见艾拉眉头皱得更紧，少女才讪讪地收了笑：“好啦不逗你。要是你愿意，我可以让你重生，虽然不能回原来的世界，但能去异世界，怎么样？”
可艾拉没像她预期的那样惊喜，反而叹了口气，语气很轻：“不必了。”
少女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磕磕巴巴道：“我、我是说，你可以……”
“谢谢您的好意，但真的没必要。”艾拉打断她，摇了摇头，眼底掠过一丝疲惫，“虽说不知道拒绝您会怎样，但像之前那样活着，太累了。”说完，她还歉意地笑了笑。
“滴答、滴答——”水滴突然从空中落下，砸在艾拉手旁。她抬手接住，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不由得错愕：“这雨水……是热的？”
抬头时，少女正闭着眼，静静飘在半空。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睁开眼，飘到艾拉面前，伸手轻轻捧住她的脸，唇瓣慢慢贴了上去。
艾拉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想退，身体却僵着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片粉唇靠近——触到皮肤时，像落了片温软的桃花瓣，而后温度慢慢渗进肌理，连耳尖都红透了。“你的经历，我很难过。”少女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我很抱歉。要是你不想走，可以一直‘和我’待在这里。”说“和我”时，她特意加重了语气。
艾拉疑惑地看着她：“你还是刚刚那个人吗？”
“是。”回答得干脆利落。
艾拉无奈地摇头：“行吧，你说是就是。谁让你是‘神明’呢。”
少女没在意她的调侃，坐到桌沿上，慢慢喝着红茶。艾拉忽然想起什么，猛地站起来：“你之前说‘饲养’，我一开始以为是茶叶，现在才懂——你说的是饲养人，对不对？”
少女“呵”地笑出声：“不是你想的那样，刚刚就是随口说习惯了。”
“啊？是这样吗？”艾拉尴尬地挠了挠脸，耳朵还红着。
“所以，想好了吗？”少女抬眼望她，“是去新世界，还是一直和我在一起？”
艾拉微微欠身：“虽然总觉得您身上有种熟悉的感觉，但我还是不打扰神明大人了。”
“那也好。”少女抬手一挥，不远处突然出现一扇雕花大门，金纹在光里闪着亮。“去吧。”
艾拉朝大门走过去，脚步刚动，门就缓缓开了，后面是一片晃眼的白光。她回头望了一眼，少女正朝她挥手，发丝在光里飘得温柔。艾拉也轻轻点头，转身走进了白光里。
大门很快消失了。
“别躲了，她走了。”少女的声音冷了几分。
一个女人从暗处走出来，垂着眼：“抱歉，艾莉小姐，我只是想见她一面。”
“不用跟我道歉，她对你的意义，我清楚得很。”少女淡淡地说。
“谢谢您。”女人微微低头。
少女望着她，眼神飘远了似的，像是在回忆。过了一会儿，她突然开口：“你想不想去她身边？”
女人愣了愣，没敢接话，怕猜错了她的心思。
“哎呀，别担心，我没坏心思。”少女的语气又轻快起来，“就是怕姐姐一个人在那边不安全——我是她妹妹，关心她不是应该的吗？”
“是，您一直很照顾艾拉小姐。”女人恭敬地回答。
“那你就去吧。”少女说得随意，可下一秒，目光突然像霜刀似的落在她身上，慢慢道：“该做什么，你应该清楚。别让我失望。”
“我明白，多谢您的恩赐。”女人说完，身影一下子消失了。
少女望着空下来的角落，轻声笑了，声音里藏着点复杂的羡慕：“之前追着你的人，到现在还这么忠心。姐姐啊姐姐，我真羡慕你……不过，也希望你在那个世界，能真的开心点。呵呵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