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把厨房的玻璃窗染成暖金色时,艾拉正对着铜镜调整皮甲的肩带——浅褐色的皮料贴合身形,腰间短剑的剑穗垂在侧腰,跟着她的动作轻轻晃。
莉莉凑过来帮她把箭筒往身后挪了挪,指尖戳了戳她的胳膊:“怎么样?是不是比穿普通裙子方便多啦!等会儿进森林,我教你认哪种莓果能吃,上次哈萨克误食酸莓,脸皱得像颗晒干的橘子!”
“别在背后说人坏话啊。”哈萨克的声音从门口飘进来,他正把披风的系带系成结,墨色披风下摆扫过门槛,带起点风,“我那是故意尝的,免得你俩傻乎乎摘点奇怪的东西。”
说话间,雨墨从武器架上取下重剑,剑身在晨光下泛着冷光,她抬手试了试剑柄的松紧,转头看向艾拉:“皮甲要是磨得慌,随时跟我说,森林里树枝密,别刮伤了。”
苏菲最后出门,手里的法典夹在臂弯里,还多带了个竹编小篮:“月光草要趁太阳没完全升高时采,汁液才饱满,而且它常长在溪流边,大家跟着我走。”
艾拉跟着队伍往青雾森林走时,指尖悄悄攥紧了箭筒的背带。
林口的雾气还没散,淡青色的雾丝绕着树干飘,莉莉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回头朝她挥手:“艾拉快来看!这是露珠草,叶子上的水珠能喝!”
她刚要弯腰去接,苏菲就笑着拉住她:“先让艾拉看一看,她一直都是看我的图鉴。”艾拉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叶片——果然像苏菲说的,叶背没有细毛,她抬头时眼睛亮了点:“是安全的,对吧?”
苏菲点头时,雨墨已经走过来,用剑鞘拨开前方横生的树枝,给她们让出通路。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传来潺潺的流水声。雨墨劈开挡在面前的荆棘,一条溪流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苏菲立刻牵着艾拉蹲到溪边,指尖轻轻拂过月光草的叶片,淡紫色的花瓣裹着晶莹的汁液,沾在指尖凉丝丝的:“你看,它的叶脉是银白色的,像裹了层月光,太阳一高,汁液就会变稠,药效也会减大半,所以必须等明天凌晨采。”
艾拉凑近闻了闻,有股淡淡的清甜味,连忙点头把这点记在心里。
“那今晚就在这搭建临时营地。”雨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已经走到溪流上游的空地上,抬手扫开地面的落叶,“这里视野开阔,没有密枝挡着,又靠水源,取水方便。”
哈萨克立刻应下来,转身去捡枯枝,苏菲则把竹篮放在石头上,开始整理法典里夹着的采摘笔记。
艾拉刚要去帮哈萨克捡柴,就见雨墨抬手往身前一伸,两道淡蓝色的光纹闪过,两套折叠好的帆布帐篷突然落在地上。
她的眼睛倏地睁大,指尖下意识指向帐篷:“这、这是怎么变出来的?”
雨墨一边解开帐篷的绳索,一边淡淡解释:“我的空间系魔法,能装些轻便的物资。”艾拉凑过去摸了摸帐篷,还是之前的触感,忍不住小声惊叹了一句。
搭帐篷的绳子刚固定好一半,就听到溪边传来清脆的笑声。艾拉抬头望去,只见莉莉蹲在水边,突然掬起一捧水朝苏菲泼过去,水花溅在苏菲的法典封面上,留下点点湿痕。苏菲笑着挑眉,也伸手撩起水反击,水珠撞在溪石上,溅起细碎的光,混着两人的笑声飘过来。
阳光穿过雾丝落在水面,碎成点点金斑,莉莉正和苏菲闹着,眼角突然瞥见水下游过几尾银闪闪的小鱼——它们比指尖稍长,鳞片映着光,围着溪边的水草绕来绕去。
“呀!有小鱼!”莉莉眼睛一亮,立刻忘了泼水,挽起裤脚就往浅水区走,指尖刚要碰到水面,脚踝突然传来一阵酥麻,像被细针扎了下。
她猛地缩回脚,低头往水里看时,却见哈萨克蹲在下游的石头上,指尖缠着淡紫色的雷纹,正悄悄往水里探。
“喂!你在干什么!”莉莉瞬间拔高声音,连水花溅在裤脚上都没在意。
哈萨克被抓包,慌忙收回手,雷纹也跟着散了,他挠挠头嘿嘿笑:“没事的,就引点鱼上来,这点魔力弱得很,不会对人体有害的。”
“有害无害都不行!”莉莉踩着水就冲过去,一把揪住他披风的领口使劲晃,“你刚才放电的时候,我和苏菲姐都在溪边!你是把我们也当鱼电了吗?而且这里都是小鱼,你把小鱼电了,它们之后怎么长大啊?”
哈萨克被摇得脑袋发晕,披风的系带都松了,连忙举手讨饶:“错了错了!再摇我就要吐了。”
苏菲这时也走过来,把沾了水的法典往臂弯里拢了拢,无奈地笑:“哈萨克,我记得队长那里有我们之前做的鱼竿,你去拿来,抓些鱼当晚餐吧。”
不远处的雨墨刚把帐篷杆插好,闻言朝这边瞥了眼,没说话,却悄悄把落在溪边的枯枝往远挪了挪,免得有人再靠近水域时被绊到。
哈萨克拎着两根细竹鱼竿回来时,还顺手摘了片大荷叶垫在臂弯里,见艾拉站在营地边看雨墨固定帐篷,便晃了晃手里的鱼竿:“要不要一起?钓鱼比捡柴有意思多了,我教你怎么挂鱼饵。”
艾拉看向雨墨,对方刚好把最后一根地钉敲进土里,抬眼扫了眼溪边的方向,轻轻点了点头。
她立刻攥紧箭筒背带走过去,接过哈萨克递来的鱼竿——竿身带着竹节的纹路,顶端系着细麻线,鱼钩上挂着点从溪边挖的红虫。
四人在溪边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阳光把下游的湖泊晒得暖融融的。莉莉刚把鱼钩甩进水里,就凑到哈萨克旁边:“敢不敢比一比?今晚谁钓的鱼多!”
哈萨克挑眉应下,两人的鱼漂在水面上轻轻晃,倒比水里的鱼还热闹。 可等了快一刻钟,鱼漂连动都没动过。
莉莉盯着水面皱起眉,手指烦躁地敲着鱼竿:“可恶,这些鱼是不是躲起来了?这样根本抓不到!”
话音刚落,她突然把鱼竿往石头上一放,三两下解开皮甲的肩带甩到岸边,光着脚就踩进溪水里:“还是看我的吧!”
她飘荡在水面上,莉莉深吸一口气,猛地扎进水里——淡青色的身影在水里晃了晃,片刻后她抱着一条半臂长的鱼冒出头,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她举着鱼笑得眉眼弯弯:“欧耶!这下看来是我要赢了!”
哈萨克盯着那条鱼,又看了看自己纹丝不动的鱼漂,不服气地哼了声:“你作弊!哪有人钓鱼用手抓的!”
说着也把披风往石头上一扔就跳进水里,水花溅了莉莉一脸:“我也来,看谁抓的更多!”
苏菲坐在石头上,看着水里闹作一团的两人,转头对身边的艾拉轻笑:“你看他们俩,明明都是来帮忙的,倒像两个抢糖吃的小孩子。”
艾拉正专注地盯着自己的鱼漂,闻言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刚要说话,就感觉手里的鱼竿轻轻一沉——她连忙稳住力道往上提,一条巴掌大的鱼挂在鱼钩上,银闪闪的鳞片在阳光下晃眼。
“钓到了!”艾拉小声惊呼,苏菲立刻伸手帮她把鱼取下来,放进旁边的竹篮里。
等到夕阳把湖泊染成橙红色时,竹篮里已经堆了不少鱼。莉莉甩着湿漉漉的头发凑过来数:“一条、两条、三条、四条!我这有四条!”哈萨克紧随其后,手里拎着三条稍小的鱼,撇了撇嘴:“好好好算你赢了。”
“哼,什么是算我赢了?本来就是我赢了好不好。”莉莉反驳着。
苏菲笑着把自己钓的那条放进篮里,艾拉也把最后一条鱼放进去,竹篮里的鱼偶尔摆摆尾巴,溅起细碎的水珠,混着四人的笑声落在溪边的草地上。
饭后哈萨克主动收拾了竹篮和石板,莉莉则抱着空了的浆果筐,蹦蹦跳跳地拉着艾拉往帐篷走:“快进去!我带了软乎乎的羊毛毯,今晚我们挤一起睡,肯定不冷!”
苏菲跟在后面,手里还拿着那本法典,笑着叮嘱:“先把外衣脱了叠好,别堆得乱糟糟的。”
艾拉跟着她们走进帐篷,帆布帐篷里铺着一层干燥的干草,莉莉已经把羊毛毯铺在中间,正把自己的皮甲和短剑放在帐篷角落。
苏菲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当小桌,把法典放在上面,又从背包里翻出一小罐驱虫粉,在帐篷四周撒了圈:“森林里晚上有蚊虫,这样能睡得安稳点。”
莉莉钻进毯子,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艾拉快来!我们聊会儿天再睡,白天抓鱼的时候你钓到第一条鱼,眼睛亮得像星星,我都看到啦!”
艾拉挨着她躺下,羊毛毯带着阳光的暖意,她忍不住笑了:“那是我第一次钓鱼,有点紧张,害怕鱼跑了。”
苏菲也躺了进来,帮两人把毯子往上拉了拉:“别聊太晚,明天要早起采月光草,得养足精神。”
正说着,帐篷门帘被轻轻掀开一条缝,雨墨的声音传进来:“我守第一班夜,你们安心睡,有动静我会叫你们。”
莉莉探出头,看到雨墨站在篝火旁,手里握着那把重剑,篝火的光在她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她连忙说:“雨墨姐你也别太累了,等下我起来换你!”雨墨轻轻“嗯”了一声,放下门帘退了出去。
帐篷里渐渐安静下来,莉莉聊了几句白天的趣事,声音慢慢变轻,最后靠在艾拉肩上睡着了,苏菲的呼吸声也逐渐变的平缓。
艾拉看着帐篷顶的帆布,不知为何心里虽然很平静但是没有一点倦意,随后披上外套从帐篷里走了出来。
外面,雨墨坐在篝火旁,把重剑放在手边,目光扫过营地四周的树林。夜色里的青雾森林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她偶尔会添一根枯木,让篝火保持着微弱的光,既不会引来野兽,也能让帐篷里的人看到一点暖意。
帐篷的门帘轻轻晃了晃,带出点夜的凉意——雨墨抬眼时,正看见艾拉裹着外套站在帘边,指尖还攥着衣角。她朝身侧的空位抬了抬下巴,声音比篝火的火星还软些:“睡不着?过来坐。”
艾拉在雨墨身边的石头上坐下,刚坐稳,就见雨墨递来一个温热的木杯,里面是煮过的浆果茶,酸甜的气息混着热气飘进鼻尖。
她双手捧着杯子,指尖传来的暖意让心也软了些,轻轻点头:“嗯,躺下后总想着明天采月光草的事,还有……”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被风吹动的树叶,“想着你们很快要去新的地方,就有点睡不着。”
雨墨低头拨了拨篝火,火星随着她的动作轻轻往上飘,映亮她眼底的柔和:“我第一次和伙伴们露营时,也是像这样睡不着。当时攥着重剑守了半宿,总怕林子里有动静,直到天快亮才敢合眼。”她侧头看艾拉,语气比平时软了些,“那时候也没想过,后来会和他们一起闯过那么多地方——有些关系,不是靠天天在一起才牢固的。”
艾拉搅着杯里的茶,浆果的籽沉在杯底,像她压在心里的不舍:“可我知道,你们要去的地方很远,说不定还要待上好几个月……”话没说完,声音就有点发涩。
雨墨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动作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冒险的路从来不是直线。”
她望向远处墨色的树林,目光里藏着对未来的笃定,“就算我们暂时分开,等你自己启程旅行的时候,说不定某天在某个溪流边,或者某个迷宫入口,我们就会再碰到。”
艾拉抬头看雨墨,篝火的光落在她脸上,把平时冷硬的轮廓照得柔和。
她攥着杯子的手松了些,心里的不舍好像被这几句话悄悄抚平了些,轻声说:“真的会再碰到吗?”
“会的。”雨墨点头,语气肯定,“我们都在往更辽阔的地方走,只要你还爱着冒险,这条路就一定会让我们再遇见。”
她拿起一根细木柴,扔进篝火里,火焰“噼啪”响了一声,像是在应和她的话。艾拉捧着温热的茶,小口喝了一口,酸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心里那点不安,慢慢被踏实取代了。
忽然,她从外套兜里掏出一片火红色的花——花瓣边缘还沾着夜露的微光,指尖轻轻捏着花茎,怕露水沾湿雨墨的袖口:“前辈,这个……我傍晚摘的,看它红得好看,给你。”花瓣映着她的眼睛,比初见时亮了不少,没了当初的慌张,只剩满满的软意。
雨墨接过花,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指尖,温温的。她看着花瓣上的露珠,轻声笑了笑:“谢谢,很漂亮——赤心瑞英,代表着希望与英雄的花呢。”
话音刚落,就感觉肩头一沉——艾拉已经靠着她的肩膀睡着了,呼吸轻轻的,还嘟囔了一句梦话:“想和大家……一直在一起啊。”
雨墨眼底的笑意更柔了些,她小心地从空间魔法里取出一条薄毛毯,轻轻盖在艾拉身上,动作轻得像怕惊飞了林间的夜鸟。篝火还在静静燃烧,火星偶尔往上飘,落在两人身边的草地上,把这段未说出口的离别,焐得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