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回下 石蟾蜍刑掠青梅鼠,云下凰领命镇白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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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风败俗,简直伤风败俗。
一想到明天正午就会有个雌小鬼会被拖出来挂广场,少白卢是越想越觉得有点不对劲,入夜,他打发走十三娘后,一个人前往了毕颜回的住所。
是夜,颜回亦未寝。
毕颜回从床上挣扎的睁开眼,一脸困意的看着少白卢,表情可以说是比拉稀还清爽。毕颜回伸手够到油灯,端着这唯一的光源从床上爬了下来。
“白卢,怎么了。”
公开场合下,毕颜回叫少白卢为少寨主,私底下,便随性的叫白卢了。
少白卢揣着手,跑到毕颜回的柜子旁一阵翻箱倒柜,从里面端出一壶小酒后呼哧呼哧的来到了毕颜回的边上,带着他去桌子上叙事。
两边人顶着油灯交头接耳,少白卢不停的询问着盘问涂霞丫的细节,而毕颜回则揉着自己的太阳穴,一点一点的回答少白卢的问题。
“是吗……”少白卢端着酒碗,迟迟不喝下那最后一口。毕颜回倒是大方,自己藏的酒基本上就要在今晚给霍霍完了。
“就是如此。”毕颜回给自己续上一碗,继续说道,“那个小孩自称涂霞丫,江湖人号[青梅鼠],乃是温山卷狰公的门客之一,看门功法为[行召避走功],能够帮助逃跑以及千里寻人。”
“卷…狰公………”少白卢摸了摸下巴,呢喃道,“你说她是卷狰公的门客?”
“对。”
少白卢抿着嘴,若有所思的笑了出来。
“那就好办了,那就好办了。”
毕颜回看着突然笑出来的少白卢,疑惑的问道。
“白卢?”
“不必在意,颜回,接下来计划改一改,你赶紧再去左厅,我们改口供。”少白卢连忙从屋里拿出新的黄纸,随后写写画画了数条内容,紧接着又补了一句,“颜回,接下来可就得委屈你一下了。”
毕颜回抬了抬眉毛,接过少白卢递过来的黄纸后细细的阅读了起来,刚看完前几条,毕颜回的脸色便精彩了起来,格外的荒唐好笑。
“白卢……你这……唉,也行。”毕颜回挠着脑袋,嘀咕着说道,他顺势抬起眼睛,盯着少白卢,说道,“既然如此,白卢,我且问一下,那涂霞丫口中的卷狰公,到底是何人,如果我们这么搞,真的不会引起他的报复吗?”
少白卢摇晃着手里的酒碗,低声朝着毕颜回解释,只可惜那声音,只有毕颜回一个人能听见了。
夜深,故少白卢与毕颜回同床共枕,安然过夜。
次日,十三娘提杖闯进毕颜回住处,看着腻歪的两人,脸上露出了看男铜的恶心表情,于是单独打醒了少白卢,拖了出去。
正午,中厅议事。
…………
“那个……少寨主,您没事吧。”
底下的各家林头尴尬的咳嗦了几下,只因为正上居中的少白卢,此时的模样就像是一个猪头。是猪头,活生生被十三娘给打成的猪头。
“唔事,布引响。(无事,不影响)”
少白卢平手,闭上眼示意没什么大不了的。
此乃中厅议事的第一招,卖惨。
既然有人怀疑他少白卢不行人事祸害良家妇女,那么他少白卢就先被打了再说,十三娘当时打得可谓是一个尽兴。
正因如此,底下几个正准备咄咄逼人的林头也咕咕呜呜的说不出话来,原本是打算步步紧逼,结果这一下,议事的氛围顿时不正经了起来。
“咳咳!”
底下的其中一个林头大声的咳嗦了几下,众人便将视线移到了他的身上,而少白卢虚着眼,打量着那个林头。
白林山一共分为十四个山头,又因为林木广阔,每个山头记名为林,眼前这位咳嗦的正是不倒林的林头,名为楚贵。
楚贵一眼看上去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壮汉,也没有江湖名号,很简单的一个人,不过和白林飞军中的大多数人一样,心底里有一股[气],护法的[气]。
“少寨主。”楚贵作辑站了出来,他平手低头,大声的说道,“虽说不知少寨主遭了何罪,成了如此模样,但是楚贵乃一介莽夫,不知礼数,接下来问的话,多有得罪,还请少寨主海涵。”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醒了醒精神,这一次代表少白卢自家的林头乃是毕颜回,其他的林头皆是十三娘口中的“别家人”。
故此,众人顿时安静下来,让楚贵好好发挥,争取把议事的主题给拖上去。白林飞军既然已经集结,那么找机会夺个领头位置,便是这群人的目的了。
大伙虽然都在你少白卢之下,但又有谁规定我们不能再分二三四等呢。这群人的目的,都是想借少白卢之手,图谋各自山头的地位。
手段,便是这次涂霞丫谣啄少白卢。
“少寨主。”楚贵拱手,低头说道,“你我众人皆是侠客出身,自然是见不得勾奸苟且,欺男霸女之事。而少寨主曾经保证,我们行事乃是为民所迫,乃天道正义,但现如今,少寨主竟做出轻薄女子,下流卑鄙之行,少寨主,还请您,给我们一个交代。”
言毕,众人抬眉齐齐起身,对着少白卢拱手,声音齐鸣,逼问道。
“还请少寨主,给我们一个交代。”
少白卢顶着猪头,冷冷的看着那楚贵说完,随后淡然的说道。
“可我没对她动手动脚的啊。”
“既然没有,那位姑娘又怎么可能诽谤少寨主。”楚贵直接成为逼问的主力,他眼神犀利,口齿清晰的说道,“少寨主,回头是岸,现在去找那姑娘谢罪还来得及,至少您还能表明态度,留住我们!”
底下的众人福至心灵,当即明白这次逼迫的手段该用什么了。
“白山轻云林头,张义,请少寨主谢罪。若少寨主执迷不悟,请告离。”
“白山重湖林头,布德,请少寨主谢罪。若少寨主执迷不悟,布德,便替那位姑娘,向少寨主讨要说法。”
“请少寨主思量!”
张义,布德,这二人乃是邻里兄弟,此时同逼少白卢,显然是早有准备,而少白卢坐在正上,说道。
“行了行了,张兄布兄,坐下坐下,我少白卢什么人你们还不知道吗?那姑娘她就是……”
言于此,少白卢突然就想到证词上涂霞丫说的“为了好玩”,心底一下子就觉得荒唐且无奈了起来,众人看着少白卢词穷,顿时会心一笑,齐齐拱手。
“少寨主!还请仔细斟酌,莫要寒了诸位兄弟的正气!请谢罪!”
少白卢叹了口气,随后摆了摆手,给毕颜回甩了个脸色,而毕颜回看见后,当场从坐着的模样变成了……正经的坐着。
“诸位,还请安静一下。”毕颜回两手放在桌子上,他看着各家的林头,尤其是楚贵,随后说道,“事情的经过我已经从凤将军代芸那里了解过了,大伙如此群情激愤,我实在是非常理解,不过………”
毕颜回在合适的时机站起,他环视着众人,冷冷的说道。
“大伙怕是被那个小鬼给骗了。”
骗??
布德当场冷哼了一声,他咚的一声把手砸在桌子上,叫嚷道。
“骗?!哼,我看是你毕颜回包庇少白卢,刻意屈打成招,昨夜我亲眼看着你拖着那姑娘进了左厅!”
左厅!!
一瞬间,众人哗的一下又站了起来,各自之间神情紧张,他们完全不顾礼节,突然对着正上的少白卢吼道。
“什么!左厅?!少寨主!你怎敢把一个姑娘放进左厅!”
“少寨主!你!你居然为了逃避现实,而去虐待一个手无寸铁的姑娘!我当真是看错你了!”
“少白卢!你敢对女人动粗,亏我!!!”
“安静!!”
这一次,吼住众人的乃是毕颜回。
毕颜回冷冷的看着众人,心底呵呵的冷笑,居然这么容易就把情绪给调动起来。毕颜回站起身,从怀里拿出一份黄纸。
“都看看吧,这就是那个小鬼的供词。”
“哼!”布德一拳砸在桌子上,大骂道,“屈打成招的供词,也敢拿出来走眼!毕颜回!我看你是胆子大了!!”
一群人顿时被布德点醒,末尾的楚贵先行说话,他皱眉盯着毕颜回,质问道。
“毕颜回!你什么德行大伙一清二楚,说!你对那个姑娘做了什么!少寨主犯了错,你怎么敢用这种方法来掩盖寨主的过错!你!你当真是帮凶!”
“都歇歇吧,既然你们都说是屈打成招,那我倒是要好好的问你们一个问题了!”毕颜回的眼神突然犀利,他一掌按在了桌子上,对着底下的众人威胁道,“那我倒是要好好的问问,是哪家?泄露了我们白林寨的位置!一个手无寸铁的姑娘都能找得到我们老家,我哪怕是个傻子都不信!”
此言一出,众人当即脸色发白了起来。
是啊,谁能找到白林寨啊!这…这不会是真有哪家人泄密出去的吧!
布德脖子一青,鼻子皱成一坨,他死死的盯着毕颜回,大骂道。
“哼!这和少寨主玷污她没有任何关系!毕颜回,你不要岔开话题!”
“但我要是说,她乃是温山卷狰公,那个朝廷特赐的大名士派来探路的先行呢!”毕颜回同样凝视着布德,他的眼神就如同一只豺狼,而底下的众人顿时心生荒唐之感。
什么?!真的是奸细!
这下子,众人可管不了涂霞丫是不是被少白卢艹了,全都盯着毕颜回,质问道。
“毕颜回,什么意思?她到底是谁!怎么进的我们白林寨!”
“那我可就不知道了。”毕颜回冷冷的别过头,哼了一声后说道,“那小鬼骨头硬得很,什么都没有说,你们问我,我还想问你们呢!”
此时,左厅之下某个全招了的童颜巨褥小萝莉打了个喷嚏,挂在半空的身子摇来摇去,她心想自己什么都做了,应该能被放走了吧。
视线回到中厅。
众人被毕颜回这一招给打了个措手不及,心想我们之间谁是卧底。而少白卢拍了拍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
“行了行了,都别看了,看不出来的。”少白卢摆了摆手,示意大伙安静下来。
“怎可如此做罢!”其中一个林头叫道,“寨地乃是白林飞军的根基,如此泄露出去,岂不是置我们的生死于无物!若是一个女子都能找到我们白林寨,那我们岂不是成了朝廷的活靶子!”
说得好!
少白卢示意那个人冷静下来,随后盯着众人,没等布德发话,少白卢先行拿下主动权,抢先说道。
“白林飞军乃是各家兄弟组成的大家,怎可出现互相猜忌的丑陋场面。”少白卢压下众人,继续说,“你们不是想知道卧底是哪一家吗?简单。”
众人听见后,顿时将脑袋抬起,看向少白卢。
“那位姑娘已经放出狠话说过了,她乃温山卷狰公门下之人,既然如此,我亲自带人去温山,找那个卷狰公要一个说法,看看是哪家敢出卖我们白林飞军!”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沉默了下来,不是因为词穷,而是陷入了思量。温山路远,如果真的有卧底,那么少白卢此举必然会加速卧底的叛变,而如果卧底叛变时,自己这个林头跟着少白卢出去,不在寨内,那么自家人……恐怕难以保全。
正因为如此,一群人沉默的看着少白卢,而布德与张义脸色铁青,显然,话题已经被少白卢与毕颜回二人捏住了,如果他们再叫嚷,恐怕会被安上卧底的名头。
可他们并不是卧底,所以他们二人也安静了下来,但张义不死心,他拱手说道。
“哼,事急轻重自然不用点明,但还请少寨主记好,此时不问罪于您,乃是寨内事紧,还请少寨主记着,您玷污了那名女子,自然就要付出代价。哼!”
还没等张义说完,毕颜回止住了他的话头。
“泼脏水的事就别想着了,张林头。”毕颜回冷冷的看着张义,质问道,“难道你还相信卧底说的话不成?”
“哼,一介女子怎可能用清白来开玩笑,她要陷害少寨主的手段多得是,怎么偏偏用了这法子!”张义冷冷的说道,而毕颜回饶有兴趣的看着他。
“是吗?那我要是说强碱她的人是我毕颜回,而非少寨主,你又该怎么想?”毕颜回笑着说道,而顶上的少白卢眉头一皱,他看着毕颜回,疯狂的示意说没必要这么搞,而毕颜回在背后打手势,示意没事。
“你?!”张义顿时口吃,他狰狞的看着毕颜回,心想好你个出生,竟然如此戏耍他。
可惜众人已经心不在此,纷纷琢磨着到底是带着全员跟随少白卢,还是等在寨内,坐等卧底爆发行动。正当众人思量之际,少白卢说话了。
“既然各家的人都如此犹豫,那我少白卢也就懒得和大家计较了,我亲自点兵,谁敢不从,那就是卧底。”
“少寨主不可!”
这一下,可把大伙给吓住了,你带人出去倒是没什么问题,可我家里人要是出问题了,我总不能怪罪你吧,所以这一下,一群人纷纷推辞开来,又是不让少白卢拿人,又是让自己看着不像卧底,主打的就是一个怪。
唉,真是一出好戏啊。
毕颜回玩着自己的头发,而底下的张义与布德面色铁青,少白卢倒是悠闲,他看着底下争吵的众人,慢慢的等待起……十三娘的到来。
“报!!”
一个侠匪从门外钻进中厅,打断了中厅内的争执,而还没等那个侠匪说完,代芸当场走进中厅,逮住那个侠匪的脖子就是一阵指责。
“报报报,报什么报,瞧给你吓得。”代芸敲了那侠匪一指崩,示意让他回去,而代芸她带着十三娘,伫立在众人的眼中。
“十三娘?哈哈哈可算是来了。”少白卢高兴的做出拥抱的姿势,而十三娘却不给他好脸色,当场把代芸推上去后,自己一个人就走了。
一群人又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而少白卢让代芸上来后,拍了拍手,说道。
“既然各家不愿意跟我走,那我少白卢也不做作,我就先说好了,接下来我要带着我自家的人前去温山,你们有没有要跟上来的?”
随着少白卢的发话,底下的一群人也是只敢听着,而少白卢眼见众人沉默,拉过代芸就说道。
“若如此,那我便吩咐下我离开后,寨里的大小关系好了。”少白卢拍了拍旁边代芸的肚皮,示意道,“接下来,白林飞军全员接受凤将军代芸的调配,代芸就是我的临时代言人,她说一,你们就不能说二,明白吗?”
底下的众人顿时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原本就是过来争地位的,结果少白卢他自己就已经分好了,一群人唯唯诺诺的叹气,只有代芸一个人紧张的站在台上。
毕颜回与张义,布德二人对视,两边没好气的告离,眼下的中厅议事,便如此结束了,各家的人上来作点漂亮话,随后便依次离开。
中厅内,只剩下少白卢,毕颜回与代芸三人。
代芸紧张的抿着嘴,还没等她缓过来,少白卢便念道。
“十三娘都给你说了吧。”
代芸呼的一声吸了口大气,随后紧张的点了点头。
“如此便好,那么代芸你就按计划行动,毕颜回,你去左厅把涂霞丫带走,我们上路,去温山。”少白卢潇洒的甩手,随后拍了拍代芸的肩膀,也走出了中厅。
只剩下毕颜回与代芸二人。
“那……那个………”
代芸紧张的叫住毕颜回,说道。
“这个计划,真的要实施吗?”
毕颜回瞥了他,随后沉默的点了点头,又像是想起什么,说道。
“如果出问题了,就打开我们留给你的锦囊。”
那个计划……到底是什么?
寨子里真的有卧底吗?答案是没有。可少白卢与毕颜回为什么要让它有?仅仅是为了解今日之危吗?恐怕……不是的。
代芸低着头,流着冷汗,心里回响起了十三娘的说辞。
[如果]寨里有卧底,那么少白卢出征,卧底必定会行动,因为少白卢会去温山带回卧底的身份。并且少白卢只带了自家人出征,没有[卧底]陪他出寨,所以[卧底]也必定会存在于寨内。而少白卢可能是卧底吗?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少白卢的那一家人,才是那个[卧底]。
既然如此就说得过去了,卖了白林飞军的根本不是别家人,而是少白卢这自家人,既然少白卢卖了他们,那他们还有必要陪他卖命吗?
对啊哈哈哈,那造反的[卧底]不就出来了嘛!
代芸的任务,就是成为计划中的保证,蒙蔽各家的信息,引发[卧底]的出生,然后,就是计划的目的了。
瓦解白林飞军中,比较不支持少白卢的存在。
白林飞军的领袖乃是少白卢,既然是领袖,那就要杀掉不听从自己的声音。仅仅只是一个不知来历的女子所说出的诽谤,就有人去相信并作出行为,这样的团队对于领袖而言,很危险。
但是,借此法提纯白林飞军只是其一,用合适的理由,只带自家人前去温山,才是少白卢的真正目的。因为………
那府中门客无数的[卷狰公],就是他少白卢的结拜大哥。要是到了温山,兄长要给贤弟发钱,少白卢可不想把这些钱均给各家,均给白林飞军之中,不听从自己的……害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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艹……托大了,原本以为2000字能说完,结果踏马的居然要写到5000字……分章还是太草率了………
这接近6000字的单章,就当是庆祝4000人气的加更吧。牙子我啊……真的不是很想写这种拖沓的聊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