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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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军扬沙,策马狂袭。
又是一当飞军。
紫锦衣,黑剑棺,腰间黄金旗,此乃朝廷军。
从小路奔入狼马道,为首的一名女将捂着自己的手臂,一脸阴翳。
"啧…没想到,此行居然能偶遇仇敌,只恨军令在身,否则我定是要杀上去。"
"胡将军!"
正当众人与大道上整列时,又一个女子驾马靠在了女将的身旁。
这朝廷女将,名为胡卜,乃北蛮夷之人。而上前呼唤其名的,是另一人,名为昭武瑶。
二人具为八扇门弟子,锦衣剑棺,善使布剑攻伐。
"阿昭,我没事,私仇公事,我自然分的清。"胡卜捏着自己的手臂,回想起跑小道时,遇到的那一路侠匪。
朝廷军行阵,讲究方圆统合,所到之处犹如铁耙扫地,而侠匪行阵,讲究的就是一个蝗虫过境,零零散散。
于是,在人群中,十三娘与胡卜多看了一眼,随后各走各的道,互不干涉。
胡卜的眼底又闪过十三娘的影子,她紧捏着自己的拳头,咬着牙。当时的确是想着军令为重,但此刻回味过来,倒是越想越气。
当年小诸葛元帅亲兵北伐,收抚蛮夷,充为新军。胡卜便是在那时加入的朝廷。而当年……
那可真是一个风花雪月的日子啊。
在宣京城,有一个叫十三的戏角,在街道边的亭台里唱着曲儿,自己因为好奇中洲风气,便去接连听了几日。
也是怪自己被色心迷了眼,本以为是修炼童子道的仙人,中洲地区盛产的合法萝莉,没想到……
是我胡卜涉世未深,居然被一个毛头丫鬟骗了身子!
胡卜咬牙切齿,她现在都还忘不了当时的场景。那个纨绔弟子少白卢,以及他的陪房丫鬟……十三娘。
此等羞辱!!
"十三娘……"
胡卜倒是被气火攻了心,而另一旁的昭武瑶,倒是另一番景象,似乎是有些……念念不忘?
…………
啊对的,当初被骗的不只有胡卜,十三娘一口气把她们两个外加另外一个全拉进帘子里了。
你问我当年的少白卢在哪儿?少白卢在门外把风。
你问我还有一个是谁?
当年还在宣京城读书的法文曲。(无慈悲)
宣京城的家具质量真好啊,能塞下十三娘,胡卜,昭武瑶,法文曲整整四个人。
别再问少白卢哪儿去了。
视线回到此时,昭武瑶眼见胡卜气火攻心,自知开解不能,只得轻轻的叹了口气,退了下去。
而在昭武瑶归列后,她回忆起方才与十三娘的短暂相遇,不由得想起当初在宣京城与十三娘告别的那一刻。
那时,少年形态的少白卢牵着马慢慢的走着,马背上的十三娘则细细的与少白卢说着悄悄话。
那时的少白卢与十三娘,还是老爷与丫鬟的关系。当年十三娘问道。
十三娘: "老爷,您说其他家的老爷都是三妻六妾的,咱们咋没有呢。"
少白卢:"妾嘛,养的起的话老爷想养几个养几个啦。"
十三娘:"妾还用养的嘛?"
少白卢:"是啊,人总得吃饭嘛,你找个妾回家,这衣食住行总得管上嘛。"
十三娘:"那我吃老爷的穿老爷的,那我也是妾喽?"
少白卢:"咦——不是。妾是帮妻生娃的,那些地主的老婆生出不孩子,才会去找妾。你想当妾,那你就得先给老爷我生个孩子。"
十三娘:"略!不要。老爷这辈子都别想抱儿子,以后我要是有能耐了,我也去找个妾,我自己生个大胖儿子气死老爷!"
少白卢:"中中中,等丫鬟退休了,自己带着退休金回去找去吧。"
十三娘:"呸!呸呸呸!"
…………
你可能会问少白卢与十三娘在交谈什么,但是没关系,他们两个背后的胡卜,昭武瑶以及法文曲三人更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被十三娘拖进了扣扣空间,经历了人生中最荒谬的一夜,随后到了白天,一个自称十三娘的老爷过来给每人送了三两银子,随后带着十三娘走了。
三个人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自己的屁股,各自"嘶——"的一声倒吸了一口凉气。
当时胡卜看着手里的银子,生无可恋的问昭武瑶,说:"昭昭…我……我是不是……不干净了。"
而法文曲则是捧着着三两银子,眼神空洞。
"我飘娼了……我飘娼了……不…不对…我被飘娼了……我被飘了……我犯法了…我的…君子六试……我的读书生涯……完了…………"
而对于少白卢而言,又是给十三娘解决脉病的一天。自家丫鬟如果不定时摄取阴气,那么便会突发恶疾。唉,这世界上怎么会有我少白卢这么负责的老爷。
于是乎,远去的二人只留下背影,以及思绪反应回来后,痛呼中州人狡诈的蛮夷人胡卜,意犹未尽且对十三娘一见钟情的昭武瑶,以及……马上就要被劝告退学的法文曲。
十三娘的风流历史啊………
视线再度回到现在。
胡卜把自己的拳头捏的咔咔作响,而昭武瑶也是悄悄的红着脸,思考起怎么再遇见十三娘一次。
"卜卜。"
胡卜听见昭武瑶的呼唤,这一声叫的她的小名,这一声唤起了她与昭武瑶相处的点点滴滴,终是把她从愤怒中拉了回来。
"阿昭…都…都说了,在行军阵里,不要这么叫我的名字!"胡卜把自己的声音夹得很细,只让昭武瑶一个人听到。
昭武瑶释然的笑了笑,她再一次驾马走到胡卜的跟前,二人眺望着远处的五熙城,轻轻的说起了悄悄话。
"卜卜,你说,如果咱俩真的与十三见了面…你,对十三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吗?"
胡卜微微的愣了一下,随后低下眉眼,小声的回答道。
"如果真能遇见,那么我……大概率会把她绑进天牢,抓着她的脑袋问她,为什么要对我做那样的事情,做了之后,又为什么要走。花言巧语说得倒是轻飘,可我一个蛮人……又怎可能不会把那些话记在心上……"
"是吗……那我也还是和一样啊。"
昭武瑶与胡卜对视,二人轻轻的笑了起来。
"如果能再遇见她一次,真想问问她,为什么呢,为什么会在那样的事情呢。"
如果能遇见的话,就真的只想问她这一个问题了。
……………
而就在狼马道的尽头,法文曲站立于大道中央,她的身边全是符木铁杖。
"十三娘,当年,你霸凌我的清白之身,毁我十八年君子学业,这后来的年岁里,我每夜的梦里都会想起你对我做过的那些荒谬之事。"
"每一天……每一夜……你对我的羞辱每一天都会在梦里重复,为了了结我这余念。"
"今日,我誓杀汝!!"
当法文曲看到远处尽头奔来的侠匪之时,她身旁突然爆发出庞大的墨海,这些墨水穿透进大地与泥坡,构筑出了一个新的三千小洞天。
这便是……以墨写山河,作图造洞天,引敌入此阵,困杀之!
………………
"啪!!!!"
五熙城内,一个身穿白袍,盘腿坐于庭院池塘中央的男子突然眉头皱起,他看向因为自己手滑而摔碎的瓷杯,心底忽然生出几分担忧出来。
此人,便是公明熙。
"啊……贤弟………"
公明熙沉思了一下,突然露出了难以言喻的尴尬表情。
"不对…法文曲……好像要遭罪的是那个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