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古川和Cyamist吗?怎么这么狼狈?”
就在不知名的攻击从黑暗的树林中冒出,我的全身汗毛都竖起,紧张的情绪充满我的血液的时候,草野的声音从我们身后传来。
“草野小姐!?”
“别靠近!草野小姐!这里有危险!”
我也绯玻璃都已经尽可能地躲到了能作掩体的树木后,但突然出现的草野身前却是毫无任何能作阻挡的东西。
“安心吧安心吧,没关系的!”
草野这么说着,从地上随手捡了块小石头便冲了上去。身体重心压得极低,如同猎豹一样迅猛地直线向前爆冲。那真的是一般的人类能有的动作么...
只是几个眨眼,草野就消失在了刚才“暗器”射出的那片黑暗的区域里。随后就是一阵乒乒乓乓的金属刮擦声,然后又是连绵不绝的肉体与树干的碰撞声。
“神父先生,果然草野小姐她...已经是落蔻人了吧。那种速度连现在的我都没法做到,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她是在野外不知觉食用了落蔻生物,然后幸运地没有被落蔻基因反噬。”
“倒不如说在这种情况下不被感染成落蔻人才奇怪吧。毕竟摄入蛋白质就有机会感染...”
没有几句话的时间,草野就从那片看不清楚的区域中走了出来。身上沾满了尘土和一些碎木屑,手上抓着一捆扎得结结实实的树枝。
“干练到了不知道该怎么说的程度啊你,草野小姐。”
“啊哈哈,这么夸的话本小姐也会害羞的。话说,这个我觉得该给你吧,Cyamist。”
“嗯?这是?”
她伸出手,将一个石头质感的物体放到我手上。嗯...比起一般的石头更加有质感,更重,有一种金属的光滑感,还有一种熟悉的热呼呼的感觉。
“神父先生,这是!”
“哦?你们认识的吗,这个玩意。”
“嗯...这是很重要的东西,而且很危险,谢谢你把它交给我。”
没错,草野交付给我的正是和我变身用的楔子类似的东西,【落蔻之桨】的碎片,而且还很明显地散发着巨大的能量,光是拿着已经感觉到有点灼热了,还不规律地波动着。如果要形容的话,之前那个带来的感觉像荒漠一片的大地一样给我安心与旷然之感,而这个则带来一种太阳般的能量。
“本小姐的直觉也感觉它有点危险,果然还是交给你们比较好。”
“话说为什么草野小姐会突然会出现在这里。”
“诶?你们没听见嘛?在那一侧发出的超大的声音。”
“声音?不,完全没听见...”
“啊啊...本小姐忘了这边树木太茂密了,基本上听不见外面的声音来着。总之本小姐要先赶过去看看了,你们最好不要过来,应该会很危险。”
草野交代完一些必要的知识以后,便挥着手往口中说的方向所奔去了。她看好像真的很熟悉这片区域,在这树木繁盛的区域里几乎不受任何阻碍地行进着。那些之前挡在我们之前的草木完全无法拖慢她的脚步。
“草野小姐,真厉害啊...”
但是,莫名总有一种违和感,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到哪里为止的违和感。草野小姐出现前我眼中的可怕景象,草野小姐那与周围环境完全不符的纤细身材,刚才遇到危险时草野小姐的凌空出现,以及刚刚交付给我的那块太阳一般的楔子。
“Cyamist小姐,任务优先级改变,请优先前往草野小姐正在前去的方向。”
耳边传来优虹的指示,不愧是优虹小姐,和我想到一块去了。既然优虹那么急匆匆地赶过去,那正证明了她前往的方向正发生对她来说都能称之为突**况的事情。
“考虑到骚动可能是‘十字军’的日本分部引起的,请尽量避免发生直接冲突。”
“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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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亏草野不会轻功,她走过的道路上满是人践踏的痕迹所以很容易追踪。不过,真恐怖啊,她的脚印简直像坦克履带一样,宣称着她的存在,她来过这里。以她脚印为直线向外扩散的一定范围内,不管是不是落寇生物,都恐惧地保持着距离。
“轰,轰,轰,轰!”
能听见了,从最里面的中心区域离开之后,就能听见草野小姐所说的“超大声音”的来源地了。那声音好像锣鼓猛击,又似是集体出征的兵士。
“哈...哈...神父先生,你,你的体能真好啊。”
绯玻璃气喘吁吁地跟在我后面,据说在接受落寇手术之前,她的体能已经是正常人类中优秀的水准了,难道是因为落寇手术对她反倒造成了副作用?我还完全没有感受到疲惫的感觉。
“现在视野稍微开阔起来了,分开行动吧,绯玻璃在这里接应Cyamist小姐,而Cyamist前去调查前面的情况。”
优虹在船上也下达了以她看来合适的指示,这确实是相当合理的判断。
“神父先生...”绯玻璃身上的涟漪传来一种粘稠的质感,“我相信你,我在这里等你。”
“嗯,我马上就会回来的。”
我拿起记录仪,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独自前去。不好的预感缠绕上我的脊柱,颈后的肌肉也缩紧到有些疼痛。虽然把绯玻璃留在原地让我很不安,但是这里和她分开行动才更能保护好她...吧。
... ...
“嘭!”“轰!““吼哦哦哦哦哦!”
我爬上突兀升高的上坡,这巨大的声音真正发出的地方,两头人形的怪物在这里战斗着。
一头长相狰狞,能看得出最中间有个人一样的轮廓,但是四肢畸形地向外伸展,肌肉宛如石头,光是在地面上踏足就引得地面震动。说是面目狰狞,其实也不知道该说哪张脸,它的头的部分有数个完整的脑袋,还有几个似乎是发育得不完全的脑袋...比较像肿瘤。四肢都各自在第一个关节像树枝一样再伸展出了一只手,整个怪物有四肢、四手、四腿。
另一头怪物则几乎都由树皮包裹,藤曼、树叶、花朵满挂着它的身体,它给我的第一反应就是“森林的化身”,身高至少有2.4m,四肢都和树干一样粗壮有力,挥舞在空中不断地打击着另一头怪物的各个脑袋。每次撞击到都落下大量的树叶和最外层的脆树皮。
我找了一个隐蔽的位置,拿起记录仪确定好方向就开始拍摄,这两只怪兽明显都是严重被基因反噬的落寇生物,而如此的互相争斗的资料,我手上将会成为第一份吧。不过,草野小姐在哪里呢?以她的速度,她明明应该比我先赶到才对。
“吼噢噢噢噢!”
肉怪物大吼着反击着,四只手的优势在攻击时体现得淋漓尽致,每一次攻击都是二连击,不断地在树怪物上拍打出沉闷地响声,树皮上也不断出现巨大的裂缝,稍稍裸露出内部的木质部分。
呃,真是不禁为了他们的战斗捏了把汗。虽然不管谁赢得战斗我都无所谓,但是我逐渐有些好奇两头怪物开始战斗的理由。由于刚才肉怪物的一阵反击猛攻,现在的局势逐渐倾向于它。
嗯?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了——
和我在那阵黑暗的风中看到的怪物几乎一样,尽管体型没有那头树怪物那么庞大,但是周身充满了威压与令人惧怕的气场。全身被形状奇特的的树皮和藤曼包裹着缠绕着,但是那身姿明显就是人形,右肩上的藤曼上开着几朵颜色各异的花朵,肘部延申出尖锐的刀锋,尽管那是木质的但是还是不禁让人胆寒...手上的指头也是五根,每一根手指的最尖端的线条都像四角锥一样合在一起,感觉也能作为威力相当的武器。
我不禁倒吸一口气,那个身姿所带给我的无名的恐惧感可比刚才那两只怪物加起来都要更强啊。它似乎和树怪物从属于同一阵营,它一出现,树怪物便默默地俯身后退到它的身后,仿佛是接受着庇护一般——而肉怪物则相反地不断发出威吓的咆哮。
它默默地走近肉怪物,脚步简直可以说是优雅,就好像它并不是野生的怪物,而是出身高贵、受教良好的大小姐。面对对方的粗鲁攻势,也只是轻轻地挥了挥手就拂开了——但是肉怪物的手太粗了,我根本没有看清楚到底是如何挡下的。
“嚓!”
轻轻地,血肉被穿刺开了。如同**时的花朵。
“啪!”
干脆地,血肉爆裂开了。如同绽放时的花火。
它只是普通地将手向前伸去...就轻易地穿透了那看着犹如岩石一般坚硬的肌肉,然后只轻轻一握,这肉质的炉子便再也不会喷吐出供以肉身行动的能量了。
又是随手挥了几下,面前的肉身就这么直直地变为了不规律的大块肉块,“哐哐”地落到地面。就在这些肉块附近的土地附近,粗长的植物根部从地底爆起而出,宛如出触手一样缠绕起肉块,如同捕食者一样将肉块拖进了不知哪里的地底,刚才还张牙舞爪的庞大怪物就这样消失殆尽。
呃,不祥的感觉逐渐从脊柱的腰间盘上升到后颈,和那一块原本就有的寒意汇聚到了一起。恐怖,恐惧,恐慌,这类的感情急速开始膨胀,然后它转过来了,盯着对它而言的黑暗中的我。啊啊,真是失策了。看来这一块区域全部都是它的领地,对于自己的领地内的一切都了如指掌也是对领主来说理所当然的事情吧。
“唰!”
它的眼神盯住我的脚下,虽然从它的头上我也看不到所谓的眼睛就是了。和刚才蚕食尸体一样,不少粗壮地根系如同触手一样从我脚下猛地伸出,试图缠绕住我。
已经完全地被发现了,那也没办法了。我脚尖与小腿发力,跳出原本的那一块黑暗的区域。虽然作为隐蔽所很好,但是如果敌人比自己更熟悉自己的所在地的话还不如前往光明宽敞之处。
“呼,这下终于可以开口说话了。”
从它的身体里传来沉闷的回响,明显是人类的声音,我能读懂的语言。
“!?“
我耳朵上的无线联络装置,以及身后的记录仪现在全都在它的手中——用力地被捏碎了。“它”似乎比起那肉怪物,还更讨厌我身上的这装置。
不过还好,Karma驱动器和楔子还在。但愿能和“它”交流,不过如果沟通不成的话,就只能变身了赌一赌了。我虽然没有十足地可以战胜“它”的把握,但是等下变身后带着绯玻璃逃走的自信我还是有的。
“虽然很抱歉,但是不会让你走的。”
“它”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响指,明明不打响指“它”也肯定能操纵树木的。话说像这样子操纵树木是什么啊,难道说“它”的根系连接在这片大地上的一切地方?那也太夸张了吧?但是如果是远程操纵的话,反而更加可怕啊。
“唔,呜呜!”
随着响指的清脆声响,大地下面好像有东西蠕动一般开始不断地突起下沉,从我来的地方开始,延伸到它的身后。最终声音与动静停下时,绯玻璃以被捆绑的姿态搬运到了它的身后。
这下麻烦大了,首先是不知道对方的真实实力与具体意图;其次是这里距离“十字军”的驻扎基地称不上远,一旦爆发巨大的声音很可能会将他们吸引;还有就是我和绯玻璃现在都失去了联络的方式,虽然知道刚才为止的影像都已经上传到“船长”了,但是之后的动向与方针都完全迷失了。
“我会尽量不给你们带来痛苦的,没办法,谁叫你们闯入这片森林呢。”
“它”一挥手,做出了一个宛如放箭的姿势。从背后迅速弹出一根根粗壮的树枝,又从树枝中爆射出一根根尖锐的刺——和那时候在中心区域看到过的一样,被刺中的话会出现类似于迅速衰老的效果,明显是附有着奇特的剧毒吧。
我看向绯玻璃,她现在已经停止了挣扎,但是眼神里看得出来,她信任着我。她身上的涟漪虽然比起平时更加急促,但是仍然规律地摇晃着。也就是说虽然心情紧张,但是并不慌乱。
还好我把楔子放在了离我的手够近的地方,我直接将手指伸上去划开表皮,粗暴地将血液划到驱动器上。我明明还没有把驱动器放在我的腰前,它就自己浮现出了两条腰带,在空中朝我的腰上冲去,直接把我震出那些木矢的攻击范围,狠狠地砸在背后的土地上。
“变、变身!”
和上次一样,尽可能用力地将楔子插入石板,再用力给上一拳。碎裂的石块如上次一样浮空在四周,我拿起一块最近的石块猛地捏碎。
尘土从我握紧的拳头里流出,出乎意料地尘土量包裹我的身体,浮空在周身的岩石块也一块块地攀上我的身体。
“咳咳!”
这还真疼啊,先是被腰带击飞,再是维持在空中的状态被一块块石头砸到身上。
“咚!”
我往地面用尽全力跺上一脚,在周身扬起烟尘的同时击碎地下蠕动着的植物根系。
“这,倒还是第一次见。明明没有同类的气息...”
它虽然没有很明确的脸,但是现在大概是一副疑惑的表情吧,我感觉到它短暂地陷入了呆滞和思考之中。
“嘭!”我丢出随着变身一起出现的长杖,随着巨大的破风声,尖锐的长杖底部直指着它的脑袋。对方能自动发射木矢,我这样也算手动发射导弹了吧。
对方抬起右手,身前连续出现一阵阵木质的墙壁,试图阻挡——不过没有成功,还是在最后一瞬间的时候进行了闪避。
虽然没有造成什么实质的伤害,但是没关系。因为这一击本身就是佯攻,真正的目的还是“它”身后的绯玻璃。
虽然捆绑住绯玻璃的根茎相当牢固,但是借助变身后的力量还是很轻易地就撕开了这桎梏。
“谢谢你,神父先生!”
绯玻璃抱了上来,贴的很紧。这对于感知被强化的我来说称得上是一种伤害,少女的芬芳与泥土、汗水、草木的味道都混杂在了一起,再加上紧贴着感受到的身体曲线,对我来说都稍微过于具有刺激了。
我轻轻地推开绯玻璃,眼下她紧贴着我也不好战斗,毕竟也只是对方给了我机会才得以将绯玻璃夺回。更何况如果对方上来就直接先杀死绯玻璃然后突袭我的话,那现在我们二人早就已经归西了。所以,我相信对方其实是能够沟通的——
“唔...呃啊啊啊!哧...!呼!”
“神父先生,它,它没事吧...我感觉到一股,很巨大的,混乱的波。我的脑子,嗡嗡的!”
绯玻璃的涟漪开始以很大的幅度震荡,也变得相当不规律,简直是可以说是混乱。本人也捂着脑袋开始蹲在地上。然而不仅是她起了巨大的反应,整座森林都开始发出巨大地声响,我看到有落寇鸟在树林里乱鸣着撞上树木死去,也有落寇树开始抽打起纸条,有的落寇虫也开始慌乱地到处乱窜。
“没事的,会没事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甚至还没有伤害到“它”,到底为什么会这么突然。
“我知道了,神父先生,是,是暴走...要阻止,不然...”
绯玻璃很吃力地说出这几个字后,涟漪到达了混乱的顶峰,便直接昏过去了。我把绯玻璃以一个尽可能舒适的姿态放下,免得她醒来以后身体酸痛。
“它”身上的树皮、木质和藤曼都快速地增生着,体型一边不断膨胀着,一边疯狂地向我袭来。
“这下,不得不战了。”
不断闪避、格挡着防御挥舞而来的木质锐爪和粗长藤蔓,我注意着方向向后退着。但是暴走后的它比刚才难以处理多了,不仅攻击没有什么间隙,随着它自身的行动还会在我所在之处的脚底下生出随机的草木来影响我的步伐。
“唔啊!”
脚下不小心被缠上,而手臂的挥击也接踵而至。尽管临时抬起手臂护住脑袋,但是还是被击飞,碰撞到刚才生成的木墙上。
呼,呼吸不上来了。庞大的疼痛充盈着我的脑袋,仿佛从尾椎骨开始直到天灵盖为止全身开始闪烁起五彩斑斓的光芒一样,眼前是不是迸发出黑色的火花了?一瞬,浑身像老电视机失去信号一样,下一瞬开始身体里又像是有火药开始炸开一样混乱。过了不知道多久,意识总算恢复了正常,但是唯独左腹腔还从前到背后为止有一股异物感和灼烧感。
哦,原来是我被贯穿了啊,现在捅穿了我身体的正是刚才贯穿了“它”建立的木墙的,我的长杖。
“它”在哪里?...等下,我可不在那个方向啊!那个方向走下去的话可是绯玻璃啊!
“呼!哈!呼!哈!”
我调整了一下呼吸,尽可能稳定双手,攀上长杖上便于抓握的地方。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双手虽然不听使唤地还在颤抖,但是起码有好好地把力量传达上去,长杖缓缓地在我的视野范围里越来越长,左腹腔内部的肠道也感觉要被拉出身体一样,好痛,要晕过去了。但是又因为太疼了一旦想要晕过去又被迫清醒起来。
“噗嗤。”
总算是拔出来了,幸好我的长杖不算粗,没有肠道真的被拉出来。但是,眼前已经近乎漆黑一片,全身都因为疼痛被迫地不停颤栗着——我并没有害怕,但是我的肉身并不以我的意志为最高准则。
“它”也转过身来了,我刚才发出的巨大吼叫完全夺取了它的吸引力,“它”朝向我骤然加速,以“它”为起始以我为终点的路径上更是直接生起结实的草木,就像是预示着躲不掉的攻击,悲哀的命运。
“嚓!”
我将长杖插入到土里,依靠它的力量阻止这些疯狂的落寇植物影响——它似乎能以我的痛苦以及血液为动力,将触碰到的东西变为荒沙,尽管我也是刚刚才发现的。我的身姿因为腹腔无法忽视的疼痛而弯曲,如果再硬抗“它”的撞击的话,我的旅途大概就到这里就结束了。我所寻找的一切,我对绯玻璃作出的承诺,我对凤赤璃夸下的海口,我对优虹小姐对我的信任,就会全部戛然而止,全部变为“我存在过”的碎片,慢慢消磨在人的记忆中,沉入比深海更加黑暗的地方。
“虽说我记得‘要爱你们的仇敌,把复仇留给神’,但是这样的战斗中我也并未对你抱有什么仇恨...所以,我也不算违反什么教义吧。或许现在进行的只是单纯的,适者生存?”
我自言自语道,看着眼中身姿逐渐变大的“它”,我拔下腰带上的楔子,随意插进长杖——它的材质其实和Karma驱动器上的石板差不多,只要随意找个地方插上楔子就能刺激它,并诱发对应的力量。
“唰!”
世界在这一刹那的我眼里失去了颜色,万物在这个瞬间失去了声音。无论是摩擦着脱落的树皮声,刮擦着摇曳的树叶声,还是...那一瞬间一切化为沙子散于地面的声音。
“Karma Dust Slash!”
我轻轻地念出招式名称,以大地为刀鞘,以杖为刃,挥出无法看清的多重斩击,路径上的一切都化为尘土。“它”也是这样,身体因为多刀而被尘土所切割,化为一块块巨大的木块,掉落在地面,如同“它”在之前所击杀的肉怪物一样。
“嘶...哈...”
我双手握着长杖为倚靠,双腿跪在地面,努力地支撑自己不倒下,这个动作在别人看来大概会和祈祷一样吧。不过幸好这里没有别人。
身上装甲上的石块慢慢消失在空中,一粒粒粉尘也完全随风飘走,在空气中散为看不见的颗粒。从石板上裂开产生的石块也慢慢附着回了石板的中心部分。
这种疼痛,这种疲惫,我上次变身难道就没感觉吗?上次变身时最明显的还是快要杀了我一样的心脏挑动,但是自从那一次之后我的心脏就好像和正常人一般,再也没有我当时推论的“心脏是有意识的”那样,指引我下一步该往哪里走。
迷迷糊糊中我开始思考,未来是否该继续这么下去,与疼痛和疲惫为伴,也不知道终点地去寻找我所谓的“真实”,所谓的“我应在的地方”。心脏啊,你能回答我一下吗?我该怎么做?反正你一旦想表达什么的话,才不会管我现在劳累不劳累的对吧。
心脏没有加速,它仍旧随着我的呼吸起伏的规律跳动着。
哈哈...我在说什么傻话,它都这么就没说话了,说不定之前只是药物的副作用和巧合而已,其实根本没有自己的意识。
它还是没有按照我想象的那样突然加速跳动起来折磨我。
“神父先生,神父先生!你还好吗?”
啊,心脏跳了,开始加速了,不过这次完全没有疼痛。而是强健、猛烈的同时带着温和的节奏跳动着。
“我没事,绯玻璃,不用担心我。”
虽然我很想这么说,但是我的嘴巴暂时无法张成那个口型,我的肺部也暂时无法一口气吐出那么多气体。
长杖也逐渐也随着风由大块颗粒不断分解,最终消失在了空气之中,而我也完全失去了依靠着的东西,马上就要瘫倒到地面了。
“神父先生,现在就请好好休息,我一直、一直这么依靠你,也该轮到我让你依靠了。”
果然,还是在不变身的情况下感受到绯玻璃的触感、气息和温度最好了。
不过,草野小姐到底去哪里了?直到最后都没有看见她,明明我们是跟着她的脚步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