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茧房]里几乎所有分划的区域都有自己的名字,这些名字就像一直在脑袋深处,在发现它们时才冒出来。无论是[茧房]本身还是[城区]、[宫殿]一类的。
但有一个例外,就是眼前这扇以往都打不开的门。
门的样式还有过几次变动,不过都一样反锁着。
零号把它看作是一个去往外界的通道,希望它像[城区]一般,联通着大大小小的地方。曾经刚开始在其中探索时就感到了无限的可能,零号想,这扇门也会是这样。
在回收到尽可能多的[茧房]的控制权后,她已经可以操控绝大部分[宫殿]里的物品了,现在就是刮开彩票的时候......
咯哒。
门把手只是像往常一样,坚守着自己的岗位,哪怕没有了锁芯。同和房间窗户连接的阳台一样,它们都可以往里看。
门在各种尝试下依旧如故。
“还是不行啊……”
零号长叹一口气,颓然地坐在门边。
手耷拉在把手边,一下又一下百无聊赖地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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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响起敲门声。
“贤炀。”
他叫我。
我慌不迭的将那姨家落下的平板藏好,就在装画板的袋子里,上面压着廉价的马克笔。
最后平静了心情将门锁打开。
“你先去停车场等我,我拿了车钥匙就来。”
一板一眼的要求。
我答应。
在黑暗的停车场等了许久,等的时间可以跑五六回往返,可以把我的平板找出。
身后停车场出口的光把迟来的父亲的身影照亮。
“澎!”
在空中辗转,可能根本无法实现,贤炀还是从六楼坠落,落地发出沉闷的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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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里斯四处游荡,在[城区]的各个通道探头探脑。
“这里……太空荡了。”
“这里……太荒凉了。”
“这里……嗯?又到图书馆了,算了,先在这避避风头。”
没有什么安全感的他还是去了更熟悉的地方,当然,那边的小公园不算,太吓人了。
“诶呦,东西都还放在那的,要去拿吗?”
考里斯走过周围吃满灰尘的书架,暗自思忖。
走到内部,快到自己专门清理出来放自己写的东西的位置了,突兀的听见轻微翻动纸张的声音。
考里斯之前看过,他放书的地方没有其他同样写有内容的书籍,它们大多都是空白。所以……被别人看到自己写的书了?
还有点害羞,不对,看我书的不会是那个煞星吧!害呀,先跑了。
离开前还是去了看一眼,抱着求真的心态。
没看到那个会结红色蛛网的零号,倒是看见深邃般黑的幕布上悬挂着一双显眼的手端着一本书的情景。
嗯?一双悬空的手?看着跟隔壁一样猎奇的东西,走了走了,真的走了。
再不走就怕走不了了。
考里斯收回身,蹑手蹑脚地小跑远离,感慨怎么这么倒霉,糟糕的事情一起来了。
“嗨,这里还能遇见老乡哦。”
“咿~什么妖魔鬼怪。”
空灵的嗓音在脑后响起,吓得他差点左脚踩右脚,半扑这向前,恰好躲过了一道卷过来的纯黑物体。
汗毛倒立的考里斯还是选择用仅剩的灵魂,以提前消耗的代价驱动能力。他可没活着的老乡了,对面恐怕来着不善。
灵魂在缓和消磨的情况下不会感到痛苦,反而有些疲惫。脚踝开始星星点点的化作些纸屑,伴随着考里斯的转身和后撤,在对方面前打着旋儿飘落。
“没想到还有能这样活着的啊,可惜我也很着急,所以不能多跟你聊聊了。”对方语气飘忽不定,但能听出其懒洋洋的属性。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的状态,声音听起来才这样的。
保持清醒,疯狂拉开着距离的考里斯看见不远处那悬在空中,明晃晃的素手轻轻晃动,招来几条漆黑的触手。
不光前方,两边迂回着也有黑色漫动。
“你谁啊你,搞什么?!”
考里斯看事情不对,想看看有没有漏洞可钻,尽管他的浑身都很紧张。
“你见到了我,说明我与他胜负已分,所以……名号上,我可以做为你的王,嘿。”
对方轻飘飘地回应,还发出狡黠的笑声。
“屁!”
考里斯的整个后背都变成了飞舞的纸张,还有墨水黏合在一起,部分蔓延出层层的纸张又撕裂出很多小的纸碎,不知名的各类文字流淌其中,空气上好像也被划了几笔,深深地凹陷在空间里。
“你甜美不配啊!”
考里斯明显认出了对方,哪怕口腔不断冒出细碎的纸人,但还是大声了的去喊。
狼藉的图书馆内,两人打斗的地方已经不小,安格瑞丝操控的拟状物像液体一样涌动,完全包裹了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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遮天的迷雾笼罩着的城市废墟里。
远处一小片阴影游走过来,靠的近了,从倒塌墙体的缝隙里延伸出来,自立成一个人形,它五官如同化掉的蜡像,行动起来僵硬抽象,好似关节都是单向的。
周围,颗粒质感的细小沙块互相缠绵在一起,表面泛着琉璃般的反光。它们成群的围在模糊的黑影旁,搀扶般的方便它移动。
拐进一个半截身子都没入废墟的坍塌高楼,啊现在应该叫矮房。
里面一个少年纹丝不动的躺在那,灰雾充斥着整个空间,同时也覆盖在他的身上。
那支撑人影的颗粒突然分出线虫大小的一部分,扭动、翻滚着到房间某处,随即静默着与周围掩藏一体。
而那黑影默默地伫立原地,侧着的脑袋像一直倾听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