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建议你们现在撤离,等白天再来寻找。这样至少会减小看到天上挂着三个月亮的几率。”小喵的语气很凝重,“但就算是白天来,也要做好殊死一搏的心理准备。”
宋雨默召出了自己的权杖,白言哲用引力长弓拉起了周围的枯枝碎石,热镀则问小喵:“如果看到三个月亮,会发生什么?”
小喵没有回答,只是探头探脑的对着野菰山看了半天,四周似乎变得比平常更静了,雪中枯枝在引力中飞舞,融化的雪水在半空中滴下。
良久,它转头对着三人组小声说道:“这里不安全,我们从蛛网里走出去再说。”
三人一兽默不作声的开始向后撤离,同时小心翼翼的警戒着四周。
林间蛛网般的影子开始越来越浅,烦躁的情绪渐渐减退,白言哲紧绷的心头舒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白言哲的心底没头没脑的突然蹦出了一个声音:“白言哲。有人帮我标记了你。”
她只觉得这是自己的心理活动,正准备继续向后撤离的时候,看到了小喵脸上惊恐的神情。
“留下来。阿拉纳戈在上。腐烂,我逃不掉。我要留下来。我最好的朋友在心灵之蛛面前出卖了我。”她再次感到有声音在脑海里说话,这声音像是完全出自白言哲自己,但又和主观意识相分离。
白言哲意识到有什么不对,一种剧烈的恐惧从内心深处迸发出来,联想起小喵口中的蜘蛛,她扛起身旁的宋雨默加速向林区外冲去,同时用手势示意热镀跟上。
热镀正准备说些什么,却被小喵拍了一猫掌,在看到小喵惊恐的神情后,便也加速跟上白言哲。
白言哲知道身后热镀的光芒十分惹眼,但她还是刻意放慢了脚步等热镀跟上。
越来越昏暗的林子被照亮,白色的粘液在枯林上滴滴流淌,热镀发出的光越来越近了,脚底的雪在融化,但融化的速度好像有些过快了……
她转过头去注意热镀,然后在她震惊的眼神中,在第三只眼给予的特殊视觉下,她看到热镀在疯狂的燃烧自己火红的热情,这些热情灼烧着一只在她五颜六色的情绪里爬行的小粘液块!
“快跑!小心心底的声音!它要追过来了!在夜晚你胜算很低!”小喵突然大喊,并掏出了一本看起来很厚很有古典气质的书,从书里钻出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情绪钻进了热镀的身体,将那块蠕动的小粘液强行拔出了热镀的心灵。
紧接着,它语气严厉的对白言哲说道:“带着热镀一起,快走,尽你所能地快!她现在很虚弱。等出了这些影子的范围就安全了!它刚脱壳,没办法追击。不用管我,我自有办法逃离。”
白言哲点了点头,抱起热镀扛着宋雨默向天上飞去。在飞走之前,她听到小喵在小声嘟囔:“这位魔法少女早已被蛛丝标记,我居然没有发现!”
离开纷乱的树梢后,她用引力波加速三人组,三颗向林野外砸去的流星滑过枯林,伴随飞速滑过的景物的是飞速消失的魔力,仅仅不到一秒后三人便轻轻的落在了林外的雪地上。
回首望去,再也看不到像是蛛网般的厚重阴影,只剩下随风晃动的枯林。心中的烦躁情绪也彻底的消失了。
“你还好吗?”白言哲来到热镀的身边问道,“是否需要我帮助你做些什么?”
第三只眼视觉下,热镀身上的异常好像消失了。只是她发稍的火苗变得有些黯淡,似乎有些没精打采的。
“我没事了。”热镀脸色苍白的从雪地中起身,“刚才心底一直有声音在怂恿我赶快追上你,我的情绪被那声音调动了!在我的视线里出现了一只只的狼。如果不是我及时使用热情驱散不良情绪,我不会知道那是幻象。”
你那哪儿是不良情绪,你心里爬了块会蠕动的粘液……白言哲很想把这点告诉热镀,但又怕这女孩在这个地方陷入恐慌。
“走吧。我们白天再来。”宋雨默边拍掉身上沾染的脏雪边说道。
白言哲很信任小喵关于林区外的安全性的说辞,直接解除了自己的变身来回复被大量消耗的魔力。
在未变身时,可以更快回复变身时消耗的魔力。
但她刚解除变身,身上小光人留下的延时法术便发作了,自己的日常衣物开始溶解腐烂,白皙的肌肤从破洞里露了出来。
热镀的魔力也有一些消耗,她也立即解除了变身。
在黄昏晦暗的光线里,三人正站在城郊土路旁的积雪上,远处正有人骑着自行车靠近她们。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帮我挡一下,那个人我认识。”白言哲苦笑着说道,远处的人正是秦观。
宋雨墨听罢默默的在白言哲身上敷了一层层雪挡住破洞,热镀则将自己的外衣披在了白言哲身上。
三人一前一后的,鬼鬼祟祟的绕开秦观的行进路线,准备偷偷摸摸的离开这片区域。如果从远处看去,像是三只夹着尾巴逃跑的大老鼠。
在几人离得越来越近的时候,白言哲戳了戳宋雨默的后背,小声的对宋雨默说道:“你吓唬她一下,别让她往前走了。这里面太危险了。”
“白言哲?”白言哲现在最不想听到的声音还是响起,“你在这儿蹑手蹑脚的干什么呢?”
“白言哲受伤了,树枝把她衣服刮烂了,现在不方便见人。”热镀死死的遮住白言哲,“你是她的朋友?林子里有雪怪对着我们嗷嗷叫,很危险!快回去吧。”
但秦观反而快速的接近三人,吓得宋雨默和热镀张开双臂死死的将衣物已经被溶解了三成的白言哲挡在后面,“真的有雪怪,很可能是什么变态杀人狂假扮的!”宋雨默也配合热镀撒起了谎。
“我要走这条路回家的啊,我家就住在这片林区。”秦观推着自行车靠近白言哲,此时她只能看见二人身后白言哲躲躲藏藏的小脸,“白言哲受伤了?怎么回事?还能说出话吗?你们是一起来探险的驴友?”
白言哲只好高声回答到:“我没事,秦观姐!只是衣服被刮烂的有点多,没脸见人。要是被你看到的话,又要被你笑话了!你今天怎么走这条路回家?这应该是个远路吧。林子里有危险,不骗你,骗你我是小狗。”
“真的没骗我?”秦观打开手电筒驱散昏暗的光线,“你脸色看起来很差。”
白言哲的眼睛有些模糊,她既对刚才的经历感到恐惧,又怕住在这片地区的秦观和张问名出事,同时感到自己和最好的朋友间隔了层厚厚的膜。
“没骗你。骗你我是魔法少女。”白言哲扭过头去,不想让秦观看到自己有些模糊的双眼,“是我没做好。这两位都是我的朋友,不是什么坏人。我带她们来这里玩,但是没有尽到保护自己、保护队友的责任。”
在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后,白言哲对秦观认真地说道:“我们来这里调查传闻中的抓痕,也确实看到了一些。我们商量了一下认为有些危险,决定一起回来,回来的路上我摔沟里了,没受什么伤,但是把衣服给刮烂了。”
此时的白言哲身上的衣服被溶解的七七八八了,露出的地方都被宋雨默的魔法雪覆盖,怎么看都不太正常,哪有人身上穿着雪的?
于是白言哲决定不给秦观说话的机会:“衣服彻底没法穿了,我在破洞处敷了点雪。我现在披着我朋友的外衣。你要是担心可以跟着我们到附近的宾馆,但请不要在这条路继续向前了。我们换条路一起回去,好吗?”
但就算换条路,秦观家和张问名家又能离那片危险的林区远多少呢?白言哲感到冬末的空气越发的寒冷了,几乎要让她透不过气来。但她不能流泪,她来这里不是为了让秦观感到担心的。
热镀突然贴近白言哲的耳朵,小声说道:“既然你朋友家在这附近,我觉得你朋友不是偶然经过这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