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让芙洛丝去牵制住教会的人群。
这样一来,就没有人会注意到她的行动了。
西格莉德随即提起裙摆,借着人群站起身唱诵赞美诗的间隙,悄无声息地从侧门溜了出去。
脱离了人群的视线,西格莉德的步伐立刻变得轻盈而敏捷。
她没有去什么后院,而是顺着教堂内部复杂的走廊,径直朝着神父的私人办公区与教堂的地下室走去,路上她避开了两名巡逻的低阶教士,灵巧地闪身进入了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橡木门后。
——这是阿德神父的私人书房。
这里是一间地下室,房间里陈设简单,入眼是一排排高耸的书架和一张宽大的红木书桌。
西格莉德迅速在书桌和抽屉里翻找起来。
关于圣教学院大火的汇报,无论哪一处教堂图书馆都找不到详细记载,恐怕是被作为内部消息封存了起来,而西格莉德一直无从寻觅到获取情报的途径。
前几日查清了阿德神父是当初的亲历者,总算是终于给了她这几年的暗中追查又提供了一个锚点。
正巧这几日教会又在举行受洗,加上阿德神父没有见过她,可以说是绝无仅有的机会。
这几年来,幸存者接连离奇死亡,她必须找到真相,不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伊丽莎白,搞清楚在她们这些幸存之子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很快,桌面上的书册都被翻找了一遍,书桌上的文件大多是关于维斯城教区的日常事务和财务报表,没有什么异常。
西格莉德皱了皱眉,目光转向了书架后方的一面墙壁。
她盯着墙壁思索些许时间,随即用手指轻轻敲击墙面,果然,在一幅描绘着圣母升天图的油画后方,传来了一声空洞的回音。
果然是有暗格?
西格莉德从口袋里摸索了几下,拿出了一枚事先准备的开锁钥匙,在暗格的锁孔里拨弄了几下。
“咔哒”一声,暗门弹开了。
里面存放着几个被黑色蜡封死的文件袋,蜡封上印着圣教廷最高级别的荆棘十字印记,西格莉德小心翼翼地拆开其中一份标有【绝密:圣教学院事件统筹】的文件。
按照时间的顺序,西格莉德最终找到了那一份“东部圣教学院失火事件”的羊皮纸。
“呼……终于。”
看着扉页上的那行字,西格莉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随后翻开了记录,“那么就让我来看看,教会想要掩藏的究竟是什么吧。”
“——教历1728年。于圣教学院内部发现‘腐败的根须’……”
“为防止现世遭到不可逆转的侵蚀,经审判所特批,行议官部队已执行全面净化。物理层面的消灭已完成,但灵体层面的污染仍在评估中……”
“这种异变绝非寻常的黑暗魔法,亦非深渊恶灵的降临。它是一种从根源上的溃烂。实验表明,当我们将捕获的一只高阶恶灵与‘腐败的根须’接触时,恶灵并未产生吞噬或抵抗反应,而是直接发生了解体与腐朽。这证明,即便是邪恶的怨灵,也会在这股力量面前被彻底腐化为虚无……”
“腐败的扩散速度比想象中要更快,最终掌控权交移行议官部队,必要时采取果决手段……”
西格莉德逐渐皱起了眉,文件上,明明是作为失火的记载,而教会却对三年前那场夺走数百名师生生命的滔天大火,竟然只字未提。
没有“失火”,没有“救援”,也没有“哀悼”。
整份报告中,反而是充斥着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词汇——“肃清”。
关键是,教会在想要肃清什么?
连恶灵也能腐朽?作为接受过正统神学教育的贵族,在通常的认知里,恶灵已经是世间最邪恶、最污秽的存在了。圣教的十字军与神官们世世代代都在与恶灵抗争。可现在,教会的机密文件却似乎在表述着当年在学院里出现了一种更为恐怖的东西。
一种连恶灵都能轻易杀死、让其彻底腐烂的可怕力量,是指什么?
西格莉德的脑海中瞬间闪回了三年前的那个夜晚。
圣教学院的冲天火光,倒塌的钟楼,以及空气中弥漫的令人作呕的焦糊味。在混乱与火海之中,曾有一队穿着银边黑袍的人马封锁了学院的核心区域。那是圣教廷的“行议官”,专门负责处理教会最隐秘、最异端事务的肃清部队。
那天晚上,西格莉德能够感觉到。
在失火之时这些来自于教会的队伍,他们不是在施行什么救援,反而是在想要阻拦着什么。
那晚她找到伊丽莎白时,那个柔弱的白发女孩吓得瘫软在地上,指着火海深处扭曲的黑影,不停地说着“看见了可怕的东西”。
西格莉德曾一直认为那是被烈火焚烧得痛苦万分的牺牲者,令人不忍直视。
可仔细去回想,她看见的也许是别的东西。
那扭曲的、不可名状的诡异生物,散发着并非嗅觉感官上的深入骨髓的恶臭味……
西格莉德感到一阵不寒而栗,她强压下心中的疑惑和震惊,将文件翻到了最后一页。
那是一份名单,标题用红色的墨水写着:【接触者及幸存者名录】。
西格莉德的目光快速在密密麻麻的名字中扫过,她看到了许多熟悉的名字,很快她便找到了“伊丽莎白·奥莉维亚·米特兰”。
而在这个名字的上方,紧挨着的就是她自己的名字,“西格莉德·缇莉亚·洛菲莉尔。”
西格莉德放下了手中的蜡烛,凝神地望着面前的墙壁,一时间她有些没能完全理解所接受到的信息。
如果不是今天决定来暗中潜入教堂的地下室,她根本不会想到当年关于学院火灾的内部记载,居然会记录着这些她闻所未闻的事。
作为事发时正在外与自己的剑术导师户外练剑的西格莉德,隔了一段时间后才听闻到学院失火的消息,等赶回的时候已经只剩下一片燃烧着的火海。
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西格莉德有些不解地眨了几下眼睛,连忙先将这份汇报单独拿出来,折叠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紧接着将文件袋封装好,重新放回到了暗格之中,并将一切都摆放得和原来一致。
随后她便再次小心翼翼地潜匿着离开了教堂的地下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