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者?这就是勇者吗?”
“是的!国王陛下,我们,我们终于,终于……”
“快请醒来吧,勇者殿下!王国已经摇摇欲坠,只等您的出手相救!”
“是啊,快请拯救我的王国吧!勇者阁下!”
躺在那里的兰杰一动不动,表面上看起来好像是还没有回复清醒,实际上他只是在装死——耳旁这三个人这么吵吵,兰杰一点起身答应的念头都没有。
王国,勇者,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社会已经退化到这个地步了吗?当兰杰想从回忆中找一些嘲讽的案例来,却惊讶的发现自己的脑海中再没有了成片成段的回忆,只剩下些光阴的碎片,如同蛋糕上的彩碎装饰,星星点点非常漂亮,不是细尝便不能察觉甜味。
睁开眼睛,昏暗的石质大厅,以及身旁三个人,兰杰一眼都看清了。中间那个唯一的男性肯定是国王,看样子是位老者,发须皆白,身材却依然健壮有力。左右是两位女子,其中一位身披白色长袍,另一位身着女士宽袍。看样子,三人都很激动。
三人见“勇者”苏醒,激动地话也说不出来了,可兰杰也不知道怎么回复叫好——他已经不记得大部分事情,也包括这王国的过往与如今。这地方究竟陷入什么危机呢?这危机是他就能解决的吗?兰杰的疑惑还未出口,那个长袍姑娘就恍然大悟一般,滔滔不绝起来:
“啊!差点忘了,您可能还不知道自己身为勇者,所拥有的本事呢!是这样的,您原本也许只是另一个地方的普通人,但是现在您作为勇者,被神王和女神选中,来到了我们王国——神明会赐予你无比的神力,您可以心想事成,随心应变,而且您的头脑中还会有着无数的神明传授,只要愿意就可以打造出完全无敌的战斗兵团。现在王国被外敌重重包围,王室已经耗尽了最后的资源来召唤您,我们的勇者,作为神明的使者来解决危机——请走上战场,拯救王国,斩获荣誉,成为李四上无与伦比的第一人……”
“停停,”兰杰下意识的说出口,这才发现语言异常的陌生。他愣了愣,转而说,
“可我什么也不记得呀?”
长袍姑娘一时哑然。
兰杰心中不知为何想起了一个词——“游戏”,对,这帮人说的鬼东西就好像是游戏台词一样。那自己呢?自己在这场游戏中是个什么位置?可他转眼看了看面前的三人,他们表情各异,国王最快反应过来,说:
“也许您有着巨力或是高明的法术……?”
兰杰摊了摊手,一转眼看见了自己身侧还摆放着几件形状各异的武器,看起来无非是些短剑长枪之类的。他一骨碌从地上站起来,试着把剑拿起来,可那看起来并不沉重的短剑就像是生了根一样长在了地上,怎么也搬不动。他又转去拿起长枪——这次倒没出洋相,他顺利地把长枪拎了起来,手放腰间握紧枪杆,样式标准地连他自己都有些吃惊。可也就仅限于此了——他或许能当个不错的长矛兵,就和经过个把月训练的农民一样。
“好了,我想这大概就是我关于力量方面的全部了。法术怎么搞?我不确定我有没有这方面的天赋。”
国王的脸早在他连那把剑都捡不起来的时候就黑了下去,此时他已经慢慢走出了门外,步伐看起来颇有些英雄末路的样子。兴许他年轻时也是个独当一面的英豪,只是岁月催人老,而今已拿不动刀。
长袍姑娘倒是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她惊慌失措地讲解着所谓“最基础的法术”,可一旁的宽袍姑娘却制止了她。
“法琳,我们得先知道这个人到底是不是我们要找的勇者——”
她缓步走到放下长枪的兰杰面前,双手搭住了他的肩膀,两只蓝色的眼眸明明只是这样看着,却仿佛是比那两双嫩手更巨大的压迫,饶是初来乍到的兰杰也愣了愣神。
“我问你,你是否愿意遵从神明的意愿,履行勇者的职责,保护王国的安危?”
“我?”
兰杰看着眼前的女孩,她年纪也许才十几二十,眉间还有没长开的孩子特有的稚嫩。可是她的表情已经异常地成熟坚定了。这样的面容仿佛他也曾经见过——见过很多次,在很多不同的孩子脸上。过去究竟是怎么了呢?他依然没有找到答案,但是,他的心先于他的脑,给出了回复。
“我想……比起更多的破坏,所谓的守护,以及战斗中博得名声,我更想……我想上天看看。”
啪!
“圣女殿下!”
兰杰捂着脸,没有能够正视对方那双冒火的眸子。想想也是,人家抱着全部的希望和无比的努力来奉献召唤,最后得到的却是个潜心他事的闲云野鹤,试问这种事情放到谁身上会不生气呢?
兰杰理解,也并不生气,可他心底却有着无可排遣的悲哀——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为什么,他一想到战场和厮杀,一想到硝烟和破坏,就会心痛的无以复加,痛哭流涕呢?为什么一想到战火肆虐过得土地,他就感到无比的灰心失望,仿佛人生从此失去了目标,生活的意义只剩下了活着?
那位身穿长袍的姑娘还在试图解释什么,但是圣女显然是完全灰心失意了,她愤愤地离开,脚步没有因为法琳的苦求而停留半分。在她出门后,大约过了五六分钟,圣女又回来了——这次,她的背后还站着两个精壮的男子,肌肉虬结,服装干练,伤疤骇人,只是没有良好的盔甲,武器也只剩下了腰间的长剑。
“骑士们,把这两个亵神者丢进监狱!我的国家纵使灭亡,我们的战士和贵族即使全部阵亡,你也别想独善其身!勇!者!好好想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