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公主和圣女是不是同一个人吧,反正现在我不在乎——咱们总得先想个法子出去,对吧?我现在想通了,打算帮王国这个忙,而且有了个计划。”
兰杰毫无掩饰的打算,眼看时机合适,他当即和法琳商量起自己的计划来,“这样,你不妨给我这个计划出个点子——你看,我当初被召唤而来的时候,是有两道神光降下的,你也因此所以坚信我是神使,所作所为均有神助,是吧?”
见对方没有否认,兰杰进一步推广他的猜想,“而上一位神选降临之人,他的军事成就都遍布大陆了,无论本族外族都争相学习他研发的战术——那他的赫赫威名应该也是广为人知吧?”
“假如让他们以为,城里现在又有了这样一个能够建立不世功勋的战神,那他们……”
“那他们不就跑了吗!那你还怎么通过击退他们来争取威望呢!”法琳颇有些不满,“反正他们怕不怕,您都能一只手就轻松碾死他们,又何必这样大费周章呢!而且这不是把送上门的功劳白白放走了吗!”
前提也得是我真的能一只手就干翻敌人啊,兰杰心想,而且他总是在想到上阵杀敌的时候感到一股陌生无名的悸动,并非是简单的害怕,而是更类似于……绝望?
他完全想不起来自己经历过什么事情导致了这样的绝望了,但是这种痛苦坚定了他不上阵的立场。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他能解开自己的心魔,然后真的像传说中一样统领大军所向披靡。但在那一天来临之前……他看了看身边激动的法琳,忽然疑惑道:
“你不就是因为战争犯罪才诞生的孩子吗?如果又一个像传说中一样的英雄出现了,那不就会有更多像你一样的因为出身而被歧视的人出现?如果他们走上了比你更加极端的路,那不是反而……”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法琳的淡漠甚至让兰杰吃惊,“像我这样的人本就有很多,那些我所认识的混血儿们有许多早就因为营养不良饥馁而死,活下来的又有很多走上了盗窃打劫的行当……你以为我们还有什么能够不极端的?就算是我,你以为我冒充了恰亚帝国的公民就能免费修习术法吗?”
她的笑中透出的不仅是一种无谓感,更是将生死置之度外的豁然,“战火一开必定生灵涂炭,我在战火中长大,又在战区中游走流荡了要有三四年,你以为我会不懂这么简单的道理?但是没有人能阻止必定燃烧的战火,第一任神选者也不行,而你……你就算能够赢得荣光,我看也达不到第一任的能力——当年的勇士初来乍到就带领轻骑冲出生路,可没有在监牢里反思过。
“但是你还是我唯一的翻身希望,你明白了?这是我唯一在乎的事情,到时候也许我会说‘不准对混血儿抱以歧视的态度’,而到那个时候因为召唤出了你我也有了一定的声望,那么也许从此以后混血儿的日子能好过一点——无论如何,这都比你现在说‘啊战争一点也不好’然后就畏畏缩缩在这里止步不前要有成效得多!”
“好呀!好呀!这就是你想要的未来嘛!那可太好了!像你这样的恶棍和战争贩子,只是为了荣耀和名声,为了能够压着别人的白眼,就要不顾天下死活的,真是应该关在这个地方!我替全天下的人谢谢这里的国王和圣女!但是你怎么想到用召唤我来做晋升的渠道呢?怎么不去自己用毁灭性的术法,将一个个村庄碾平,生灵屠尽呢!是你不愿嘛!还是你不能?!哦,所以你要借有能之手,成就无能的名气吗!”
“你再骂!”法琳显然怒极,眦目欲裂,咬牙切齿。她举着手像是要释放术法的样子,看样子却因为某件刑具加身而无法施展。意识到自己的力量已不再可靠,更是在法琳的心头压上了一道重负,她渐渐支撑不住,只能任由情绪崩溃,涕泪肆流。
“你以为……你以为,我不希望世界和平吗!……连第一任勇者都没能做到的事,你以为你我有所顾忌,就能改变什么吗!……是,我是偷过东西,我也参加过绑架,打劫,我也……我也杀过人……这不好受,可是怎么办呢!……现在不也是一样吗?你追求和平,可是这里并没有和平啊……围城的敌人走了,总还是会回来的,那时你又打算怎么办?……难道这是我的逼迫吗!”
见到对面终于紧绷不住,兰杰也叹了口气。他的心中毫无争论得胜的窃喜,也不因为对方的崩溃而发表嘲笑。这种无意义的胜利就像是傻子在自娱自乐一样。他蹲下来,平视着蜷曲成一团流泪不止的少女,说:
“也对,好吧?——嗯,是这样,我们现在是没有能力去要求全世界都和平共处,但是我知道人的一生也当有其他的意义,而不是只有抢掠和威权的压迫。咱们先去尽力争取那短暂的和平吧?如果侥幸能够成功,那么,我就给你看看神明派我前来的意志究竟为何~”
“你,你真的见过……”
“见过!”
虽然兰杰还不记得自己以前是怎么吹牛的,但现在施展起来就好像此中老手一样,脸不红心不慌,洋洋得意的样子好像他真知道点内情一样。法琳不傻,只是她先入为主的认为兰杰真的是个神使,此时听到对方说和神明有过交流,自然而然的就相信了,注意力一下就转到了:“那你为什么之前不说呢?为什么你会想上天呢?你既然和神明交流过,不就应该知道天空使我们被禁足的领域,是独属于神明的领地吗?”
原本兰杰只是想用神明诈一下对方,借此安抚情绪劝说对方同意自己的威慑计划。没想到对方说出了“天空是禁区”这样的论断,这可以说是意外收获了。兰杰怔了怔,赶忙接过话茬继续往下问道: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