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族的铠甲傀儡身披的坚固盔甲似乎与其灵火息息相关,一旦灵火熄灭,盔甲也会化为粉末——这是兰杰已经验证过的事实。可是寻常的武器呢?
营帐大乱的时候,不死族又没有一个统一的核心领导,精英士兵迟迟没能有效行动起来,倒是给了兰杰和莫扎尔娜一个可靠的渗透机会。他们俩就这么摸到了不死族军械库里面。
这里面大部分都是摆放骷髅兵所用短矛的架子,此刻空空荡荡,一杆枪也没剩下。后面的几个手持式武器根据莫扎尔娜的介绍,都是需要一定术力驱动的东西。
这都是不死族和帝国对战中学习得来的武器,王国方面所知甚少,而且就算莫扎尔娜知道怎么操作,这明显是直接套在骨头上的装备,二人也无法使用。
兰杰在军械库的门边相中了一把长度足有十尺的大枪。虽然这上面也有术力输入的地方,但是兰杰决定暂时忽略,干脆把这武器当做普通的长杆武器使用。可是一拎起来他才发现问题——大枪太重,即使他能勉强拿得起来,使用作战也极为不便。
一旁的莫扎尔娜摇了摇头,从边上找了个和自己差不多高的破旧短矛,一脸嫌弃地递给了兰杰。
“短矛手也不是那么好当的,你现在先练这个吧。”
兰杰心里也不免叹了一口气,也是,饭姑且还要一口一口吃呢,自己这样心高手短,恐怕还要跌几次跟头。转了转手上的短矛,兰杰以挺枪的警戒姿态走出了营门。
门外头还是一片乱糟糟的样子,但是有个**骷髅看见他们了。那家伙可能生前是个羊或者鹿什么的,主要依靠头槌进攻。兰杰挺枪一挑,恰恰好击碎了对方的颈椎骨。那带角的头骨一下掉落在地,一下一下地朝着兰杰拱着。
一枪下去,击穿了颅骨和其中的灵火。兰杰拔出短矛,招呼上莫扎尔娜与他一起撤离。
莫扎尔娜似乎有点惊异,不过一阵恍惚,就恢复了那冷漠而蔑视的态度。
“看不出来,你是用过武器的嘛?”
“我不记得,”兰杰没有回头,他仍然挺着枪,一边警戒一边前进,“那是自然反应。”
“那是神明相助吧?嗯?”
圣女既得意,又轻松,好像身陷重围的只是兰杰,而她是在外围看戏的人一样:
“祭祀应该告诉过你,被神选中之人一定会受神明眷顾,习得世人都不知道的事情吧?你看,喏,就算你原来只是根废柴……这不也打架行云流水,杀敌毫不手软了吗?”
回应她的是兰杰的长久沉默。
二人从不死族的营地离开,路上兰杰用一手短矛完成了大部分对不死族生物的击杀,莫扎尔娜也因为不需要完全冻结敌人,在恢复术力之余还帮兰杰减缓了几次敌人的速度。二人的配合渐渐熟练,而兰杰也不得不暂时承认圣女的“神明相助论”。
才踏上回返王国的路,不断震动的大地就将二人吓得蹲进路边沟壑。这里被不死族侵略之前是艾德瑞许的乡间,野地沟渠很多,现在虽然沟渠干涸,却成了很好的隐蔽壕。
两人躲在壕沟里,眼看着全是骷髅的不死族大军一个个跟脚下生风一样朝着大营奔逃着,莫扎尔娜来了精神,非要拉着兰杰出去“刷人头”。兰杰十分反对,他认为逃跑的敌人跟在身后追杀姑且还无所谓,如果堵住他们逃跑的路,那他们无论如何也要拼命了。
另外,兰杰也很担心不死族这幅乱哄哄的样子只是他们急速驰援大营时比较没有规矩罢了,如果他们确实还留有精锐的断后部队,那就他们俩要留下不死族大军显然也不现实。
莫扎尔娜虽然很想出手,但是光靠她一个脱力的术士,一个骷髅都留不下来。她又说服不了兰杰,只能焦急地探望,希望能找到证据证明兰杰的担心毫无道理。
“快看!是王国的骑士!”
这下兰杰也不得不相信不死族是真的被击垮了,他于是也不再犹豫,跳出壕沟一脚踹翻一个骷髅兵。这家伙明显是个小军官,不但体型比别的骷髅明显高大些,而且手里拿着的是钢剑,还戴了个头盔。
兰杰的冲锋突踹一脚给这骷髅军官的脊椎踹开了线,骨头散落一地的同时,这经验丰富的军官也操纵着半截身体开始和兰杰对峙。不死族不知道疼痛,就像他们也很难理解舒服是什么一样。
这个军官虽然只剩下了半截身子,站起来也不过到兰杰的胸腹,可他抵抗的本事确实不低,一把钢剑上下格挡硬是让兰杰的短矛戳不进去。莫扎尔娜也冲了出来,见兰杰不能取胜,她也激动地上前,给那军官身上打了几发冰柱轰炸。这家伙速度慢下来了,兰杰才有机会了结他。
“圣女!”见到莫扎尔娜的骑士们显然激动非凡,剩下的人一听到这个名号,也不急着追杀逃敌,纷纷都看了过来。
从骑士后面跑出来一个戴冠甲士,竟然是国王。他上前紧紧抱住了圣女,又握住了兰杰的手,老泪纵横。
“神明真的眷顾我们了!”
兰杰糊里糊涂,莫扎尔娜也一头雾水,不过老国王没有继续抒情下去。他和骑士们就地构建了一条拦截线。在他们和城市中间的不死族已经没剩多少了,这场拦截战看来也不会有太大危险,充其量也就是战役收尾的强度。
然而,国王似乎另有安排。骑士们只有三分之一站在主路上奋战阻击,剩下的人都蹲进了两旁的沟渠。
兰杰正想问这是怎么一回事呢,国王却先抓住了他的手臂,年迈的双眼中充满了坚毅。
“你现在理解神明送你过来的使命了吗?!”
“我……”
“我死后,圣女,也是我的公主,就需要继任王国王位。她是你的圣女,你要记住这一点,至少保护好她。”
兰杰完全没听明白这算是哪门子话,却听见莫扎尔娜一声惊呼,国王也面色沉重的看向王城来路方向。那里不死族的部队盲目奔逃的已经所剩无几,倒是有一股漫天阴冷直冲云霄。缓缓走出的是成列的骷髅军队——规模相比已经逃跑的部分而言,只是很小的一部分。但是,他们的战斗力,明显是这次进攻的精锐。
在他们中间簇拥着的那个骑着高大骷髅巨龙的,正是带领他们出战的统帅。
那个不死族的女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