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一轮猩红的血月悬挂在高空,热闹的市井没有因为诡异的月而冷清。
无知的人们还因为天空上奇异的景色而不断聚集,他们都没有见过如此别样的夜,夜街灯火通明,犹如白昼。
可他们不知道真相!
一个人哼着小曲走在骚动的林子里,他揣着手,步伐轻快,看起来有些惬意。
林中小道绵延向前,视野也特别清晰,只不过是被红色给照亮的,他自然的走在其中,尽管被血月照亮的森林十分诡异,他也全然不惧。
他是灵之猎魔人,起源至强之人,他本该如此。
可是今夜有人拦住了他的去路,一个被月光拉得很长的人影站在他的面前,静默了十几秒,谁都没有先开口。
“今晚有事,陪不了你下棋了,卖个面子,让我过去吧。”
林晓豪认识她,当然也知道她的目的,他只是想活跃活跃气氛。
“你会跟着我回去吗?”
“是与否,我想你才是最清楚的啊。”
之后又没有了对话,不同的是林晓豪在一步步的向她走近。
“你喜欢人类吗?”
林晓豪停在了她面前。她低头略做思考。
“人类很复杂,有单纯天真的真诚付出,也有尔虞我诈的阳奉阴违。把他们统筹在一起,得出结论,我不喜欢人类,但却让我着迷。”
“人类就是这样的生物,我很欣慰,你能来阻拦我,因为你更像一个人了。”
“更像人?”
她不理解,为什么林晓豪会说她更像一个人,她知道她是一只恶魔,两旁尖尖的耳朵,以及身后的蝙蝠翅膀都是最好的佐证。
“好了,让开吧。”
“不。”
“为什么,我教过你,做任何事都需要一个理由。”
“现在不拦阻你,之后我会永远找不到你。”
“谁和你说的,永远?”
“我知道门后是什么。不为我,不为你,也要为你的家人找想,你还教过我,抛弃家人是罪孽深重的背叛。”
林晓豪面对这些指控没有生气,他反而开怀的笑了起来,她成长了不少。
“你确定要拦我吗?”
“确定。”
“我是猎魔人,你不怕我杀了你?”
“你不会。”
“理由?”
“我觉得你喜欢我。”
林晓豪有些懵逼,他记得自己还没有教到这个方面来的。
“你可能对喜欢这个词有些误解。”
“没有,你陪伴我的时间比你家人都要长,每天还给我食物,还教我人类的知识,还很关心我,所以我觉得你喜欢我。”
林晓豪听完想了想,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儿,自天灾,把这个恶魔带回去后,林晓豪的一部分精力就放在了她身上。
虽然最开始的时候有些闹腾,因为恶魔的本能,她时刻都想杀掉林晓豪,如果只是这样,他会毫不犹豫是杀掉这只恶魔,但林晓豪发现了她的特别。
林晓豪给过她很多机会杀掉他,可到了最后她都会反抗着本能,收回刺向心脏的手。
也许这又是一个机会,林晓豪决定抓住它,但似乎太过投入了,导致有些……难以言喻。
“抱歉,喜欢并不是这么用的,喜欢是你非常在意的一个人,每当你想起他时,你都想每时每刻和他在一起。与他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你都会觉得很幸福。”
她低着头没有说话,似乎在理解林晓豪给出的解释。
“那……那我喜欢你。”
语出惊人,林晓豪又懵逼了,好像自己真的用力过猛了。如果可以他确实想陪着这只小恶魔,看着她继续成长,但事与愿违,他现在不该久留了。
“成长是一个很沉重的词语,但现在的你需要它,我不会永远的离开,等再次见面,我希望你比自己更加优秀。”
抬头望去,林晓豪已经消失不见,换做一片白纸消散不见。
————
泰拉学院郊外
神子收起翅膀落到地上,她左右探查了一下,对这里似乎很满意。左手拿出一张卷轴,咬破手指将血滴在了上面。
顿时,卷轴上的咒阵扩大,辐射在了地面上,神子站在中央,嘴巴里念着咒语,黯淡的咒阵得到了能量的供给,发出了血色的光芒,四个角的阵眼上,四个血影也慢慢凝聚而成。
“终于准备开始了吗?”
“是,或不是。”
神子拿出一枚宝石状的钥匙,口中说着模棱两可的话,她抬头看着血月,回忆起了她将要获得自由的那个晚上。
一个男人手中惦着一个玻璃罐,好似自言自语的说着。
“你有一个获得自由的机会,想要吗?”
“……”
“但你需要帮我做一件事,放心不会为难你,反而也是你最想做的。”
“说。”
“在即将到来的猩红血月中毁掉你手中的真理之匙。”
“……”
话声又消失了,那个男人很有耐心的等待着回答,看着手中的玻璃罐,里面充满着红色的液体,细细一看罐内好像浸泡着一颗心脏,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拉回现实,神子把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感受着心脏的跳动,久违的感觉。
她坐在林边的石头上,品味着现在的躯体,在数不尽的昏暗日子里,她已经许久没有体验过曾经拥有身体的各种感觉,就连呼吸都是如此美妙。
她确信在这些日子的侵蚀里,对于这具身躯她已经拥有了绝对的控住权,等到血月升至天空最高处,它原本的意识将永久消沉,自己将会取而代之。
一把钥匙状的宝石漂浮在神子的手上,她看着天空中逐渐升腾的血月,她在等待,那四个血影也端坐在阵眼上,积蓄着力量。
“毁掉真理之匙……”
这样的话语在她的脑海里面不断回荡,而她丝毫不受影响,依旧看着天上的月亮。
“如果这就是违约的代价,未免也太小瞧我了。”
和那个男人达成交易,神子为了重获自由,也不得不和他签下契约,根据交易内容,她需要做的仅仅只是在指定的时间内毁掉真理之匙,对于她来说,这再简单不过了,而且这也是她重生后所要做的事情。
但也是因为和他的交易,让神子重新制定了复活之后的计划,她不认识那个男人,可神子能感受到他是猎魔人,所以她明白这个男人在利用她,虽然神子不知道他的目的,但是一个猎魔人绝对不会好心到拯救一个恶魔。
于是她违约了,等待血月升到天空的最高处,那是对恶魔的增幅最强的时候,她决定利用真理之匙和自己的恶魔神心,破开封印的最薄弱的地方,一举打通地狱与起源的通道。
在这个世界没有任何防备是时候,恶魔的入侵将不可阻挡。
她全神贯注的盯着天上的月亮,千年的压抑与静默所累积起来的愤怒,使她每时每刻都想要毁掉这个世界,今晚她将要如愿。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神子抬起手臂,真理之匙逐渐升空,她也缓缓的走向阵中,咒阵也回应着她再度发出红光,一切都按着剧本有条不紊的发展着。
还未踏入阵中心,一把飞剑拖着金色的甩尾直接击中神子,把她打出了阵中。
神子在地上滚了几圈,然后撑着身子又重新站了起来,看着面前飞着的剑,她没有吃惊,对于它的出现显然是在意料之中的。
“区区一把破剑还想拦我?”
璀璨黄金震动着剑身,没有理会地上的神子,调头直接飞向真理之匙。
地上的神子也是立马张开双翼,追上璀璨黄金。
“这么久了你以为我没有任何防备吗?”
她割开手掌,鲜血从伤口流出,璀璨黄金却停了下来,直直的坠向地面,神子用那只被割伤了的手握住剑柄,将它插在地上。
璀璨黄金左右挣扎着,可是几根血液荆棘攀上剑身,把它死死的定在地上,无论如何晃动也摆脱不了束缚。
解决了唯一的阻碍,她又走向阵中,完成接下来的仪式,可当她转身时,空中的真理之匙碎掉了。
碎片掉落在咒阵上,她甚至还没有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阵眼上的四个血影却不约而同的看向树林的一处阴影。
“出来,谁躲在那里。”
神子跟着血影的目光看向那一边的树林,但迟迟没有回应。
面对突发的变故,她没有那个耐心等待,放出火球直接丟向那片树林,但火球还没有击中目标就在中途熄灭了,一个穿着黑色袍子的人从中走了出来。
“杀了他。”
神子没有废话,阻挠仪式的人就是该死。
收到命令后,四个血影立马冲向那个人,挥舞着利爪攻击面前的人。
黑袍人看着眼前丑陋的恶魔,拿出了腰间的剑柄,血影们也是稍稍愣了一下,为什么只有剑柄?但也没有停下攻击的意图,伸出利爪直奔要害。
看着袭来的血影,他腿部发力,直接弹射起步,瞬间掠过了血影,随后甩了甩剑柄,把它收了起来。
血影们还没来得及转头,全都已经身首异处,尸体铺到在地,化作了几摊恶心粘稠的血液。
神子看着瞬间结束的战斗,有些后怕 但最让她恐惧的是那个人手中是剑柄,这让她回忆起了未被封印前的恶梦。
恶魔兵临城下,一名猎魔人孤身冲入恶魔大群,凭着精湛的武技以及手中同样诡异的武器,硬生生的把恶魔在城下拖了一天,甚至斩杀了一大片恶魔,等到援军的赶来,他们才不得不撤退,进攻也宣告失败。
看着眼前的黑袍人,她的思绪逐渐清晰,那柄剑好像叫做——『无神无刃』。
恐惧犹如洪水迅速冲垮了她的心理防线,现在的她没有了当年的实力,若是没有恶魔神心,她和普通的恶魔没什么区别,逃跑是她现在唯一能做事情。
可眼前的黑袍人怎么会放她离开,还没来得及展开翅膀,他就已经闪烁到了神子的面前,伴随着吃惊,神子感觉到腹部受到了重击,疼痛和窒息感接踵而至,她的脖子被掐住,高高的举在空中。
神子拼命的蹬着双腿,而黑袍人也再度发力,把她砸在地上。
神子躺在地上,有些神志不清,可疼痛感又让她的意识清晰起来。
“你以为……你能杀了我?”
没有回应,透过黑袍她看见了那个人眼中始终如一的冷冽。
黑袍人将恶魔压在身下,另一只手拿出了一瓶药水,神子看着药水,挣扎得更甚,摇晃着脑袋,黑袍人也是霸王硬上弓,打开瓶塞直接把药水杵进她的嘴里。
“你……呜呜,我才不想……呜呜。”
挣扎渐渐停了下来,神子昏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