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唔……啊啊啊啊——!!”
炘晴挡在降星身前,奋力挥动长刀,抵挡、弹开不断向他们倾泻而来的光束之雨。
然而,数量太大了——许多无暇拦截的攻击,不断命中炘晴的身体。
“呃……”
炘晴露出痛苦的表情,可还是继续挥舞手中的武器抵挡攻击,坚守在原地,寸步不移。
在这个空间里,神圣领域的作用相当有限。她只能以自己的身躯承受攻击,将降星护在身后。
接二连三的直接攻击不断击中炘晴的全身各处,她身上的机械装甲和圣装逐渐四处破裂,肌肤也已然刻划着触目惊心的伤痕。
“炘晴……”
降星揪心地皱起脸孔。
炘晴之前所受的伤,还没有痊愈。
就算不考虑这些,在这个不利的领域当中,她的力量也完全无法独自与眼前的梨音相抗衡。
“我没事……降星。”
炘晴勉力挤出一个令人痛心的笑容,轻声说道。然后,咬紧牙关望向前方的梨音。
以梨音的身体为中心释放出的密集射线,如同不断落下的致命雨点,将他们死死压制在原地。
或许是意识到已经无法在这种情况下带着降星一起逃出去了,仿佛下了某种决心般,炘晴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降星。
“降星,你快逃吧。我的可活动时间,大概还有30秒……趁我阻挡攻击,向穆梨音发动进攻的时候,逃得离我们越远越好——”
“什么……!那炘晴你呢——?”
降星闻言一怔。她似乎是想让自己一个人逃离这里。
望着陷入失控暴走的梨音,炘晴坚定了目光,淡淡说道——
“……我要去阻止她。不然的话,周边的城市,还有其他的人就——”
即使深知在这个空间里难有退路,她还是选择了自己一个人去应对这一切。
“你在说什么啊……那样你一定会死的!”
降星咬紧牙反驳道。
任谁都看得出来,这么做简直是在送死。且不提仅凭她一个人能不能对付得了这样的梨音,一旦到达活动极限,届时失去天使力量的炘晴,几乎没有可能在这个结界中存活下来。
“都是我的错……现在,就连你们也要被卷进来……”
痛苦地垂下头,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内心愧疚满盈。
——都是为了保护自己,炘晴才无法随心所欲地战斗……现在,还要因为自己那种廉价的理想,让她身处到这这种险境当中。
“降星……你不用责怪自己。那种事,并不是降星你的错。所以……不要再厌恶自己了。”
炘晴摇了摇头,以温柔的声音轻轻说道。
“降星,你一定要活下去……!”
就在这一瞬间,暗粒子射线的攻击中断的间隙,炘晴把握机会,使出强大的力道抓住降星的手,就这样奋力将他扔向远处——扔出了梨音的攻击射程之外。
“呜……!”
降星的身体,轻而易举地被炘晴抛了出去。天旋地转的视野中,他看见炘晴高举刀刃,呐喊着冲向了梨音——
……
……
不知过了多久,降星从单色的地面上艰难爬了起来。
自己似乎在片刻间失去了意识。此刻,大概是因为伤势的原因,眼前一片摇曳、模糊。
炘晴……还有梨音……
恍惚间,昏沉的意识猛然清晰起来。对于眼下正身处怎样的情况,完全无法什么也不做地安然旁看。
降星竭力令这具残破不堪的躯体再度站立了起来,将视线投向被污泥般不断蔓延的黑暗所笼罩的方向。
没错,炘晴独自一人留在了那里,选择了与梨音做最后的战斗。
赢不了的……以那样的状况。
那个笨蛋……难道豁出一切拼命就会有用吗……这种时候还抱着那种觉悟,只会死的啊——
“……!”
降星死死咬紧了牙关,毅然折返回去,一头冲向两人所在的那片暗之地域。
……
……
血色渐渐盖过瞳孔,视野尽是一片殷红。
眼前,少女的身影夭娇于空,身躯于双翼组成神圣的十字状。
炘晴持刀支撑着自己,再度站直了身体。
她不记得自己多少次打退了倾注而下的密集攻击,多少次逼近了梨音的身边。但梨音始终对一切置若罔闻,只是不断从周身释放出死亡的黑色领域。
而现在,炘晴已经无力再继续发动攻击了。从梨音的领域中,释放出连续不断的漆黑闪电,以及仿佛能撕毁一切的暗粒子射线雨。这些攻击汇集在一起,潮水般冲击着炘晴。虽然每一次都被神名的业火消抵御,但马上就会有下一波,永无止境地顶着她轰击。
……驱动器所指示的活动时间界限,也即将彻底归零。
炘晴深知自己已经撑不下去了。她已经不再是完全的天使了,而这种事早已超过了身为一个人类的极限。
但是,她决不能在这里停下……决不能放弃。
为了,守护那个少年……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浑身流着血的炘晴,再度向着梨音发起了冲锋——
……
……
降星张开双臂,迎向了像一片落叶般被抛出黑色领域的身影。女孩纤细的身体就像是被卷入海潮般的枯叶般轻盈,带着溅落的鲜血。
他抱住了炘晴,一起狠狠撞向身后的地面,翻滚了很长一段距离才最终停下。
“炘晴……炘晴——!醒醒!”
降星气息微弱地勉强发出声音,呼唤怀中的少女。
炘晴没有任何反应,完全陷入沉默。似乎是失去了意识。
她的身上的圣装,化成光粒子渐渐飘散。炽天使的神名,也一同碎裂消融——活动时间,已经到达了极限。
他想要搀扶着炘晴逃离这里……但,与此同时,降星惊恐地看见了——
梨音的身体周围,再度浮现出凝聚能量的黑暗光球。
这样下去,炘晴就……
结果,自己什么也做不到。
无法阻止梨音,也无法将为了自己而陷入危机的炘晴救出来……只能看着一切发生。
强烈的绝望感与无力感不断蹂躏降星的内心。
已经不可能带着炘晴逃离了。降星只能本能地做出行动,挺身挡在了倒在地上的炘晴身前。
至少……他想保护好,这个为了自己豁出过一切的女孩。即使要献出自己的生命。
下一刻——致命的射线之雨再度释放出来,将两人的身影覆盖了。
就在视野被染成一片漆黑的瞬间——降星下意识,抬起了手。
接下来……
“哎……?”
发出……带着极大惊讶的声音。
因为,就在降星将高举的手臂奋力向下挥舞的一瞬间——伴随着降星的动作,一道强烈的光之轨迹被释放了出来。
位于那道轨迹的延长线上,迫近而来的漆黑射线群,在被巨大的光刃一分为二后般切开后,就这样爆炸消散了。
不仅如此,就连笼罩在梨音周边的庞大黑暗之域,也被这一击生生削开了一道裂隙。
“这是……”
降星怔怔地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望向自己的右手。
就在降星自己的手上——
握着一柄燃着炽热光焰的长刀。
“神名……?”
凝视着出现在自己右手上的长刀,降星一时怔住了。
毫无疑问……自己手中的,正是天使的力量。
这柄燃着炽热焰光的武器,毋庸置疑,分明是属于炘晴的刀之神名。
但,实际上却并不完全相同……神名的刀身,被青黑色结晶所覆盖。在那层暗色的晶体鞘之下,火光沿着刃弧流淌,呈现出光暗交织的瑰丽外观。
为什么……自己会拿着炘晴的神名……
就在降星正在从这突如其来的状况中缓过神来的时刻,梨音的攻击却停下了。她浮游在原处,一动不动。她的周围,之前被降星的那一击所撕裂的领域,正在缓慢地生长、复原。
“……!”
这是个好机会——降星立刻猛踏地面,拉起炘晴的身体,带着她从这里逃离。
到底,是怎么回事……
属于天使的神名,违背常理的存在。自己刚才,将那个显现了出来。自己究竟是……
就在他内心困惑费力思考,同时竭尽全力带着炘晴艰难移动的时候——
“哎呀哎呀……你可算是注意到了啊——”
——从某处,传来了这样轻浮而戏谑的声音。
……!
明明在这个隔绝的世界当中,根本不可能会有其他任何人存在于此。但……即使看不见任何人的身影,却只有声音听得一清二楚。那声音,就像是直接从降星的脑海中响起的一般。
“我不是早就告诉过你了吗?那种力量,本就是属于你的啊——”
“——!!”
瞬间,降星猛然一怔,倒抽了一口气。
那个声音、那个口吻……毫无疑问,自己决不会听错。
“……诺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