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样子赶过来不容易吧,快进来。”赵军用手散了散王戍身上的酒气,把他拉进了车内。
坐在车后排的安长官睁开眼朝她俩笑了笑,便又靠在后背上眯起了眼。
“现场的处理工作差不多快完成了,你要不要也先休息一会。”坐在驾驶位上的赵军低声说。
“不了,其实我现在很清醒。”从电视上看见那个和自己外形相似的人后,来的路上,他便格外关注每一个经过的消防员的面相,却再找不到如电视上那般和自己相似的,“快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吧。”
凭借王戍的巡查官权限,是不可能做到调查消防员名单这种事的,所以,他现在不得不努力靠近他眼前的赵军和安长官,从而为实现自己的目的提供助力。简单说,就是抱个大腿。
“你小子,突然开窍了?”面对赵军的诧异,王戍也只好尴尬的笑一笑了。
“不过你还算年轻,有上进心也算好事。”赵军从背后掏出公文包,再从里面拿出一叠资料,“本来,这件事也不算大,废弃厂房着火嘛,按照规定,派出几个像你一样的三级巡查员调查一番就可以了。”
赵军拿出一张管道排布图,得意的翘起嘴角。
“要不是我发现这些管道的异动,说不定还真让他们混过去了。”
“这底下的管道这么了,”王戍接过那张图纸,一脸问号,“‘他们’又是谁?”
“这座城区建立之初,为了防止流民从地下潜入,便设立了专门的探测器监控地下情况,也许是这次火灾让里面的人急了眼,想通过管道逃出去,让地下状况大规模变动,这才让我发现。”
“通过管道逃命?那为什么不直接朝外跑,这里位置偏僻,也没装什么摄像头吧。”
“那是你没亲眼看见,当时,它们延展弯曲,简直跟活了一样,我甚至怀疑机器出问题了。”
“这么...邪门?”
“这世上难以解释的事情多着呢,以后你就见怪不怪了。至于里面的人嘛,大概是从外面偷偷潜进来的流民吧,有这种手段,能绕开监控也不奇怪。”
车的后排传来细微的鼾声。
“对了,我还不知道这位长官的姓名呢。”
“他叫安然,现在的职位是巡查官,也算我的晚辈。别看和巡查员就差了一个字,她的权力可大着呢。”
“难怪我记得你之前和我是同级,现在却能处理这样的工作,怕不是因为这条线升职了吧。”
“欸!能力上的事情怎么能说是攀关系呢。况且,她新来到这里,工作不少,还需要我帮衬呢。”
“需要一个老巡查员帮衬?”
“你这人说话真是...之后就知道了。”
砰,砰,砰
一个消防员敲了敲车窗,“现场已经处理完了,长官们可以进去了。”
“这么快?”
“天气风向突然变了,帮了不少忙。”
这个敲窗的消防员依旧不是印象里的面孔,王戍叹了口气。
“该出发了?”安然倏地从后排弹出头来,两只手分别搁在前排的两个男士的肩上。
“没错,运气很好,现在就可以过去了,”赵军解开安全带,又回头问,“小安啊,你不会悄悄听着我们俩的聊天吧。”
“没有吧,”安然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要不,你猜一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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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散开找找线索吧”,在工厂的门口,赵军对另外两人说。
王戍走的方向,死伤者似乎尤其的多。
“第七个...第八个....”王戍数着地上的烧焦的死者,心中不免有些被触动了。
“才多久啊,人命就不值钱了。”王戍走到尽头,靠在被熏得发黑的墙壁上,沉默地看着周围。
外面的人和我们没有差别啊,打开城门,让那些流民进来吧。他想这么喊,却又不知道该朝谁喊。
“看起来你似乎很难过。”找不到来源的声音吸引了王戍的注意。
“我理解你,看见这一幕谁都不好受。”
“你是安然?”王戍辨别出了声音的主人,诧异的环顾四周,“你在哪?”
“别找了。我的具体位置在,距离你数百米外的另一个厂房。”安然的声音环绕在四周。
“怎么做到的,不可能是什么通讯设备,你甚至可以看见我的一举一动,还能马上回答我的话。”
“这说不定就是老赵刚才所说,难以解释的怪事呢。总之,你也先过来吧,城区为什么不接纳外面的流民,我也会在那里告诉你。
“装神弄鬼。”
王戍一路小跑,虽然他不熟悉这座厂房的布局,但在那无处不在的声音的引导下,他还是在一个角落发现了安然,在他旁边放置着一具烧伤格外严重的尸体。角落旁边有一个阳台,皎洁的月光透过它照亮了这一片区域。
“你想告诉我什么。”王戍开门见山,直直盯着眼前的安然。
安然也不言语,带上手套,蘸取了尸体口鼻处流出的黑色脓液,直接抹在了王戍的脖子上。
仿佛脑袋被砸进了水里,残存的理智从口鼻中流出,意识中只剩下一些不清不楚的混沌。
被支配的王戍无法控制自己的行动,他俯下身子,像一只恶犬,猛地朝安然扑过去。
安然静静地看着他,王戍一扑来,她就擒住他的双臂,借力将他抛摔到一边。
“嘭!”
王戍被重重地砸在墙壁上,脑中的混沌似乎也别甩了出去。
“***,”王戍低声嘟囔,“这比灌了几大杯酒还难受。”
“这就受不住了?”安然站在缓缓爬起的王戍面前,“和真正的‘异人’比起来,真是小巫见大巫。”
“异人?”
“被‘异物’感染的人类就是‘异人’”,安然指了指一旁的尸体,“刚才抹在你脖子上的,就是死亡‘异物’的分泌物。”
“光是分泌物就这么猛?”
“被‘异物’感染的症状很多,但如果都像你刚才那样明显,‘异物’问题也不会成为人类的心头大患了。”
“所以,我们之所以不接纳城区外面的人类,其实是因为...”
“没错,'流民’问题实质就是‘异物’问题,谁也不知道这些外来的人类有多少被污染,又有多少表现的与常人无异。”
“那么从这座厂房逃出去的人...”
"可能都是身份难以辨别的流民,"安然顿了顿,“严格的身份审查和流向调查也是为了防止此类事故的发生,但依据你在会议上所说,不少人都没重视这些规定,这些离开的流民会引起些什么,我也不好断定。”
安然把肩膀借给王戍,后者走路时仍然有些踉跄。
“等等,你是怎么做到隔那么远和我交流的?”
“怎么说呢...”安然想了一会,恍然到,“你看,人类都面临了这样的危机,那么出现几个超能力者,也很合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