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打算对素不相识的普通人动手吗?」
旦发表了自己的顾虑,毕竟要是艾辛的身份暴露了,恐怕会引来更多的麻烦。
“只是稍微吓唬一下啦,我又不会吞了他。”艾辛笑了笑,语气里满是轻松。
“您是在和我说话吗?”
“啊、没什么没什么,我会帮你教训那家伙的。”
夏妮有些奇怪地看着艾辛,只见艾辛从凳子上站起身,缓步向那耍酒疯的男人走去。女酒保仍然在擦拭着地面,她阴沉着脸,一句话也没有说。艾辛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拍了拍,随后来到那男人的面前。
“麻烦你和我出去一下?”
艾辛的两根手指并在一起,变成了一把血刃,悄悄地抵在了男人的脖子上。原本态度嚣张的男人瞬间蔫了,他向着四周望去,似乎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这里发生的事情。
“别想着求救哦?在你嗓子发出第一个音节之前,我的手指就会把它割开哦?”
就这样,艾辛站在他身后,挟持着他走向了旅店门口,正当他们踏出门外的时候,艾辛转头向吧台的夏妮眨了眨眼。
“她要干嘛...?”夏妮望着艾辛的背影,喃喃说道。
仅仅片刻过后,一阵男性的惨叫声从旅店外传来,随后只见艾辛独自一人回到了店内。
「这样可不酷哦?」
“这样对他来说才算教训呢!”
迈进旅店的艾辛与脑海中的旦交谈着,刚一进来,就看见店里所有人都看向了自己这边。其中一个食客鼓起胆子问道:“你不会把那家伙给...?”
“没有啦,他活得好好的呢。各位该吃吃该喝喝,就当无事发生好啦。”
听到这番话,就算那些食客再怎么好奇,也只得忍住,毕竟那声惨叫就证明了刚才绝对发生了什么不妙的事情。这些食客大都是从沙漠西方的城镇过来的商人,对他们而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这时那女酒保也从地上站了起来,只对夏妮说了一句:“我出去一下。”便离开了旅店。
“今天到底是怎么了...难不成我今天水逆?”夏妮扶着脑袋,叹了口气。
艾辛重新回到了她在吧台前的座位,微笑地看着面前这位红发女孩,她这才注意到这女孩的穿着。
在她的脖子下方,一个黑色的领结系在洁白的假领上。漆黑的无肩带束腹将她的身材勾勒地凹凸有致,在她下身穿着的则是黑色的连裤袜与长靴,和通常兔女郎不一样的是,她并没有在头上佩戴兔耳,取而代之的则是她那高高扎起的侧马尾。
而她那火红如血的长发,顺滑的就好像夕阳下流动的光辉一般。
艾辛看了看夏妮胸脯,又低头瞅了瞅自己的,突然丧气地哈了一声。
夏妮注意到了艾辛的目光,双手突然抱住自己的胸口,有些害羞地喊道:“你盯着哪里看呢!”
“抱歉抱歉,一不小心就看入迷了。”艾辛笑着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所以呢,你把那家伙怎么样了?”
“只是给他身体上造成了些不可挽回的伤痕罢啦,要不了他的小命。”艾辛摆了摆手,笑着回答。
“哇......不是吧,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夏妮故作惊讶地捂住了嘴。
“你怎么想那就是什么样咯。”
艾辛左手撑住自己的头,露出一副放松的表情,她看着面前这位漂亮的女孩,突然感到有些困倦。
这是她这几天来,第一次有正常的交流对象。
旦除外。
她心里悬着的一块石头终于放了下来。
这么多天来,艾辛一直在和不知道为什么被流放的囚犯、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士兵、手里会发波的胖子、吃人的恐怖大虫子、莫名其妙出现在自己脑海里的声音,诸如此类的东西打交道。
原来这个世界还是有可以交流的正常人的。
“喂,你怎么了?”
一个温柔的声音将她从遐想拉回现实,艾辛回了回神,发现刚刚她居然趴在吧台上睡着了。当她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的是夏妮那担心的表情。
“这一路上一定很累吧,二楼还有客房,我带你去休息吧?”
“谢了...我都快忘了自己三天没睡觉了。”艾辛敲了敲自己的后脑勺。
夏妮领着艾辛走上了旅店的螺旋阶梯,这些用砂土砌成的台阶,每在上面踩上一脚就扬起一阵灰尘。
“因为我们这很少会有客人来投宿,所以房间大都没怎么打扫过,你就稍微凑合一下吧。”
夏妮走在前面,语气中带着一丝歉意,就连她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领着客人去客房。自从她来到这间旅店工作,这样的经历还是第一次。就连她上一次来到二楼,都是她刚来到这里,被领着观摩的时候。
说是客房层,其实只有寥寥四间房并排在走廊里,它们看上去就像八百年没人住过一样,一层厚厚的黄沙覆盖在房门上,都已经分不出那些门是由什么材料制作的了。
而在走廊的最底部,一扇明显有人清洁过的门矗立在那里。
“我可以睡那个房间吗?”艾辛指了指最远端的房间,她可不想刚从一堆沙子里爬出来,又要睡在一堆沙子上。
“啊,那个呀,”夏妮打开了离楼梯最近的一个房门,“那是温尔米的房间,肯定不能让你进去啦,而且我也没钥匙。”
【温尔米应该就是刚刚擦地的女性吧。】艾辛想着。
“那你的房间呢?”
“我?我平时不怎么在这里过夜啦,不过要是有需要的话,我会睡在吧台后的地窖里。”
没有办法,她只能跟着夏妮走进了这个许久未打扫的房间。艾辛环视着这间屋子,目测它只有10平米,一张木头床占据了绝大部分空间。
与她想象的不同,房间内部并没有外头那么夸张,尽管依旧是灰尘密布,但沙子确实没有多少。
夏妮像是看出了艾辛的想法,笑着说:“要是开在沙漠里的客房那么容易就进沙子,那客人睡一晚上就被沙子埋起来啦。”
“外头走廊有那么多沙子,我想是因为温尔米总是开窗通风吧。”说着,夏妮不知从哪拿来了一把类似鸡毛掸的东西,开始给木床除灰。
不一会儿工夫,那张木床上便看不见灰尘了。
“没想到你打扫的手法还挺好的。”
“施了点小小的魔法啦。”夏妮眨了眨眼,做出了一个俏皮的表情,“像我们这些在旅店帮忙的人,这点技巧是必修课。”
最后,夏妮从走廊上了另一个房间中拿来了一个枕头,这个简单的寝床才终于收拾完毕。
“你现在可以休息喽,等到了晚上的时候我会来喊你的。”夏妮站在床边,自豪地看着刚刚完成的床铺。
突然她一拍脑袋,像是想起什么一样,说道:“啊,对了,我该怎么称呼你?”
“艾辛,艾艾辛莉雅。”
“我叫夏妮。那我就先不打扰了。”
“夏妮,等一下!”艾辛开口叫住了刚想离开的夏妮,“那个...这里有办法洗澡吗?”
“这个嘛...沙漠里的水总是很珍贵的,对吧?”
“也是哈...”
「我看你就忍忍吧!」旦略带讥讽的声音再次回荡在她的脑海中,可这一次她似乎没有听见。
“祝你做个好梦,艾辛莉小姐。”
道完别后,夏妮慢慢地退出了房门。
——艾辛莉。
第一次被这样称呼的艾辛,心脏似乎雀跃了起来。
明明只是为了适应这的生活,刚编出来的名字。
夏妮快步走下了台阶,当她关上房门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些啥。
“怎么给刚认识的人取昵称啊!”
夏妮的耳朵变得通红,几滴汗从额头上流了下来。
但是和那位名叫艾辛的女孩在一起的短暂时光,确实给她带来了从未有过的愉悦感觉。
“从踏进旅店的那一刻起就开始说些有的没的,真是的......”夏妮发现自己一不留神就露出了奇怪的笑容,赶紧遮住了自己的脸。
就在这时,她看见了从外头回来的女酒保温尔米。
“温尔米!你刚才干嘛去了?”夏妮冲着她招了招手。
“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