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在耳边呼啸。
有谁听见过风的声音?风无影无踪,来去自如,宛若自由的现实意象。
但即便是自由的风,也有吹不到的地方,比如各自的心房:那是自由的世界,却唯独没有风的存在。
这样说起来有点自相矛盾,但我想说的是:在那片自由的世界里,你可以做到任何事,无论是召唤出狂风骤雨还是心想事成、美梦成真,这些都是可以的。
等你玩累了之后随时可以休息,惬意的享受独属于自己,仅仅为自己而存在的一方世界。
但,那终究是白日梦。
没错,白日梦,无论细节再怎么逼真,还是你的想象力有多么丰富,那些都不会因为你想要而真的在现实世界中心想事成。
你只有在现实中做出努力,才有可能实现自己所想要的。
风,在耳边呼啸。
我宁愿承认这是我的白日梦也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我正在从几千米的高空中坠落,不是跳伞也不是各种极限运动,我确确实实没有任何防护措施就从高空中坠落下去。
但无论是耳边的风声,还是自己掐自己手臂所带来的痛感,都确确实实传达给我一件事实:我在坠落。
我花了几分钟才接受了这个事实,况且比死亡还要可怕的是自己完全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到这种境地的。
是我得罪了什么人,才会把我从这么高的地方扔下去,我不过也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什么来着?
直到现在我才发现,我没有下坠之前的记忆,或者说,我没有过去的记忆。
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爬上了我的心头,连调侃的心思也没有了,只是疯狂在记忆中找寻可以证明自己身份的记忆。
没有…怎么可能会没有?
我明明拥有名字啊,就是……暂时想不起来而已。
难道我要作为一名无名客在不知道什么地方摔成肉泥,甚至不会有人来为我收尸吗?
那可真是凄惨,我苦笑着收回思绪,看着越来越近的地面…
风,在耳边呼啸。
……
在某个不知名的小镇里,一间公寓楼内
一位少女刚刚通过升学考试,离开家人来到学校附近的公寓里开始独立生活,经过漫长而又短暂的暑假时光,学校也迎来了新的学期。
太阳随着时间的推移高高悬挂,而少女却仍然没有丝毫醒来的迹象,就好像,没有灵魂一样。
她床头柜上厚厚的备忘录,证明了她的记性可能不太好……吗?
如果真的记性不太好,就不可能通过升学考试来到这所贵族学校,她的父母也不会放心她一个人来到这里独自生活。
但事实究竟如何呢?我们不得而知,只知道她的开学典礼马上要开始了,她还在呼呼大睡,如果她还在睡的话,那么她一定会错过开学典礼的。
……
她还在坠落,这过程漫长且煎熬,但她不得不去直面那几乎浓郁成实质的恐惧。
不,恐惧已经化成实质,正在那里叽叽喳喳,这真的不是梦境吗?
“你要死了,对吗?”类似于恶魔一样的脸在我面前开口道
“对啊,是这样没错,但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呢?”
我尝试用手去抓住它,但是无论如何也都抓不住,也就是说即使我摔成肉泥它也不会有丝毫印象,这或许就是它那么优哉游哉的原因。
“以普遍理性而论,的确和我没有什么关系,但是我可以和你做一个交易,不仅能让你活下去,还能让你会想起你的记忆”它漫不经心地说,好像已经看透了我的全部心思。
说实话,这里真的没有多余时间去思考,因为离地面越来越近了,想活下去最好是答应它的交易。
“如你所见,我是失去了记忆并且马上就要死了,但是我这一个将死的废人,又有什么可以和你做交易呢?”
假设它有能力强制签订契约,那我实在是无能为力,但它确实是在和我做交易,也就是说它没有能力直接签订契约,有谁在注视着我们!?
感到一丝视线,我猛然望向自己的背后,那里空无一物,只有太阳在空中高高悬挂,散发着它那炙热的光辉。
“没有人在看着我们,别白费力气了,乖乖和我做交易吧。”又被它猜到了,是巧合?还是说它非常了解我,乃至于能使用读心能力。
“你会怎么救我呢?”我强压下各种负面情绪,认真的和它说。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想这些有的没的?”它好像很懊恼?不,不能排除那是伪装,想让我掉以轻心,现在就顺着它的意思来吧。
“我只是怕自己签订了奇怪的契约,变成魅魔之类的还不如让我去死。”我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说道
“魅魔?呵,让你变成魅魔简直是…”它突兀地停下了说明,然后一脸严肃的说。
“我会让你的记忆复苏,你自然会从中找到自救的办法,快点做决定吧。”它看起来有些焦急,到底是因为什么?
哦,我快死了啊。
再次认识到这个事实,我内心苦笑不已。
面对生的希望,我却犹豫了,并且亲自拒绝了它,我决意直面死亡。
不是因为叛逆的小心思,也不是因为自己不想活了,我比谁都想活下去,但经过一连串的事件,我只确定了一个事实:
我的记忆里存在着很重要的秘密,让过去的我不惜以死亡来封印它。
我是有名字的,或许是个很可爱的名字?
耳边的风声越来越急促,最后变成了咆哮与怒号,我的生命也随之走到了尽头。
但意外的,我的内心充满了胜利的喜悦,我,我们,赢得了我不知道的战争,代价不过是一个人的死亡,一个人的消逝。
我说出了我短暂的人生中的最后一句话:
“我是天使,我爱你们。”
坚强而执拗的花朵终于在生命的最后盛开出了最为璀璨的血花,向世界彰显着它的不屈与骄傲。
风,在耳边轻抚。
……
闹钟的铃声在床头柜上彰显着自己的存在感,一次又一次不知疲倦的试图叫醒熟睡的主人,提醒她该起床了。
而那主人受不了这机械重复的噪音,用力把闹钟关闭,并不情不愿的起床。
骄傲挺立的闹钟很好的完成了她给它所赋予的职责,它便归于平静,仿佛那喧闹只是主人的臆想。
“诶,我明明记得我已经去开学典礼了啊,为什么还在家里啊?诶?已经这个时间了吗!?”她懊恼的声音响彻整个公寓,引来了领居的投诉。
她终于想起来自己并没有参加开学典礼,也没有出家门到学校,在一阵手忙脚乱后匆忙前往学校,因为独自生活甚至没有早餐吃,在饥肠辘辘中,开启了属于她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