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年的那个夏天，中考考场上的蝉鸣声此起彼伏，弄得我好生烦躁，翩翩起舞的笔尖和试卷纷飞的奏乐，在我这里成了一种喧嚣。
“老师，我交卷。”
提前半个小时的考场，好像世界按下了暂停键，平日里的汽笛声，篮球场上小迷妹们高声的欢呼，我漫无目的地向校门口走去，路面的石头都那么碍事，我厌恶地一脚给它踢开，然后娴熟的点开了一颗烟。
“小小年纪不学好，这么早就交卷能是什么好东西？”
“真替他爸妈丢人！”
“哎呀这辈子毁啦呀这孩子！”
我穿过考场门口家长们围成的人墙，把烟头摔在了那几个喋喋不休的妇女们跟前，白了她们一眼就径直走掉了。
她们后来好像还在呢喃着什么，我也不在乎。至于明天的考试，也是洒洒水。
“妈，我出考场了，今晚不回去了，得去自习室学习。”
“嗯。好好学。”
我刚想在说些什么，电话那边就草草收尾。
我走向网吧，又是通宵了一夜。
后来几天的考试，我也是睡醒了答，答完了交。监考老师投来的鄙夷的眼光，我也不屑一顾。
考完了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轻松。看着一个个出考场的考生们手里一捧捧的鲜花，父母的陪伴，我凝视着手中的烟，身体不受控制的走向了旁边的那个花店，这是我为自己买的第一束花。
“毕业快乐，乔梓。”
我小声对自己嘀咕到，可身上浓厚的烟味掩盖了花的香味，我犹豫了一下，转身便将刚买的花束扔进了垃圾桶，又是一颗烟，然后草草离开了。
阴郁笼罩的人再美的鲜花在她的手里也会枯萎吧。
“呵，真讽刺。”我自嘲道。
可能是上天也讨厌我吧，突如其来的大雨一滴一滴重重地砸在我的头上，我没有躲开，驻足在雨中欣赏那些没有伞努力奔跑的人，或许是被父母搂在怀里撑着伞雨中漫步。
但，雨是咸的。
“爸，妈，我回来了。”
好像没有人注意我被打湿的衬衫，还湿漉漉的往地板上啪嗒啪嗒的打着水花。
“嗯，能上重点吧。”
父亲冷冷的问道。“嗯。”
“乔乔，今晚能陪我出来看电影吗？”
陈然，两个大字显在手机屏幕上，他是我的第几任男友已经记不清了，但他对我很好，而我就是不喜欢，又闲的无聊，想着过家家似的游戏一场，就在一起了。
他学习很棒，人际关系也相当广泛，是她们口中常说的什么校草，我同意了他的追求后，免不了学校里每天的小战争。
“然然，你怎么能喜欢她啊，她除了学习好点会装，什么人品你又不是不知道！天天打架还抽烟喝酒玩的花。我听说她还和别的男的…”
“够了！这就是为什么我喜欢她不喜欢你们的原因，她从来不会说出你们说过的这些话！”
诋毁的声音很大，但我不否认我玩弄过很多男生的感情，抽烟，喝酒的陋习。
我转过身走向那个女生，一把拎起她的衣领。
“哦？我和别的男的？怎么了？大点声我听不见，我也很好奇呢。想听。”
“你不就是…！”
那个女生眼角微微泛红，委屈的样子着实好笑。
“够了！”陈然喊到“如果让我再听到你说乔乔的什么！我饶不了你！”
我一把甩开那个女生，她愤恨的眼神仿佛要通过我的后背刺穿我的心脏。
我自然是什么也不在乎。
“乔乔！”
我没有理陈然，躲到厕所里又是一颗烟。
我掐灭烟头。
装出一副好学生的样子，守规矩地走向教室。
尽管那些声音不断，但我的成绩也仍然只增不减。
我擦干了身子换了套新衣服，推开门便出了家去。
中考完的路上熙熙攘攘人山人海，我只觉得烦心吵闹，陈然一直乔乔长乔乔短地叫着，我更加烦躁，随身听的声音也盖不过他的嗓音。
我把他拉到一个拐角，递给他一颗烟。
“试试？”
他愣了一下，随之摇了摇头。
“切，小屁孩，咱俩兴趣爱好都不同，没意思，分了吧。”
说罢我点上烟，冷漠的走掉了，只留他呆呆地杵在原地好久。
我的烟瘾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格外大。
“真烦。”
大概是落日照的水面闪的我眼睛疼，也可能是被眼前这个书呆子撞地很疼。
“走路不长眼睛啊书呆子！”我捂着被磕破的膝盖急忙抬起头。
而撞我的那个人捡起他掉在地上的书，然后木木地站在那，不动。
“不是我说你这个人懂不懂最起码的礼仪啊？！道个歉都不会？哑巴啊！”他没有说话，扶了扶眼镜便跑开了。
我只能自认倒霉，转了一圈没意思遍回了家。
“同…同学！呼…呼…”大口粗气喘着，我转过头，那个呆子又跑到我跟前。
“呦，会说话了？”
他没有回答，只是递给我一个小小的袋子，咕囔着一句什么然后又跑开了。
袋子里边装着消毒水创可贴和一瓶可乐，可乐的旁边是一个三角形参差不齐的纸条。
‘对不起’。
这次，是我木木的呆在那里，好久没有反应。
腿上的疼痛在某一刻突然消失，穿过的车流和人们交谈的声音好像也没有那么令人心烦意乱，他一句话也没有说，只给我一个又一个背影。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跑开，我也从来没有见过他，会不会是我凶巴巴的语气给他吓到了，还是我身上的烟味让他感觉我不是好人…
家里漆黑一片，今天好像是弟弟的演出，爸妈都去参加了。
我回到房间，打开纸条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黑色的三个大字下边，有一行淡淡的铅笔印记和一些印刷体留下的几个落单的字‘第51页’，我顺着印记给笔痕涂黑。
宋辰楠三个字出现在我眼前，很好看的字体。
可外边，雨，又开始下了。
我开始慌张，然后是一阵发自内心的微微一笑。
我不知道自己那是什么反应，但我好像…
开始有些害怕，害怕他会对我印象糟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