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里芬,去完成属于你的使命吧。”
一道女人的声音,突兀地凭空响起,然后一位少年几乎是以丢垃圾似的,凭空扔了出来。
寒风呼号,白雪飘飘,冻得少年在雪地里跳了跳脚。
他衣着单薄,还是夏天的衣着,在刺骨寒风中打着哆嗦,对着面前的空气说:“伊伊伊莉尔…这么冷冷冷冷冷冷的天……别说说说说命运了……我会先冻死的!”
女人显然不信这套说辞,“少来了!你身上的血乃是继承自缇尼斯女王,这点寒冷对你而言根本没有影响。”
出乎意料,名为格里芬的少年没有反驳,相反,他停止了暖和身体的动作,挺直了腰板,说话语气也正常了许多:“可是伊莉尔姐姐,抛开事实不谈,我离开了精灵秘境的话,只是一个看起来和普通少年差不多的人,在这冰天雪地里冒出去,会被当做怪物狩猎的。让我回去取点装备吧,求你啦~”
咚噗。
雪地里多了一个灰扑扑的包裹,刚从面前的空气里扔出来的。
“完成任务之前,踏进秘境一步的事情想都别想!拿上这几件御寒衣,赶紧走吧!”
“那真是感……”话音未落,只有少年才能看见的白色的门,砰的一下关上了。
门那边柔和、恬静的光消失不见,只有想要人命的寒风使劲地刮,雪花一个劲儿地往少年袖子里钻。
格里芬无奈地耸了耸肩,弯腰捡起被丢在地上的行囊。
“哦~居然是火烈鼠的羽毛做的披风,还有炎狼皮的衣裤一一”
伊莉尔虽说看起来是很讨厌自己,但实际上还是用了不少功夫为自己准备行礼的,光是这一套装备起码要一个月才能做出来。
……等等,也就是说伊莉尔可能在一个月以前就已经做好准备要驱赶自己了?
格里芬甩了甩头上的雪花,不打算继续纠结这位精灵姐姐的心思了。
他套上行装,束紧袖口以防寒风漏进来,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上留下一串脚印,那深灰色的身影亦步亦趋,逐渐模糊在了风雪的天地之间。
先知蒂尼·尤拉斯说过,作为男婴在精灵秘境降生的孩子,注定会在山巅盛开着霜雪蓝花的撒拉山,迎接命运里注定的人。
格里芬就是这个男婴,这个倒霉孩子。
精灵秘境里到处是甜美的花蜜,潺潺的溪水,居住在里面的人能悠闲地花上一整天的时间在河边梳理头发,对着倒影孤芳自赏。
或许有人有疑惑,为何偏偏是女王的孩子要接受这样的命运?那别的精灵子嗣需要在大雪天里出来历练吗?
答案只有一个:格里芬并非纯血精灵。
就像大多数话本里描写的主角一般,他的身上还有一半是非精灵族血脉,命运因此也会跟一般的精灵子嗣不同。
想想秘境里的人们每天依旧过得安详,而自己还要去履行一个虚无缥缈的使命,格里芬感觉自己的眼眶湿漉漉的,要跟人鱼族一样掉小珍珠下来了。虽然这种天气的“小珍珠”,多半是被寒风凝固的。
格里芬当然不想来,可是如果不来,精灵族的哥哥姐姐们就要绑着自己来,而且母亲的日子也会愈发艰难起来。作为精灵女王,她要面临的压力远超过自己的理解,因此她只好默认格里芬“被驱逐”的事情了。
撒拉山的峰尖逐渐出现在眼前,格里芬松了一口气似的,停下脚步观察起来。
这是一座极为险峻的山峰,几乎没有可以攀爬的地方,加上风雪覆盖着山体,想要登顶根本不可能。
但是先知的命运启示里,说是只有在山顶才能见到命定的人,这让格里芬不禁疑惑,拥有何等程度信念的人,才能在这样的天气里爬上那种山的山顶?爬上去之后又是想做什么?
好在精灵族的奥术格里芬也收到过指导,并没有因为出生特殊而遭到排挤。
从脚底到头顶,他整个身体都变得轻盈,四周冷冽的呼号狂风也逐渐听不清了一一格里芬悬浮在了雪地上,并且身形一点点拔高。
飞行,这是比徒步快得多的登山方式。
嶙峋的山势逐渐略过身边,穿过层层险阻之后,山顶上出乎意料地展现出宽容来。
这是一片平坦的地方,站在上面如果忽略耳边的风声和更加密集的雪花,那和地面没什么两样。
格里芬巡视四周,并未发现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
“这种地方怎么可能有人嘛。别说人了,连个鸟都飞不上来。”
他摊摊手,向着台地的悬崖边走去。
预言说自己的使命和霜雪蓝有关,而霜雪蓝花只生在在悬崖的缝隙里,难不成那人早就来到这里,已经掉下去了?或者说还没有到,自己先来了一步?
总总可能在他脑海里浮现,在没有确切的结果之前,格里芬只好先去有霜雪蓝的地方看看了。
他低头望去,悬崖下的岩石缝隙里,果然盛开着一簇耀眼的蓝色花丛。
这花在寒风里摇曳,顶着零下的低温盛开,片片花瓣犹如蓝宝石一般晶莹剔透,为雪白的埋骨绝境之中,增添一抹奇特的生命景色。
格里芬查探了一番,并未发现花簇有被攀折的迹象一一霜雪蓝要摘的话只能全部摘下,只摘一朵会导致整支花簇枯萎在几个小时里完全枯萎,脱离了花簇的那一朵也会如此。
考虑到也许那人还没有到的情况,格里芬代劳一下,飞下去摘取了一簇来。同时为了避免霜雪蓝损坏,他还用奥术冰冻封存,放在行囊里。
重新回到山顶的台地,格里芬眉梢一挑,发现了什么不对劲之处。
具体什么不对,他抬起了脚。
山上风雪太大,即使十分钟的时间,就足够将倒在雪地上的东西完全掩埋。
登山的靴子挪开了地面,一抹红艳之色,将雪白台地映衬得格外通红。
格里芬只是去摘个霜雪蓝的功夫,刚刚走过的地方就已经倒下了一人,且被完全掩埋。
红发少女与他的命运,就此交织于洁白大地之上,不断朝着前方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