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预备队和鼠人工兵的浴血奋战下,社区终于在联排房和河湾交界的浅滩构筑起了障碍物。社区河岸终于暂时安全了。
进攻联排房一楼的感染者因为紧挨着墙壁导致无法被屋顶射手的射界覆盖。几乎所有人都到了一楼用刺刀清理感染者。
什月和约德尔三个人已经气喘吁吁,退到了一边开枪助阵。刺杀已经不再是战斗,而是一种肮脏的体力活。
汗水早就把什月的衬衣浸透,他现在已经没有功夫感伤谁的死亡了,他的内心只有麻木。快点结束这一切,这是他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几个拎着上了刺刀的卡宾枪的民兵在街道上飞奔,他们似乎在给每一栋联排房报信。
“安静点兄弟姐妹们,那些怪物很可能对声音特别敏感,他们全都集中到你们联排房这边了,河岸因为保持了安静压力很快就下去了。你们也静默试试看,如果没有被突破的危险就离开他们的视线保持安静。”一个民兵跑进书店说。他身上很脏,裙子都被挂烂了,看来他经历过一场恶战。
“收到,祝你安好。”坐在地上给左轮手枪压弹的约德尔朝他敬礼。
“你们也一样。”民兵回礼后跑了出去。
“我去给楼上的同袍和连长传一下话让他们别开枪了,你们安静点,捅死那几个力气最大砸的最狠的就把窗帘拉上躲到一边去。”约德尔刚好给那把麻烦的左轮手枪上好了子弹,举着枪说。
“好的班长。”大家一齐回答。
“你表现的很好,再接再厉。”走前,约德尔拍了拍养子的肩。什月疲倦地看着他,点头以示回应。
他也站了起来,开始刺那几个叫的最大声砸的最卖力的家伙,数把刺刀进进出出,很快把几个不知劳累和痛苦的怪物干翻在地。他们拉上了窗帘,默不作声地躲到了书架后。
“希望他们消停会。”朱丽叶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小声地抱怨。她是什月的好朋友之一,经常一起出去骑车钓鱼。
“威尔兰万岁,孩子们。”一个老兵咧了咧嘴笑道,他似乎对这样的场面已经见怪不怪了。
“威尔兰万岁。”大家附和道。
“威尔兰鼠人们万岁,你们都是英雄。”什月用他脏兮兮的手揉了揉身边蒲公英的头。鼠人们在奔波和抢修中也早就变得灰头土脸,但天真活泼的他们此刻表现的很兴奋。毕竟己方目前看来没有任何伤亡,没有什么沉重的事情让他们难过。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鼠人们兴奋地喊起了两个种族间古老的口号。
“嘘!”民兵们立刻提醒他们安静。
他们都笑了起来。
“约德尔,我能不能去楼上看看约瑟夫。”什月问道。
“暂时没问题…拿着枪,不要离开建筑物就行。去吧。”
“好的。”什月拎着步枪走进了楼梯间。
“约瑟夫?在吗?”他推开了房门问。
“在。”约瑟夫从厕所里出来了,那里可以通过小窗看到街道,他看上去有点惊吓过度,表情呆滞。
“来,你离靠街道边的窗户远点,我们小声说话。”什月一边拉上窗帘一边说道。
“好。他们是怎么了?”这句话问的有些指代不明。
“我不知道,他们好像是病了。”什月坐在了地板上。
“所以可以屠杀他们?”约瑟夫难以置信地问。
“他们想屠杀健康的人类和威尔兰人。你不知道,我亲眼看到一个可怜虫被撕破喉咙,然后变成和他们一样的怪物。一个喉管和动脉断了还不死,拼命跑着要杀人的怪物,我们只能打死他。”什月解释道。他担心产生嫌隙和误会。
“没有办法救他们吗…”约瑟夫盯着什月的眼睛问。
“除非打爆他们的脑袋,他们受了致命伤也不会停下来。你就算治好了他们的病,我估计他们也会立马暴毙,救救健康的活人吧。我们也在门口搭了梯子尽量救助逃难者,请相信我们威尔兰人好吗?”什月真诚地说。
“嗯……希望我家人没事…”约瑟夫抱着自己的脑袋担心地说。
“你家人应该住在职工宿舍里,不会有事的,好了,别害怕,继续乖乖的待在这里好吗?”什月温柔的哄着他说。
“嗯……我好饿,也渴了。”
什月这才想起来鼠人只给战斗人员送了午餐,他到现在连水都没有喝过一口。
“对不起啦…我们把你忘了,我这就去叫人给你送吃喝来,你好好待在这里,不要去窗户边上。我先走了,照顾好自己。”什月站起来说,他本来想抱抱约瑟夫,可是他想到自己身上现在脏的要死,就作罢了。
“嗯。”
“再见。”
“再见。”
什月挤出了一个笑脸,走下楼找到了蒲公英问:“你能帮我个忙吗?去取份伙食送给我的朋友,他在我房间。顺便去给他登记一下信息,预留一个人类的配给名额。”
“好的,乐意效劳。”蒲公英积极地答道,他四肢着地,以鼠人特有的姿势悄无声息地飞奔起来。
“他们没那么强的攻击性了。”约德尔指着窗帘小声地说。窗外的拍打声越来越小,主旋律变成了感染者低沉的嘶吼和“呼、呼、呼”的叫声。
“早点滚蛋。”一个民兵愤愤地说。
“你听,要塞好像在鸣枪。”沉默的安娜突然说。
大家侧耳倾听,可没人听到。
“没有。”约德尔对她摇了摇头。
“有,是齐射,共和国军队典型的四段射击。”安娜肯定地说,“声音很小,但是绝对有。”
“安娜耳朵很好,她不会听错的。”什月肯定地说。
咚。一声沉闷的炮响传来,这下所有人都听到了。炮响后紧跟着的是一声炸响。
“应该是十二磅炮,打的榴弹。”安娜继续说。
“这下赛米斯军队给我们分压了。”约德尔说。
“反正要塞不可能被这些手无寸铁的东西攻破,他们不会有事的。”朱丽叶说。
“我巴不得他们有事。”约德尔出人意料的说。
大家都看向了他。
“你们也看到那个病的传染性了。估计是共和国的官僚体制让他们错过了做准备的最佳时机。”约德尔分析道,“十多个社区给我们发了电报,都是临近的社区。他们估计也是被其他社区警告了所以才能争取到时间给我们发电报。那么,受灾区域肯定就不止共和国东南这一小块,人口密集的西南和北方的大型城市受灾只会更严重。”
“你看,我们在边境,和内地比驻军应该算是多的,可军队没有来拯救小镇居民。按照安娜说的,四段齐射,要塞上可没有空间给他们排方阵齐射,他们一定是出城了,在城墙下排列方阵。毕竟他们的破滑膛枪准头太差了。他们出城就肯定是在掩护什么东西进出要塞口,毕竟现在贸然出动不现实,我估计他们在转移物资。”
“我觉得调动还是有可能的,皇帝可能希望他们去拯救临近的大城市。”什月认真的说。
“太远了,而且这些家伙要精确射击头部才会死,你觉得那些赛米斯士兵有能力精确瞄准吗?派他们去参加巷战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皇帝可不在乎他们的死活。”什月反驳。
“确实不在乎,可是在赛米斯几乎瘫痪的情况下,他们不会抗拒这样的离谱命令?”
“可是你怎么知道赛米斯瘫痪了?”
“如果没有瘫痪会需要调动边境守军救场?”约德尔反问。
“好吧,你说的有道理。”什月心服口服。
“所以我说,他们很可能在用马车转移、集中物资以求自保,他们抛弃了民众。”
旁听的鼠人们已经听傻了,他们的小脑瓜不允许他们有这么大的思考量。
“赛米斯共和国军队已经不听指挥了,开始自保了,这就是我们威尔兰人向中央讨价还价的机会了。我们保存着实力和继续生产的能力,共和国得依靠我们快速恢复元气,恢复稳定。”
大家一下听几乎双眼发光,他们意识到威尔兰在面临历史机遇,而自己正是参与者。
“虽然这有点趁人之危,但这就是事实。我们应该和皇帝谈判,力争更大的自治权甚至独立,甚至签订协议未来一起反攻故土。而这些自保的军队将成为皇帝拒绝我们的资本,所以我巴不得他们出事。”
“好坏,我好喜欢。”朱丽叶开玩笑地说。
“威尔兰万岁,同袍们,我们要创造历史了!”约德尔兴奋地低声喊道。
“威尔兰万岁!”大家一起兴奋地低声喊道。
可唯独什月兴奋不起来,他总感觉这逻辑哪里怪怪的,可他就是无法反驳。
希望约德尔是对的,什月心想,但愿威尔兰人会顺利地完成复兴。而他,将是那个幸运的参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