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前,约德尔让什月拿走了家里的左轮手枪防身,并对他叮嘱了许多。他和约德尔将什月从小抚养到大,视如己出,孩子要去参加战斗肯定是放心不下的。什月倒是没什么心理负担,他受西里克满不在乎的态度影响,不觉得会有什么太大的危险。
参加行动的突击队队员共有20人,安娜最后成功加入了突击队。大家本来想投票让久经战阵的西里克当队长,可他执意拒绝,只愿意成为一名普通队员,所以队员们只好选举另一个资历稍逊的卫国战争老兵了。
“之前委员会就想让我参加社区武装部队的团长选举,我拒绝了,不想也不懂指挥别人。”西里克向什月解释道。
队长叫丘吉尔,是一个一米七五高的男生,带着一把巨大的游骑兵左轮手枪和一把开了刃的工兵铲,灰褐色的眼睛里闪着职业军人冷峻的严肃目光,一看就是个狠角色。
“我们的任务是攻占电报站,配合鼠人的工兵组拉一条电报线回社区并带一台电报机回去。我们将分出一个7人小分队,占领、据守一座离电报站和社区都有一定距离的建筑,制造噪音吸引怪物,直到行动完成。”丘吉尔指着一张非常细致的小镇地图说。什月到今天才知道社区原来一直都有在绘制更新小镇的详细地图以备不时之需。
“谁会什么大音量的乐器?”丘吉尔询问道。
“我会长号。”安娜回答。
“那么你加入诱饵组。”丘吉尔宣布,“西里克、什月、波特、罗斯、黛西、艾富里,你们六个人加上她组成诱饵组,西里克作为组长指挥战斗。”丘吉尔很明显是直接选定了六个最高的人。
“我不想当组长,我不合适。”西里克回答道。
“他们需要你,你是战斗经验最丰富的人,为了他们,当组长吧。”丘吉尔劝说道。
什月拉扯着他的衣角,小声劝着让他接受职务。
“好吧…我当组长。”西里克不情愿地接受了。
“好的,那接下来决定诱饵位置,你们就可以去准备装备了。钟楼离电报站太近,肯定不能用来作为你们的阵地,我觉得你们可以用这个三层的别墅,有院子,大门很坚固。”
“主人要是还在怎么办,他们不会同意我们这样的。”什月问。
“拿手枪顶他脑门上他就乖了。”西里克无所谓地说,“我知道那家子人,赵资的远房亲戚,小镇上那几家木材厂和造纸厂都是他的,不是什么可怜之人。告诉他们,威尔兰人征用他们的房子就完事了,事情结束之后带他们回社区安置好,这就是我们对他最好的态度了。”
赵资是威尔兰人对赛米斯大官僚大资产阶级家族的称呼。因为赛米斯的资本高度依附于政治资本,而政治上家族势力非常强大,所以有了赵资这样的畸形产物。威尔兰人把他们视作为吸血鬼一般的邪恶存在。
“可以,就这样,你那么熟悉那就更好了。你们任务结束之后社区会制造噪音帮你们吸引注意力,你们只要保持安静等他们散开就好,然后找机会回社区。你们现在去准备吧,安娜,带上你的长号。我们到时候在东大门集合。我还有些事情要和其他人以及工兵说一下。”丘吉尔说。
他们转身都走了。安娜跑回家拿长号去了。而其他已经备好装备的人直接去了东大门。什月像个小跟班一样一直尾随着西里克,形影不离。他们全都坐在路边等待着。现在是晚上,月亮一直躲在云层的后面,仿佛是不愿见到地面血腥的场面一般。
“你这柄刺刀挺老的了吧,我记得卫国战争爆发之前就停产了这种长剑型刺刀。”西里克向什月问道。
“嗯,这是安妮娅以前用的,现在给我了。”什月回答。
“这种刺刀容易卡在蜥蜴人厚实的肉里断掉,用来捅人类倒是不错。”
“可以给我看看你的砍刀吗?”什月盯着他腰间的刀鞘问。
“可以。”西里克把它拔了出来递给什月。砍刀刀背很厚实,刀刃上有几个小缺口,不过总体上还是经过仔细打磨,十分锋利。
“这刀很老了吧?”什月看着被反复打磨过的刀刃说。
“用它杀过两只蜥蜴人,算老吧。”西里克说。
“应该比我老。”什月说。
“你也会长大的。”西里克拍了拍什月的肩。什月不喜欢被当成小孩子对待,但是又不得不承认在西里克面前自己就是一个孩子。
过了二十分钟左右安娜和丘吉尔带领的小队都来到了东大门集合。因为东大门被堵死,所以二十个突击队员和四个鼠人工兵都得通过梯子爬出去。
所有队员背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在一个一个爬上楼梯,从大门上跳了下去。电报线卷盘也被递了过去。
感染者的尸体堆在联排房的窗户下,街道上只有几个感染者在以凌乱的步伐游荡,但是这肯定只是冰山一角。其中有一个感染者离东大门比较近,被先翻过大门的三个队员用刺刀刺穿了脖子,脸上也挨了一刺刀。它在挣扎时发出了愤怒的嘶吼,所幸的是声音没有引来其他的感染者。
小队穿过了三条街道,都没有遇上什么麻烦,感染者都在小队较远的地方,没有注意到黑暗中弯着腰悄无声息前进的威尔兰民兵们。黑夜成了威尔兰人行动的绝佳掩护。接下来两支小组就要分开行动了。
“我们等你们信号,祝你们好运。”丘吉尔说。
“你们也一样。”西里克回道。
诱饵小组左转进入了另一条街。他们先是遇到了两只蹒跚着的感染者,他们像是巡逻一样在徘徊。
“什月,你拿着刺刀去把左边那只脖子捅了,我对付右边那个。”西里克对什月说道,“动静小点,别被发现了。等我一起动手。”
“啊…好。”什月为难的答应了。他压根没有接受过暗杀之类的训练,他现在心里悬的慌。
两个人蹑手蹑脚向感染者靠近。什月把刺刀握在手里,构思着该如何刺杀这只感染者好。必须破坏脊椎或大脑才能让他丧失行动能力。他突然想起了之前听到的故事,老兵们偷袭匪徒营地时从背后摁住人类的头给他们的脖子致命一击。也许自己可以如法炮制一下。
西里克很快走到了感染者的侧后方,什月想办法绕到了感染者的身后。他用余光看到了西里克拿着砍刀做出了砍头的架势,并朝什月点了点头示意动手。什月鬼使神差地决定抓住这个生前是人类女性的感染者的头发,然后用刺刀捅进它的颈椎。没想到刚一把抓住它的头发,用力一扯,结果因为感染者的皮肤高度腐烂,头皮直接整块的被扯了下来。什月把乱发丢在地上,人都要被吓傻了。感染者嘶吼着转过头来想要攻击什月,慌乱中他拼命用刺刀朝感染者脸上捅了过去,刺刀误打误撞地直接捅进了感染者的眼窝,它瞬间像被抽去生命力一样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没了动静。
“我去…我去…”什月心有余悸地大口喘气,完全顾不上感染者身上的腐烂恶臭,他现在只想大声叫骂来狠狠地发泄。
相比之下,西里克就干的干净利落多了。那只感染者脖子几乎被砍断大半,干脆的被送上了天。
“干的不错小子。”西里克鼓励道。大家都先他们俩投来赞许的目光。
“我纯粹是运气好…吓死我了。”什月实话实说。
七个人继续向前推进。他们路上遇到了几个规模不等的尸群,有十几个人的也有三、四十人规模的尸群,但它们都被小队成功地绕开。他们最终顺利的到达了别墅。
别墅修的很高雅大气,还带有很别致的花圃和水池。就连石砖围墙的墙顶也种着绿植,让围墙看上去郁郁葱葱。
“我们一个个翻进去,我垫后,开始吧。”西里克说。
队员们开始翻越院子大门。大门不难翻,墙和门都只有齐肩高,墙边的缝隙是很好的落脚点,就是门上的刺有点碍事。这样的设计真是太讨厌了。
华美的别墅和小镇里简陋老旧的民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什月不禁感慨起了赛米斯社会的贫富差距,对于注重劳有所得和公平分配的威尔兰人来说这是不可理喻的。他知道在这样的小镇贫富差距还算是不明显的,大城市只会更加悬殊。
西里克直接走上前去用枪托砸碎了一扇窗户,清理了窗户边的碎玻璃后众人一个接一个进入了室内。除了西里克,所有人都在好奇的打量着室内的高档家具,它们一看就价值不菲。客厅里的水晶吊灯什月还是第一次见,他很好奇荧光液是怎么添加到天花板上的吊灯里去的。
“别看了,收拾点能用的东西到二楼去,待会我们就要封死楼梯口,院子围墙和一楼我们守不住的。”西里克吩咐道,“想洗劫什么东西就抓紧时间,别带太重的东西就行。”
大家一下子兴奋了,四散开搜集自己想要的东西。什月眼睛都要放光了,跑进厨房开始翻找橱柜里的罐头,他塞了几听水果罐头和鱼子酱罐头进背包里,还拿了一大把银制餐具。他一边吃着**肉干一边和身边的同伴们挑选着喜欢的物品,大家都在感慨主人的富有,完全不掩饰自己的激动心情。大家搜了半天,发现还是厨房的搜集价值最大。
“我没看到书房,估计在二楼,待会我要去好好找找。”什月兴奋地说道。
“要是能把自行车推回去就好了。” 黛西有些遗憾地说。
“我要给我妹妹找点玩具回去,当强盗真是太棒了。”
“等一下,楼上好像有脚步。”安娜的耳朵又显灵了。
大家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这次什月也听到了。
“可能是房屋主人,西里克呢?”什月问。
“不知道。他直接不见了。”罗斯回答。
“我们几个上去看看,小心主人拿着手枪把我们崩了,做好准备吧。”什月很快代入了临时队长的角色,他拔出了手枪,既然已经到了目的地,就没必要小心翼翼了,“我们排查完楼上再去找西里克。”
“楼上好像在小声嘀咕,我听不清楚。”安娜说。
“走,我们上去。”什月拨动了左轮手枪的击锤。
六个人排成一列开始上楼,现在所有人都能清楚的听到卧室里有人踩木地板的声音了。什月走在最前面,为了防止自己吃枪子,他开口喊道:“您好,我们是威尔兰民兵,是来救你们的。”
卧室里传来一阵嘶吼,立马一个人影破门而出,朝威尔兰人扑来,腐烂的味道扑面而来,什月下意识地朝它脑袋上开了一枪,人影应声倒地。另一个感染者也冲了出来,什月又是迅速拨动击锤,然后扣动扳机一枪将其击毙。
“他们也被感染了…”什月还没说完话,另一个卧室响起了撞门声。门没有被撞开,门牌上写着“宝贝儿子贝利亚”,看来是儿童房。楼上也传来了撞开房门疾步的声音。
“你们去处理儿童房那个家伙,安娜和我去对付楼上的!”什月喊道。他站在楼梯口,双手持枪准备着开枪射击。
楼上的感染者很快冲了下来,什月三枪打死了率先下来的两只感染者,第三只感染者下来时突然弯了一下腰,什月一枪打偏,手枪没子弹了,正当他想要拔出刺刀肉搏时,他身后的安娜用步枪毙了它,结束了战斗。
可能是因为这一次全凭本能,在拔出刺刀准备肉搏时什月并没有太多的慌乱,内心反而出奇的平静。这令他自己都很吃惊。
罗斯他们也完成了任务,打开房门用刺刀捅死了儿童房里的小怪物。小怪物准备攻击时发出了尖利的嚎叫,让人不寒而栗。
西里克终于出现了,他从一楼赶了上来。他惊讶地看着地上的尸体,满脸的不可思议。
“我以为这些有钱人早就得到消息跑了…”西里克喃喃地说,“对不起,这次是我的问题,我们应该先排查全屋的。”
“没事,我们这不是解决了吗?”什月说道。
“波特、艾富里,你们两个去把二楼三楼全面排查一遍,剩下的人迅速把能找到的家具全部堆在楼梯里,那些该死的畜生马上就要来了。安娜,开始吹长号,丘吉尔他们听到了枪声估计已经开始行动了。真该死。”
安娜走到窗户边开始吹起了长号,她吹的是威尔兰的准国歌,《威尔兰永存于世》。所有人都迅速行动了起来,开始搬运桌椅和柜子。好在楼道不是很宽,而且还有院墙和窗户阻碍感染者接近,为他们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
路障很快被筑起,家具将楼道堵的死死的,根本没有通过的可能。威尔兰人们严阵以待,准备坚守楼梯口。
“什月、罗斯去射杀前院的感染者,波特、黛西去守后院,艾富里和我留在楼梯口守着。”西里克下达了命令。什月立马跑去了卧室,开始朝那些正在翻越围墙的感染者射击。
但是前装枪的射速毕竟非常有限,几个射手也没办法阻碍感染者大军前进的步伐。很快它们就占领了院子,并打碎了窗户,彻底占领了一楼。
感染者们愤怒地吼叫着,拼命地用身体撞击着障碍物,嗜血的欲望驱使着它们前往二楼将威尔兰人们撕成碎片。什月将自己的状态调整的非常平静,只是在像机械一般重复着装弹射击的步骤,尽管他的火力对于源源不断的尸群来说微乎其微。他们的射击与其说是在阻止感染者的进攻,不如说是在吸引它们,在尽可能地减轻丘吉尔他们的压力。
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着来自社区的信号,等待来自丘吉尔他们的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