晕眩,四肢如千万啮虫不断咬蚀
“……”
疼痛、瘙痒,这就是所谓的“麻木感”,而让我无法因此喊出声的原因是我正以面朝大地母亲的状态艰难的抵抗马上要夺走我呼吸的无力感。
潮湿的泥土与青草混合而成的味道……明明是让人感到喜悦的“自然的芬芳”,而且身体也应该因此感到活力万分。那么我现在一定是以一个成功人士享受生活的安宁心态自如的在森林中绝对亲密的接触自己真正的、所有人类共同的母亲、是的,佩服的五体投地、爱的撕心裂肺——不然还有什么理由趴在这种连呼吸都如此艰难的泥地里?哈哈……当然有了,另一个是自己作为某些事故的遇难者从某个地方掉到了这里,因为全身挫伤和骨折没法动弹,然后在半小时(也许)后因为窒息(血氧不足)从“失踪”变成“遇难”登上明天早上的新闻。你看,我肯定是不会随便出来的;不如说我的生活完全没有出去远足的理由,嗯嗯,那么当然是这样,对啊,一定是这样啊。
哈哈,要死了。这下完蛋了。
比起前者,后者完完全全成为了概率中的“1”,也就是100%,又称作一定会发生的事,那么现代词典对于这个词的定义是……扯远了;总之由于什么原因,或者是一时的心血来潮,我因此而付出了“自己前往原始森林因失足坠落而去世”的代价。
一言以蔽之:因为自己的愚蠢而付出了生命。
“——”
我不止一次的因为无聊而考虑过自己的死法;独居而突发病症,寿终正寝,交通路上意外……唯独这一种,我怎么会想到自己由于这辈子都不会做的事死掉?
怎么会这样?
怎么、不该是这样……
我还、我不应该——怎么能因为这种无聊的原因死掉?
晕眩,晕眩侵吞、占据大脑
我不想这样。
我
某些难以理解的思维弥漫在脑海中,麻木、无力……失去的控制权还是不愿意回来;只要能够离这地面一根手指那么高的话……
做不到。
恐惧
不知道什么时候连周围的风声都听不到,传不进耳中。
战栗的风声
身体仿佛被什么东西拖拽着、下沉,视野正在变暗,缺氧让我眼冒金星——我却像个凭空出现的旁观者一样注视着身体。
诡异的静默和本能的畏惧被近似冷酷的情感撕碎吞下
——深黑、宁静,难以理解的所有生命的终局将要降临到我的身上。
“你想要继续活着么?”
“……?”
漆黑的海洋中,耳边略过仿佛风声
“将你所有的一切献上。”
风向我这么说着,我却无法向风那般没有留恋——近似于渴求的思绪马上将我变成了本能驱使、渺小的动物。
“一切会在此刻开始。”
“因为你是——”
“博雅女士,您确定千金的舅舅是在这附近失踪的吗?”
男人的声音,还有……铁皮罐子相互碰撞的杂乱声响在前方不远处响起
“唉…可怜人…”
不行,这个距离的话……不发出声音还是没有办法——
“应该是在这附近才对,母亲之前看到过的……”
这次的声音倒是近在咫尺……等等,就在脑袋上面?那这是……
“哎?”
我绝对不是会因为小女孩用脚踩我会感到兴奋的那种纯粹的变态……得救了!!!
“在这里!妈妈!欧洛夫先生!”
女孩搀起我的左臂“不……还是先——”
她把手摸向我的额头,正当我对此感到困惑时;手掌处像水流一般的清凉感放射到全身,与此同时,视野清晰起来;麻木无力感消散了一些。
“太好了,您的身体没有什么问题。”她以一种绝非这个年龄会使用的语气说道,“魔术对您身体所造成的影响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恢复,您不必为这件事担心。”
当她转向这边时;我才看清了女孩的眼睛:猩红的眼眸中映照着蓝金色的竖瞳。
两人的脚步先后赶来,男人接过他的手把他从地上搀扶起来
“请您小心,也许他已经受伤了……”
和那个女孩的声音不同;这个声音中有着冷峻和不容置疑的威严,看来这就是女孩的母亲;妇人穿着缎子制成的紫红色长裙,担心的视线不住的游移于男人和自己的身上
“不,母亲大人;华恩德舅舅应该只是因为虚脱导致的昏迷;我们最好快点赶到镇子上。”
女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男人点点头
“夫人;华恩德阁下并没有什么外伤;术式也是这么说的。”
旋即,身体一轻;看来自己已经被男人背在了背上;视野中开始显现周围的面貌:这是一片树干茂密到几乎要把天空尽数遮蔽的森林,无尽的绿色和棕色填充所有目所能及的地方;只有灌木、草地和巨大的树木。破碎的阳光将草地割裂成无数碎块。
“这里究竟是……”
即便发不出声音,脑袋却清晰了不少;可是就算是这样,脑海中还是没有任何关于这片森林的信息;还有“华恩德”,这不是我的名字;我叫希德,住在、
他皱了下眉(至少在他看来自己是在皱眉);住在……
住在……哪?
身着铠甲的欧罗夫把华恩德搀扶上马车,说是马车;也只是一块大木板加装了几个栅栏而已
“多谢您、欧罗夫大人;多亏了您我们才能找到我的弟弟。”
妇人向他深深鞠躬;连带着旁边的女孩一起
“王国的骑士保护王国的子民;博雅女士您不必客气。”
他扯住缰绳翻身登上马车“请上车吧,我看离最近的小镇还有一段距离。”
母女二人坐在了希德的对面,马车并不大,逼仄的空间本就不怎么支持三个人乘坐;何况上面还有一个满是尘土的大麻袋
“咳咳……”
无力感在渐渐消散;至少现在自己可以咳嗽出声了;可惜还是做不到翻身;或者稍微远离一下那个袋子也可以。
马车每摇晃一下,就仿佛看到雪花样的灰尘把周围空气变成“泥浆”。
真是狼狈……
“……”
似乎是注意到了他的状况;妇人俯下身把那袋子挪开了一点,当然,这袋子也因为她的触碰再次掉下不少灰尘,把紫色绸缎长裙的下摆弄的肮脏不堪;不过她好像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一样;同时,希德听到了妇人对他耳语
“请您不要着急,您的诸多疑问很快将会得到解答;希德大人。”
她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希德艰难的转头看向妇人;发现除她以外,旁边的女孩也在看着他
不知原因的昏迷,完全陌生的环境与人们,隐瞒着什么的母女……
与头顶的破碎日光形成对比的正是因意识到这些感到害怕的自己;不由得流下了冷汗:他究竟将何去何从呢?
“博雅女士,”马车出了森林走在田野间的小路上,欧罗夫似乎是在想什么事情“您和女儿是从梅尔德流落到钮因的吧。”
“……是啊;”妇人先是叹了口气“我们母女在两年前收到不明身份者的威胁;我的丈夫不久后就遭到暗杀身故,我们母女为了保命;带上有限的家产从王室所在的梅尔德一路流落到这里;希望他们不会追到边境来……”
“真是可怜…您和女儿一定受了很多苦……”
欧罗夫叹着气;似乎真的在为两人的悲惨遭遇而感到伤心“提起您的伤心事实在是抱歉。”
“您不必内疚,欧洛夫先生;如果不是您的话我们也找不到我的弟弟;也就无法从那里脱身了……”
妇人说到这里看了希德一眼,接着又转向他“您是有什么事想问吧,还请您说出来;我们一定尽我们所能。”
“啊啊……”男人没有回头,牵着僵绳,他说“在那场战争的时候,我是梅尔德骑士的一份子。”
在这略显无聊、对希德来说充满未知的路途上,男人说起了自己曾经的经历:
在大约八十年前,由于魔物对人类王国索取的奴隶和资源越来越多,对此积怨已久的人类开始拒绝它们的要求,然而,这种拒绝似乎正中当时魔王的下怀,他便借此跳板索取更大的领地和国土,谈判桌上用外交手段得不到的,就用军队夺过来——当然,表面上他仍然并未向那些地方出动军队,但是实际上,他利用金钱和虚无的口头承诺来对当地官员行贿,以此攫取一定的权利,同时向匪徒提供人力物力来壮大他们的力量,等到时机成熟时,则暗地指挥土匪发动清缴,清除当地人类政治力量以后就以剿匪为名出兵驻扎,这个时候,就名正言顺的把官员全都换成自己的人马,这样一来,虽然王国名义上拥有宣称,但事实上却是魔物掌握实权;王国对此鞭长莫及:本身边境就处于动乱状态,难以统一管辖,又因为魔物方面施压,无法实行高压戒严;虽然也有过几次大规模的行动,但是对于蛆虫一般的以腐朽力量日复一日侵蚀边境的魔物也只是隔靴搔痒而已,大部分边境的国民和官员原本就对王国颇有微词,在他们得到魔物统治下的表面安定后,就开始维护魔物势力;王国为此一味忍让它们的行径,可是不但等不到回报,并且在二十年后,魔王率领军队突袭了王国部队,人类与魔物的战争正式爆发。
起初时,由于王国没有想到在短时间中魔物已经渗透大块边境和部分大陆,导致人类军队节节败退,于是为了填补兵力损失和扩大军队规模,在战争爆发的十五年后人类王国开始大量征兵,男人的父亲被征召进入军队,人类军队开始了艰难的反抗。
又过了二十年,男人的母亲收到了一封讣告:她丈夫的部队在一次阵地拉锯战中全军覆没,同信封寄来的还有补偿款和这二十年来丈夫所积攒的钱款,补上从前所欠的旧账,剩下的钱,男人对母亲说希望母亲将它保管妥当,正当他的母亲疑惑之际,他向她提出了希望进入军队的请求,本以为会遭到母亲的激烈反对,但是并没有,母亲只是沉默许久。
“最后,她说,”欧洛夫停了下来,似乎是在斟酌语气,妇人沉静的听着
“‘我已经失去了我挚爱的丈夫,现在,上天却又要从我的身边夺去他生命的延续……神啊,您是如此不公……’,母亲抚摸着我的脸‘但是……如果我现在将你拦下,会有更多的妻子失去丈夫,更多的孩子失去父亲……我的孩子……’,那是我第一次从母亲的眼中看到那么沉痛的悲伤,甚至比收到父亲讣告的那天更加沉重,我沉默的听她继续说下去‘……我、我无法拦住你,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母亲,所以,我希望听到的也绝不是你立下赫赫战功的消息,我只希望等到战争结束的那一天到来的时候,我能够看到我的孩子从那条路上走到我的面前,给他老眼昏花的母亲一个坚实的拥抱’,说完,她尽可能紧的抱住我,仿佛我下一刻就要消失了那样,我有那么一瞬间,甚至有了放弃去往军队的想法,然而到最后我还是去了,不过即幸运又不幸的是,我被调配到一个较为安定的地区驻守,所以我才得以活过那二十五年,可惜的是……”
欧洛夫话锋一转
“我的母亲没有那么幸运,因为常年积劳成疾;我实在是不知道她为了维持这个家付出了多么大的代价,当我打开那个熟悉的木门,她虚弱的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样子简直让我认不出她来,我赶紧请了医生,医生在诊断了一会后,向我摇了摇头;说她得了一种病,而需要的药材已经几乎绝迹了;我赶紧问他那种药在哪里还可能会有,医生让我去问一个老人,我把母亲交给医生,并且将身上几乎所有的钱都给了他,让他尽可能的拖慢病症的进程,同时开始寻找那个可能知道那种已经绝迹的药材在什么地方还会存在的老人。”
欧罗夫转过头
“夫人;在您一路流亡到此的路途中,有没有听过那个老人的消息呢?”
女孩看向妇人;妇人低头思考了一会,她问道“您知道那个老人的样子吗?”
欧罗夫摇摇头“那个药师没有告诉我老人的样貌,因为他也没有见过老人的真实面貌……也不知道老人现在是不是还活着……”
气氛沉重起来,“……”
“不过、”欧罗夫像是要缓解尴尬似的咳了一声“人活着总要有什么盼头;未必非得找到一个结果,我也不太指望那个老先生能救我的母亲。”
“抱歉,欧洛夫先生;我们逃亡的时候尽可能避开了人多的地方;也很少与其他人交流,没有您所说的那个老人的消息…”
“原来如此,即便如此也非常感谢您;您听我说了这么多,我好像也好受了不少。”
“能帮到您一些就好,也算是您救下我们的些微回报。”
妇人站起身望向前面
“看来前面就是我们的目的地了。”
“是啊,我们马上要到勒罗镇了。”
麻痹无力感总算是消散干净,希德撑起身子抬头望去:
青空下如一柄红棕色长剑一样耸立的灯塔在林立的建筑和城墙与瞭望塔之后睥睨着所有想要进入这个镇子的人;越往深处看去,摊贩的红白阳棚就越是遮掩着视线;不时有孩童从旁边稀疏的木屋中穿过车轮下的泥土小径;在城墙外的木屋甚至连像样的门都没有,向里看去总有一两双疲惫却警惕如郊狼的眼睛打量着马车上的四人;而他们的脸庞也被深若沟壑的皱纹拧成一团:一如轮下满是车辙的泥地。
马车向深处进发着,可是随着车辙越来越浅;他心中的疑惑却越来越深;没错,自从来到进入镇子的小路上,直到进入小镇深处,四人的视线中也没有出现过一个年轻人的身影;除了老人就只有孩童。
这种异常的情况自然也引起了欧罗夫的注意,“真是奇怪,这镇上的青年都去哪里了?”
“是啊……战争也已结束;活下来的征召兵应该已经回到了家乡才对……”
妇人环视周围,可惜除了一些重复的建筑和摊贩以外没有什么有意义的东西
趁着两人交谈,希德揉着自己的四肢:长时间的麻痹让他有种手脚不再属于自己的感觉,这时候,一路上和妇人坐在一起的女孩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
“?”
女孩笑眼盈盈看着他,让他感觉有些不自在
“……”
还是没有任何动作,女孩只是偶尔眨眨眼睛,视线一直集中在他的身上
希德忍不住开口问道
“请问,我们这是要去哪?”
“您是想问‘你们究竟想要把我带到哪去吧’?”
“……你们是谁?”
“我们是您的影子、”
“是您最可靠的协助者。”
“这里是哪?”
“这个世界被叫做‘劳奥维拉亚特’,并不是‘地球’所在的维度。”
“……那能让我看看你们的真实面貌么?”
一路以来无论是妇人与欧洛夫的交谈,还是女孩开始时叫自己的“华恩德舅舅”,都让他产生这两人正在出于什么目的伪装自己和他的真正身份的念头,至少在欧洛夫面前需要。
那么不光是名字,连外貌也……
希德紧盯着面前尚显幼稚的‘女孩’,明明看上去应该是他在气势上占据上风,但眼下他却需要专心保持冷静才能在女孩面前尽量不露怯,那绝对不是一个女孩应该有的眼神和压迫感。
“可以。”
没想到女孩居然同意了这个要求,旋即,视野中女孩的身影模糊一瞬,变成了另外一个样子;像星团一般的短发,眼睛微微眯起,“女孩”目光俯视着他,似乎正在打量希德一样……又或者是要将他的身影刻印在自己眼中?奇特的目光在他身上游走着,最终、定格到他的眼睛上。
两人目光交汇的瞬间,希德感觉一阵眩晕,稳定下来之后,“女孩”仍然坐在原地微笑着,仿佛刚才从未发生过什么。随后,他看到妇人转头看了女孩一眼,又像是那女孩似的,将他的身影牢牢的刻进眼底。
“……”
无论那目光究竟代表着什么,至少有一点可以确定:自己无法轻易从她们身边逃走。
“好了,夫人,这应该是就是这座小镇上最近的酒馆了、”欧洛夫翻身下了马车“如果还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事的话请告诉我,如果没有的话,我们就要在此分别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绳子,把缰绳车轮与车衡牢牢地绑在面前的栅栏上。
“请让我扶您下来。”
女孩貌似不是在征得他的同意,而是预告接下来的行动,她搀住希德的左臂,将他带下马车。
“一路以来有劳您了,欧洛夫先生。”
妇人向他鞠了一躬,同时面向我们,“今天就在这里休整一晚吧,明天我们再说接下来的事。”
“欧洛夫先生,如果您不嫌弃的话,请让我们来付今晚的食宿费用吧。”
“不……这怎么行,夫人您一路流亡至此,我怎么可以……”
“我们母女一路以来能够活下来,也是靠了路上大家的善意,而对施良善者又怎么可以不报答呢,还请您不要拒绝。”
妇人的语气中有着不可让步的坚持,而他也不好再推脱,便接受了母女俩的好意。
不过至于希德可就难以接受了。
在欧洛夫眼中她们是自己的姐姐和外甥女,就算隐秘的求救也会被他所忽视吧,况且一路上有女孩对他严加看管,对于地形和周边状况的不明更是让他难以确认逃跑时机和路线,原本想着在旷野上没有躲藏之处,进入城镇就会好些,却没想到刚进来便被这错综复杂的巷子和看上去都是一样的建筑物绕昏了头,这可麻烦大了。
只能期望今天两人不要失去让他活着的理由……
“啊啦,您很紧张呢。”
女孩对他灿烂的笑着,“有什么在意的地方吗?”
……
她肯定是知道的吧,自己所在意的事:未知的地方,突如其来的人和事,模糊不明的话语以及态度……有什么在意的地方、不如说还有什么是他不在意的,哈哈……现在唯一不在意的事大概是自己未来的出路吧……
“……难道说,您是在害怕?”
女孩似乎真的很好奇似的,将脸凑近过来。
“哈哈……”他尽量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那已经是现在所能做的最大的努力,“…说不害怕是假的……”
“那是为什么呢?”
“当然是——当然是你很漂亮所以才感到惶恐不安啊。”
“哦?”
女孩一边将他带进酒馆里的座位上,一边说“您喜欢这张脸啊,没想到您会有这种……”
“不,我是说你真正的样子。”虽然无法确定刚才对自己露出的那个面容究竟是不是她真实的面容,不过她确实很漂亮——
“……”
她似乎怔住了,“我、我去看看母亲大人……”
说完,她便丢下希德独自离开了座位。
他马上行动起来:酒馆内部有不少可以躲藏的地方,不仅如此,这里只靠头顶那盏燃着蜡烛的吊灯所产生的昏暗光芒也十分适合掩其耳目——无论其结果如何,只要抓住机会就仍然还有一线生机。
话说刚才在进来的时候看到柜台后面有一扇门,那是通往哪里的……他尽量不令人注意的走向那扇门,缓缓拉开以后,眼前所出现的是一个又一个紧闭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