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要从哪里说起呢?抱歉,因为不是个让人愉快的故事,一些细节我就略过了。”
“嗯,我明白这种感觉。”看着坐在身旁的魔女小姐正在回忆往事时的脸,感到她是如此的美丽动人,冷清的面容之下藏着友善与知性,湛蓝色的眼睛深邃,仿佛要将人的精神吸入。略微紧身的魔女长袍,勾勒出她。修长而凹凸有致的身体曲线。时间仿佛也在她开口前的这几秒停止。
“讨厌啦,你这样盯着我看,我都有些紧张了。”她略微低下了头,羞红了脸。
我也注意到我的视线实属是有些冒犯了,转过了头,开始看周围的风景。就这样度过了漫长而煎熬的几分钟,多罗茜终于组织好了语句。
“我呢,在五岁时的一场事故让我失去了父母,那时,我的师父,也就是古龙伊翁古尔,正好路过,救下了被父母推出马车保住一命的我。也正是机缘巧合,他发现了我的魔法天赋,于是便破格收我为徒。伊翁古尔是位严厉的师父,此后,我的人生几乎都是在学习魔法中度过。”
“听起来你很尊敬他。”
多罗茜点点头,继续说道:“师父的龙之魔法学院,是这片大陆上规模最大的魔法学院之一,也许是长期在师父的法师塔里学习见不到其他人吧,里面的其他人要么畏惧我的实力和师父的威名,对我敬而远之,要么嫉妒我的才能,对我恨之入骨,只有那么一位乐天派的女孩愿意做我的挚友。”
“你一定很看重她”
“嗯,对。我本以为,她对待什么事情都很乐观,和其他人不一样,不会在乎魔法的造诣,可我想错了,一个来到魔法学院进修的人,怎么会不追求魔法的极致呢。她感受到和我的差距,为了追上我,和我真正地平等相处,受深渊教团的不法之徒蛊惑,被他们以‘提高魔法天赋’的幌子所引诱,最后和其他许多受害者一同,死在了他们的血腥实验里。我赶到时,见到的已经是她冰冷的尸体。”话说到后半段,我明显感到他的语气颤抖起来,其中蕴藏的是悲伤、后悔、还是愤怒,我想,应该是三者俱有。
“深渊教团是个怎样的组织,为什么会犯下如此恶行。”我问她。
“在出来旅行的这几年里,我试着调查过他们,但所得信息只是些皮毛。他们在世界各地收集并研究在上古大战中陨落的诸神的遗产,我曾打探到,他们的最终目的似乎是清算这个世界,但具体的意思和实施手段仍尚不明确。”
“你有求助过师父吗?”
多罗茜抬起头来:“说来惭愧,虽然师父对我有再造之恩,但我其实有些怕他。拿这些问题问他,他也许会斥责我不务正业吧。”
讲完了她悲伤的往事,两人坐在这座美丽的遗迹中,沉默许久,终于,多罗茜率先开口,打破了宁静:“其实,你是我出来旅行后交到的第一个真心朋友。”
“真的吗,我感觉多罗茜小姐你很好相处啊。”我有点受宠若惊。
“真的。”她眼帘低垂,面色微红。
“等大家发现了多罗茜小姐你非常友善,你一定会交到很多朋友的。”
“我怎么才能知道这个人不是另有所图呢?还有,别叫我多罗茜小姐了,直接喊我的名字就好。”
“那么,多罗茜。”
“嗯,怎么了?”她看向我,似乎在期待些什么。
“作为朋友,在调查深渊教团这件事上,我会尽力帮助你的。”此话一出,多罗茜闭上眼睛酝酿了一会儿,然后没好气地拉着我站了起来。
“待会儿对付那个巨型魔花,你在旁边看着,师傅给你露一手!”
“哦,好。”我已经隐约察觉了她的心意,但不知为何我就是无法下定决心去回应。
回过神来,我们已经站在了遗迹的最后一层,巨型魔花的跟前。
面对巨型的魔物,气鼓鼓的多罗茜大喊起来:“老娘早想这么干了,醒醒,[爬行雷电]。”
蜿蜒的电蛇从地面向魔物爬去,将刚刚被多罗茜喊醒的魔花电得抽搐起来,很快它就反应过来,几条巨大的藤蔓向多罗茜抽来。
“还没完呢,[急冻冰雾]!”瞬间扩散的蓝色雾气一触碰到那些藤蔓就把它们冰冻起来,阻止了它们靠近。
“然后是这个,[九重天]!”话音刚落,九道纠缠在一起的龙卷风形成,密集而锐利的风刃把魔花撕了个粉碎,露出了一个绿色的核心。
“等等,我来!”见多罗茜还想用下一个魔法,我急忙喊住了她,冲上前去,跃起将核心整个用剑切下。
失去核心后的魔花轰然倒地,失去了生机。
“你干什么,不是叫你不要插手的......”多罗茜本来有所不满,但看见了我手中圆球状的发光绿色宝石,她停下了话语。
“这个是不是个非常不得了的东西啊?看你的表情这么惊讶。还是说这是个特别危险的东西?”我突然回想起前世的记忆——发光的矿物很可能有辐射。
“这东西......是魔力淤积结核,应该是由巨形魔花的树脂构成的。”多罗茜拿过宝石,凑到眼前检查起来,“也许是这里的魔力浓度过高,以至于使得魔花产生了变异,形成了这样罕见的魔力结晶。”
“这东西能派上些什么用场?”我仿佛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制作装备、法阵核心、魔力炉动力源、这东西本质上就是个浓缩魔力团块,可以称得上是万能,而且是这样的品质,我换种方法说吧——我们一路上收集的素材,其价值比不上它的零头。”能听得出,她的声音也有一丝兴奋。
“好耶!”我像个小孩子一样快乐地跳了起来。
“好啦好啦,把它收好。”多罗茜把这个拳头大的宝石还到了我手上。
在激动了一阵之后,我的兴奋劲也慢慢地消了下去。看着周围被风魔法撕裂的魔花残骸和些许冰渣,我问多罗茜:“你没有用最克制植物魔物的火焰魔法呢,是担心引发火灾,破坏了这里的美景吗?”
“被你看出来了,这里的风景这么美丽,我可不能夺走后人欣赏它的权利。”
我一边观察着魔花碎了一地的遗骸下的遗迹地表,一边对多罗茜说:“多罗茜你真是为他人着想呢。这个叫九重天的风魔法,真厉害啊,应该是个特别上级的魔法吧?”
“是的,魔法分为低阶、中阶和高阶,九重天是高阶风魔法,而我前几天想要教你的那些是低阶魔法。”
“我也好想学会魔法啊。”接收着新的知识,我发现这圆形的遗迹地板上有一圈依稀能辨认出的文字,但是被残骸挡住看不清,“多罗茜,能用魔法把这些残骸移开吗?”
她按我说的话照做了,完整的文字显现了出来,她也察觉到了什么:“怎么你发现什么了吗?是不是跟这里过量的魔力浓度有关?”
“这些文字......我好像看得懂。上面写着[此门......守护着......我等族人的......火种]。”我读出了门上的文字。
此时脚下的地板有了动静,我们连忙退开,一道圆形的大门向我们打开。黑洞洞的内部仿佛在邀请我们进入一样。我们二人相视一眼,走入了其内部。
“你刚刚念出了什么让门打开了?”多罗茜挥手拨开扬起的灰尘,看来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光顾了。
“上面说的是‘此门守护着我等族人的火种’”我边回答着他的问题,边用眼睛向黑暗中搜索。
“看来这里才是遗迹真正的内部。外面异常的魔力浓度大概也与这里有关。”
就当我们在黑暗中不知所措的时候,一道光向我们照了过来。我向光的来源看去,是一个连接着线缆的小球。
“[欢迎,传承者。]”它发出了声音。
“[传承者是什么意思?]”我用同种语言问它。
“[你打开了大门,那你一定能看得懂我们的文字。]”
“[我的确能看得懂你们的文字,但我并没有学习过你们的文化,看懂文字的能力是从别的地方得来的。]”
“[无所谓,你打开了大门。这里的一切现在属于你了。]”无感情的声音这样说。
“你们在说些什么?”多罗茜疑惑地问我。
“它说这里的一切属于我们了。”
“[这里是什么地方?]”我问那个声音。
“[这里保存着我们族人的数据。这里本应是复兴我们一族的关键,但事情过于紧急,保存方式只是临时手段,在漫长的时间里,维持设备的魔力已经扩散泄漏,绝大部分数据都已损坏。]”
“[抱歉,我恐怕没有能帮得上你的地方,我甚至根本不了解你们,就算这样你也要把这里交给我们吗。]”我摊开手对它说。
“[无妨,等待的时间已过于漫长,就算来者是以强硬手段打开门的贼人,我也打算把这里交给他]”声音依旧毫无感情,但从他的话语中我感受到一丝悲伤,“[战争已经停止了吧。]”
“[你说的莫非是上古大战?]”我回忆了我对这里历史微薄的了解。
“[大抵是正确的,我想。在这漫长的时间里,我一直保持着这个角度,不能改变位置。能否请你告诉我,外面的世界现在是怎样的。]”
“[泄露出去的魔力培育出了一片美丽的花海,外面的风景特别好,你想出去看看吗?]”我邀请它。
“[我有线缆限制——不,切断线缆,带我出去吧,我想亲眼看一看这片由我们缔造的花海。]”
“[切断线缆不会导致你——]”
“[会,但是我已经守望的足够久了。我想观赏一下美景。我希望你能满足我最后的心愿。]”
结束了和这个神秘声音的对话,我回头将我们的对话内容大致告诉了多罗茜。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做?”
“就帮它满足心愿吧,我们切断线了把它搬到上面去。”
用剑切开线缆,我小心翼翼地托着这个球体,沿着台阶一步一步走了上去,最终将它放在了一个合适的角度,面对着长满开花藤蔓的遗迹。
“[感谢,陌生人。设施内部的深处应该有一个计划的副产品,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但应该对你有用。]”
一阵突如其来的大风裹挟着飞舞的花瓣,带来清新的香味,吹动了我们二人的头发,花瓣慢慢的飘落下来,如同彩色的雪花,落在我们和这个古老守护者的身上。
“[真美。]”球形装置上的灯光闪烁了最后几下,最终熄灭了。
注视着萍水相逢的它停止了机能,我心中升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哀伤。随后,我依照它的提示回到遗迹内部,在最深处发现了一个台子,上面有一枚造型朴素的戒指,我想,这大概就是他所说的副产物了吧。触摸它,能感到上面有浓浓的魔力传来,也许是和这里提供魔力的设备用了相同的技术。我把它系在了项链上,和圣树的圣物在一起。
“你为什么不把它戴在手上呢?”多罗茜好奇地问。
我解释说:“在我的家乡,手上的戒指可以表示一个人的婚恋情况。不过具体哪个手指是什么含义我记不清了,总之,我怕这里也有这种习俗。”
“这里没有这种说法啦,给我戴在手上!”
我把戒指拿下来,像是恶作剧一般,把它戴在了多罗茜右手无名指上。
“喂喂,你干什么!送女孩子戒指还是有那种意思的!”她慌张起来,羞红了脸。
我看着她这副可爱的样子,不禁露出了微笑:“哎呀,是我不懂了,你就当是之前那本图鉴的回礼吧。”
“这个戒指,能缓慢恢复持有者的魔力。”她回过神来,感受着戒指上传来的力量。
“那你还要吗?”
“要!”见我把手伸了过来,她侧过身来护住了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