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有给人留下把柄吗?”
我一手扒在护栏上,所有同伴和船上能腾出空的干部都站在身边,其他船员正抓紧完成这一段工作的收尾,而不属于船队的冒险者们也察觉到了什么,警惕地看着靠近的黑船。
“草,他们要求的都办到了,而且前几天还找过我们一次,要找也是故意来找茬。”大副愤愤不平地说道。
“这艘船看上去可没有装甲啊,凭船上的鱼叉炮连奈何不了他们,他们应该不至于真的对自己的摇钱树动手吧。”我看向船长。
船长把自己的帽子摘下来捧在胸前:“唉,你想到哪儿去了,这船使用权在我们手上,所有权是他们的,怎么可能会对自己的财产动手呢,我主要是担心船员们被找麻烦。以我们现在的处境,一还手就真给了他们借口。”
“而这些人正是知道这一点,所以敢骑在水手和冒险者们的头上拉屎?”
“你说得对……”船长叹了口气,“有时候我还真羡慕那些有实力的或者家里有钱的冒险者,能回归冒险者作为开拓者的本性是件多么幸运的事情啊。”
我紧紧凝视着靠近的黑色战舰:“如果我,我们小队的人和他们起冲突,会连累你们吗?”
“你的意思是——他们背后的人在城里虽不能说是一手遮天但还是有点影响力的。要想他们颠来倒去也就那几件事,交给我们这些人应付就好。”
对我说完,他又清清嗓子,向着甲板上的冒险者们喊道:“各位——请大伙到船舱里等待一会儿,这里交给我们处理——”
同伴们与我交换了下眼神,很显然他们也看不太惯这种事,不过按目前情况还是遵照船长的建议到船舱里去等候了。等他们都下了楼梯,我又回头看了一眼那艘战船,也跟着下去了。
……
“大,大哥,到底是什么东西落下了,你,你非要亲自跑一趟?”
“不该问的别问,话那么多干嘛!”戴着一只眼罩的独眼男人瞪了旁边的人一眼。
“我,我,你可以叫弟兄们,比如我,来帮你做!是不是啊?这点小事没那个,没必要亲自来嘛。而且你不是说,你讨,最讨厌那帮浑身鱼腥味的穷鬼。”
独眼人面色稍微缓和了些:“行了,别拍你那没用的马屁。哈,那东西据说和黑街的大人物,和他们的大生意有关系,出事指不准我们都得掉脑袋。”
“所以是,什么东西这么重要啊?”
“我哪知道!你管那么多干嘛!快,去叫弟兄们都准备好。”他踹了一脚那人的屁股。
“是,是!”
随着两船靠近到几米之内,几块大木板从战船上竖起然后砸到对方的船上搭出了路,独眼人的喽啰们站在自己这边的围栏排成一排,而他自己缓缓走上了对方的捕鱼船。
船上的水手们继续干着活,只是时不时紧张地偷偷瞟一眼,生怕被单独盯上找麻烦。
“管事的!出来!”他叫道。
“我就在这里!我们还有活儿呢,有事就说,到时候完不成指标别怪我们!”船长迈着大步走上前来,正视着独眼龙。
独眼男人环视一圈:“怎么只有你的船员在甲板上?一般来说这个时候不是会有其他冒险者的吗,嗯?”
“不想让外来客人掺和到船队内部的事务,不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但是今天偏偏不行,叫他们全部出来,一个人也不准待在船舱里!”
“这些冒险者乘客也是船队重要的收入来源,你要是对他们动手你能向投资者们交代吗?”船长亨利屹然不动。
其实只要大致解释自己的目的,或是“屈尊”钻进那群冒险者里,这件事就可以完美和平解决,但这个男人一贯横行霸道,不接受这些“下等人”顶撞自己,竟直接拔出腰间的弯刀来,直指老船长的鼻尖:“叫他们都滚出来!一!”
大副赫克托握着他惯用的鱼叉走了过来,瞪着这个人:“你想干什么,损害了投资人的利益,黑街的大人物们不会放过你的。”
他的手紧握着钢质鱼叉,虽然言语保持克制,但行为告诉他,就算这艘捕鱼船的战斗力不能与他们匹敌,但只要他敢动手他自己绝对不能完整离开这里。
男人也意识到了自己这是在多生事端,准备找个台阶下,说:“上次借你们地中转的货物有遗失,我要对你们的船进行搜查。”
“那不是有你们的人全程押送吗?而且他们还顺手拿走了隔壁仓里面没来得及存入保险柜的钱币,你不去找这些小偷小摸的人反而来问我们?”船长回应他的要求,“你要是想说货是在我们这儿丢的,就拿出证明——那东西是什么,你总不会能在我们船上找一个不存在的东西吧。”
“你!”
大副上前一步用鱼叉尖指向了他,剩余的船员也逐渐停下手上的整备工作,看向这个独眼男人。
……
那仓库船舱正好就在我下的楼梯的附近,从我一打开向下的舱门开始我就感到一股奇怪的力量,让我想到了“暴食尸山”,但和那浑浊的气息完全不同,它给人的感觉十分清澈,甚至可以说是纯净。
我听着外面的动静,开始在或紧张或不满的人群当中穿梭寻找那东西的踪影,最终在这个闲置的仓库角落发现了一个不起眼的小木匣,上面有一个画着魔法阵的封条,想必是安全措施。
“多罗茜,”我把它拿给魔女小姐看,“你能把这个东西的封印破开然后再还原吗。”
“我看看——这东西挺野路子的,但要是没有系统学习过封印阵法和没有多属性魔力适应性的人还是有点困难,使用它的人不像魔法水平很高的样子,大概是用道具解锁的,换言之这就是个路边锁头的魔法版。”她接过东西查看了一下,“不过这东西是哪里搞来的,为什么要开它?”
“我想外面的人就是为了这东西来的,而且它散发的魔力可能与‘暴食尸山’,准确来说是制造那场灾难的人给人注射的东西有关,不过现在还不能确定,我想先查看一下。”
“不止要查看,直接把里面的东西调包。”我回头,惊讶地发现说话的人竟然是平常一向很和善的德鲁伊格林哈特。
“虽然外在表现是不同,但里边东西散发的力量对人起作用的方式和我以前在古代典籍上见过的诅咒很像,科尔你是不是在把注意力放在它上面的时候觉得有种被渗透或者被吸取的感觉。”
“听你这么一说好像的确是这样。”
“虽然它的原理和最终在人身上表现出来的方式不明,但现在已经能确认它能吸取或转变人的生命本源魔力,不能让这么亵渎的东西流到想图谋不轨的人手上,请答应我这个要求,甲板上面那些事情的责任我会一个人负责到底,多谢二位。”
我和多罗茜对视一眼互相确认了对方的想法,然后转头看向格林哈特:“哪有的话,你和我都是听力很好的人,应该能听到上面那混账在喊些什么吧,那家伙让我来会一会,你们找机会和船长商量一下,暂时先不要告诉他里面的东西是什么和调包的事情,就说我们找到了东西,叫他让船员在合适的时候自然地拿出来。我相信这样一位船长不会愿意与那些进行恐怖袭击的人同流合污,但以防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