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楚信子在她的卧室里叹了口气。
这是一间典雅简朴的皇室卧室。
房间不大,约有三十多平方米。地上铺着红木制成的拼花地板,角落处放着一盆小小的竹子。窗边悬挂着淡黄色的纱幔,透过纱幔可以看到皇宫外的景色。
房间内主要的家具是一张大红木床,床上的被褥是高档的云锦面料。墙上还挂着一副国画山水,桌上放着一个花瓶,花瓶里简单地插着两株牡丹花。
这里都透露着的只有平凡与普通,没有太多的奢华之气,只注重实用与舒适。整个空间给人一种静谧安详的感觉。
楚信子就这样安静地躺在床上,她身上穿的衣服也并不普通,那是一套极为华丽的男士礼服。外套为黑色天鹅绒质地,上装的领口绣着精致的银色花边,两侧的袖口也饰以相同的花边。上装的前襟处以银色丝线绣着繁复的花卉图案,看起来既高贵又不失男性气概。里层是雪白的高级棉布衬衣,领口处点缀着黑色的蕾丝花边。衬衣的袖口也镶着类似的蕾丝边,看起来非常考究。下装是修身的黑色西裤,裤缝线处精心烫着一条银白相间的细线,显得笔直而有力。腰间系着一条银灰色的天鹅绒腰带,上面点缀着小颗的黑色宝石,闪烁着奢华的光泽。这整套礼服将黑白两色巧妙结合,既保留了男性的刚硬,又添加了华丽的细节,充满魅力与不羁。
但是楚信子却看起来不是很满意,因为她还是第一次穿这种礼服,以前举办宴会穿的都是另一种从轩辕王朝就有了的传统礼服,不过这次因为是楚月的及芨宴,楚月说为了展示新一辈的活力,以及楚国和以前那个轩辕王朝的不同,所以这次宴会开始采用这种大陆上普遍流行的服饰。
楚信子站了起来,说实话这种修身的礼服还让楚信子感到了为难,因为这让她一米五的身高会在这一刻全部显现出来了。通俗一点来讲,就是看着很矮,虽然没有人敢这么说,但她心中就是不满意。她站到镜子面前,看了看镜中的自己眉头忍不住皱了皱。
这是一位极其可爱动人的小女孩。她身材娇小,皮肤白皙嫩滑,身体的每一寸都透着一股子少女的气息。她还有一头及腰的长发,颜色乌黑,软软的披散在背后。头发很有光泽,像一匹上好的缎子。一双杏眼黑白分明,瞳孔中却有一股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成熟。她的睫毛也很长很密,眨眼的时候还有点像就像蝴蝶在扇动翅膀。她的小脸蛋生得很是可人,面部线条柔和。鼻子小巧玲珑,嘴唇粉嫩又诱人。整个人就像一个可爱的洋娃娃,让人忍不住想将她抱在怀里细细呵护。穿着这身礼服和好奇穿上父亲衣服的小女孩没什么两样,唯一的区别可能就是这套衣服很合她身,显得滑稽可爱,有一种反差萌。
唉,如果我真的是一名男孩该多好。算了,反正戴上面具后就没人会在意这么多了。
楚信子随手抓起放在桌上的面具戴在脸上,姣好的面容被青面獠牙的恶鬼掩盖,为了方便应付随时可能到来的紧急情况而裸露着的玉足踏在柔软的地毯上,右脚脚踝处还用挂着一个银色的小铃铛。
去宴会厅吧,宴会应该马上就要开始了。楚信子心想着,决定前往宴会厅。
来到宴会厅,这是一个极尽奢华的宴会大厅,与其说这是一场宴会,倒不如说是一场视觉的盛宴。大厅非常开阔,能容纳上千人。穹顶很高,用彩色的玻璃装点成一个巨大的水晶吊灯,璀璨的灯光洒下来,照亮了整个空间。地面用大理石铺就,四周墙壁上挂满了描绘山水人物的长幅挂毯。一张张珍贵的红木长桌整齐地排列开来,上面摆放着精致的餐具和盛满佳酿的高脚杯。桌前的椅子都配有柔软的天鹅绒坐垫。在大厅的一端,还有一个高台,有专门的宫廷乐队在上面演奏悠扬动听的乐曲。宾客们身着华丽的礼服,女士们戴着各色宝石项链,珠光四射。侍者们在客人们中间来回穿梭,端上金光闪闪的餐盘,里面装的全是香气扑鼻的珍馐。宾客们在这里闲聊交谈,笑声和音乐声交织在一起,整个空间洋溢着奢华与优雅的气息。
而楚信子的出现,瞬间让她成为了全场的焦点。一个肥胖的中年男人率先向楚信子靠拢,那是曲阴侯,是楚信子要拉拢的对象。
“呦,这不是信子殿下吗?听说您的对外出征有一次大获全胜了,恭喜恭喜啊!”
“同喜同喜,晚辈的这些功绩都只是小打小闹而已,跟以前陪父皇打天下的林叔叔可比不了,没什么值得夸耀的,更何况这一切都是为了更好的大楚。”
本来楚信子还在和曲阴侯表演着政治上的商业互吹。却有一名举止大方的小姐走了过来。曲阴侯见状,识趣的笑了笑,退到了一边。
来人身材高挑匀称,有着傲人的曲线。皮肤白皙细腻,就像上好的瓷器一般。五官秀美精致,鼻梁挺拔,嘴唇红润,眼睛明亮有神,整张脸无懈可击。她穿着一袭黑色的礼服,丝绸面料贴身包裹,勾勒出她曼妙的身段。礼服上点缀着闪耀的钻石,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她的项链和耳环也都是价值不菲的珠宝,在她雪白的脖颈和耳垂上闪烁着夺目的光芒。她的头发高高盘起,几缕鬓发垂落至脸侧,增添几分优雅。发髻上还点缀着小巧精致的钻石发卡。举手投足间尽显高贵气质。她用淡淡的水仙香水,幽幽的香气萦绕周身。她的举止言谈都透着上流社会的典雅与端庄,一个标准的大小姐形象。
看到她,楚信子面具下的眉头皱了皱,说实话,楚信子现在就想直接离开,但碍于她是丞相府的千金,因此不能做出这种有失礼仪的举动。
“信子殿下,许久不见甚是想念,不知道今天能否有幸请您陪我跳一支舞呢?”她的神情自然,举止有度,邀请的方式也是十分规范,让人找不出任何漏洞。
楚信子能够听到,周围有很多人都在议论纷纷,这也很正常,莫薇是丞相府的独生女,也是整个郢都远近闻名的美女,整个郢都喜欢她的人都能从城头排到城尾。只可惜都是襄王有意神女无情,从很早以前开始人们就都知道,莫薇明确表示过喜欢的只有楚信子一个人。
楚信子面对这种情况也是有些没有办法,朝堂上很多大臣都是有意撮合他们两人在一起,只是楚信子的态度一直都呈现拒绝才到现在也没有成。没办法,先不说楚信子自身的真实性别,更何况,脚踝上的银铃也在时刻提醒着她某些事情。
“莫小姐不愧是郢都各家小姐的模范,第一次穿这种礼服也能轻松驾驭,同时,莫小姐在这种宴会上能够第一个就邀请我我也深感荣幸。不过莫小姐心里也清楚,对于这些宴会上的舞蹈我向来是敬谢不敏的,还是作个壁上旁观的人更适合我,还希望莫小姐多多包涵我的失礼。”
“是对舞蹈敬谢不敏,还是对我敬谢不敏呢?”莫薇低下了头,眼角有些红红的,楚信子瞬间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很错误的事情。
唉,就是因为这样,每次碰到莫薇的第一反应才是躲开啊。楚信子在心底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她擅长与人打交道,身居这个位置就注定了要经常与各类人员虚与委蛇。但对于这种真情流露,她向来是不擅长处理的,有时候她真的想不明白莫薇这样的条件想要那样的男生还不是手到擒来,为什么偏偏就认准了自己这一棵树。碍于她父亲的关系,有些话还不能直说,每次遇到莫薇都只能旁敲侧击,隐晦地表达含义。
“莫小姐这是什么话,没有人会对您的邀请感到不适,只是我一直都没有接受过别人的舞蹈邀请,如果在这种时候独独接受您的邀请,恐怕会让不少有心人产生误会。”
“你上一次也是这么说的,”听到楚信子的解释莫薇小声嘀咕了一句,但随即又抬起了她本应高傲的头,露出了一个爽朗的笑容,让大厅里许多男性不禁看痴了,然后说道:“虽然有些不满信子殿下每一次都用这个理由来敷衍了事,但再继续强求的话就有些显得我咄咄逼人了,不过每次宴会王子殿下都只是在一旁看着,不会感到无趣吗?”
“哪有哪有,每一次宴会都能看到许多本应是天上耀眼的群星在凡间翩翩起舞,只会感到全身心都被净化了一遍,怎会感到无趣?”
“是吗,那我希望殿下眼中最夺目的那颗星,那边有我的朋友在招呼我了,就先告辞了。希望殿下在这次宴会玩的尽兴。”莫薇举了举手中的酒杯,楚信子立刻领会到了莫薇的意思,举起了自己手中的酒杯,与莫薇碰了碰杯后沿着面具的缝隙将杯里的酒一饮而下。
“也愿莫小姐在本次宴会玩得尽兴。”
“有时候真的很好奇殿下的面具之下会是怎样一副面孔呢。”说着莫薇转身朝着另一处聚集着许多千金的位置走去。
看着莫薇的离去,楚信子面具之下的脸放松的笑了笑,心想到,难以应付的好意已经走了,接下来,就是在熟悉不过的政治交流了。
楚信子感觉到了许多人正在向自己走来,他们每个人都心怀鬼胎。
对于这种勾心斗角,楚信子早已轻车熟路,只是感觉:
有时候,真的很烦啊,如果这些人,都能彻底闭上嘴巴,乖乖听话,该多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