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犯凶神恶煞,见前方有人挡道,挥起手中大刀朝着前方挥砍过去。
陈辞站着一动不动,任由大刀当头劈下,被吓傻了似的。
倏地刺耳,铁器嗡鸣。
没有发生众人预料中的头破血流,一把铁剑自后方急速迫近,劫掠速度之快刺破空气,正正穿透逃犯的咽喉。
活人和尸体的转变只在一瞬,挨了致命一击,当即倒地气绝。
“嗯?陈辞?”
陈辞二字出自追逐凶犯的女子之口,当街诸位的表情跟她的愕然相差无几。
陈辞?
这条街还有谁叫陈辞?
一连两问,终于有人想起来了。
汴江城的陈姓本就不多,有名的当属大商会太月澜的陈家,大夫人陈林氏生有一子名陈辞。
据说那家伙两年前病瘫了,所以眼前的陈辞究竟是谁,能让陈家的二儿媳都惊讶不已。
离辞玖警惕的打量着眼前男子,蹙眉道:“你是陈辞?”
陈辞没有被凶犯吓到,反而被离辞玖惊到了,目中早已浮动的一抹淡淡青光是为危急时用来自保的“玄机天眼”。
至强十瞳术中位列第一,伴生而来,苏醒之后随强大意念而初步掌握,该说前世最为拿手的就是天眼。
拥有洞穿邪妄、气运的能力,大乘之境看破虚无、大道亦手到擒来,真正的一眼定生死。
此时此刻陈辞翻找关于她的所有记忆,结合刚才的诡异出剑,断定她的身手绝对不俗。
加之她体内蕴藏的浩荡剑气,一身傲世剑骨浑然天成,金色气运浓郁滔天,绝对的大帝之相。
无限费解应运而生,修者在没有达到一定境界之前,不可能凝聚出这种巅峰气象才对。
百思不得其解,嗨丝也甚是不解。
她是生父陈顶天当初带回来的小女孩,从小脾气就怪,加上陈顶天直言她长大后要当陈家儿媳妇,对陈辞的态度肯定不会好了。
且那会儿的陈辞一身反骨,越是强逼的事情就越叛逆,发誓就算成亲也坚决不碰她,更别提万众期待的生孩子。
于是陈辞在年龄够数的十六岁当天,不知道从哪里领回来一个更怪更漂亮的大姐姐,意在跟陈顶天做对。
首先和大姐姐成了亲,陈辞本以为能扬眉吐气,谁知人家根本不让碰,和当初说好的完全不同。
打不过,更骂不过,外人眼里陈辞直接成了妻管严。
最后示弱了,拗不过老子陈顶天,娶了离辞玖为妻……这个更不让碰,大婚之夜连新房都没能进去。
然二人都是过门的儿媳妇,当爹的自然不好多说,那是人家小三口的私事。
没办法,陈家香火不能断,只好试着再寻一门亲事,找一个温柔体贴的先把孩子生了。
世事无常,没几天陈辞就遭到暗算,躺在了床上动弹不得。
“我在问你话,你到底是谁。”
冰冷严厉的语气将陈辞从失神中拽了出来,看着已然临近的离辞玖,脚底板不禁一阵发凉。
陈辞后撤一步,含糊道:“我……我应该是陈辞。”
她的气场太强了,迫使陈辞不得不收起天眼,她体内流动的恐怖剑气方退去了对陈辞的极致压迫。
离辞玖狐疑道:“你能站起来了?”
“暂时没问题。”
离辞玖时常古井无波的心境动容了一二,谁也看不出她此刻在想些什么。
周遭议论纷纷,一传十十传百,很快整条街都知道了陈家纨绔苏醒的消息,早忘了街边还躺了一具尸体。
离辞玖侧目而视,漠然正首,无心旁人的闲言碎语,顺手拿回自己的沾血长剑,同陈辞擦肩而过。
“跟我回家。”
……
……
今早出门,路遇逃犯,拔剑相助。
回到了陈辞这二年昏迷的厢房,床上的人不在了,换完好无损的站在床下。
陈辞颇为无奈,刚出家门没走两步,直接被拽了回来,还真有种妻管严的感觉。
“何时醒的。”离辞玖问道。
“刚醒。”
“见过你爹了么。”
“还没。”
离辞玖审视过了陈辞的身体,原先因神魂破损导致的瘫痪,而今神与魂俱在,恢复了原先的样子,是同一个人没错。
神,谓之精神;魂,乃之魂魄。
二者为命之根本,损伤其一皆正常不得,寻常手段根本无法进行治愈。
两年前陈辞神魂受创,仅仅瘫痪的症状算命大了。
虽然不清楚他是如何恢复如初的,就说话、走路全都无碍这两点来看,这些年索取陈家修炼资源的亏欠之情都稍稍减轻了一些。
罢了,待重回巅峰,夺回天劫剑帝之名,再回头报答他们陈家,届时再尽量满足这个便宜夫君的合理要求吧。
如果当初没有嫁给他而得到的这层身份,不可能理所当然的使用陈家各种珍惜资源,实力更不会提升的如此迅速。
入夜。
皎月明亮,群星璀璨。
陈府上下张灯结彩,家主陈顶天马不停蹄的赶回来,摆桌设宴,异常兴奋,恨不得昭告天下的所有人。
今夜全府同庆,好酒好菜管饱管够,本月薪俸翻十倍,遂一直热闹到了后半夜。
消停了。
陈辞躺在床上睡意全无,感觉后背像长了鸡眼,无论如何睡不着觉。
倒不是两年睡够了,身旁多了一个大活人。
陈辞精神的很,清楚记得陈顶天喝大了,当着全府上下嚷嚷着夫妻久别重逢,要二人回房早早休息。
说来也奇怪。
印象中的离辞玖一定要拒绝才对,先回房的陈辞同样以为她不会过来,哪料她推门而入的举动相当干脆。
此间有人,却意外安静。
听得到微弱吐息。
“你其实不用勉强自己。”陈辞说道。
“你想做么。”
“做什么?”
昏暗下,响起窸窸窣窣的动静。
陈辞眼睁睁看着黑暗中的姣好身影跨坐到自己的身上,隔着一层被褥,两人四目相对,久久无话。
“……”陈辞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离辞玖腰间下沉后挺,双手按压陈辞的胸口,俯身道:“男人喜欢大的,女人也喜欢大的,我们各取所需,不是么。”
“我怎么听不懂你的意思。”
“据说男女之事源自天生、无师自通,现在我深有感触;不用有所顾虑,就当我还你们家的恩情……过时不候。”
夜更深了。
独留尘埃在一方窗棱的束缚里漫然飘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