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风雨,一夜风霜。
又一日,好一个朗朗乾坤。
太阳高升了,陈辞睡在最里面,侧身面朝墙壁,一夜都没怎么睡好。
反观离辞玖面无表情的穿衣系带,就差说一句给她的感觉一般。
实际上昨天晚上并未深入浅出一番,准确的说两个人的关系仍相当纯洁。
实物与口径不符而已,再怎么强硬也是徒劳。
离辞玖目含深沉,盯了陈辞片刻,郁郁的开口道:“你的脑子是不是睡傻了,虽然还是跟以前一样没用。”
陈辞翻身趴在了枕头上,不想听她说话。
什么叫没用,也不看看谁没用,用蛮力逼良家就范也就算了,进不去还倒打一耙。
现在陈辞懂了,要面子的不光只有男人,女人狠起来那才叫不讲道理。
前世一方霸主的堂堂武帝,何时受过这种诬陷。
等着吧,待重回巅峰,必重新找回场子,什么大帝之相、剑骨天成,统统摁下。
“还不快起来给你爹敬茶去。”离辞玖又道。
大病初愈,敬茶是为应该。
陈辞很不服气,凭什么她说什么就是什么,要不是眼下需要保持低调……打不过,岂会容忍她恣意放肆。
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本帝的注意!
春日的艳阳里。
满园芳菲,碧波潋滟十色。
陈辞随口道一句想吃橘子,各路品种齐伺候,想来皇帝老子也没这待遇。
陈家藏湖万顷,有山有水有树林。
观水上圆台练剑的曼妙身影,以春山作眉、寒江凝眸,高束的墨发垂于背心尽情摆动。
日光透过长长睫毛的间隙闪着晶莹,白皙无瑕的肌肤透出淡淡红粉,双唇如花瓣娇嫩欲滴,清丽的不可方物。
真正要陈辞来说,老婆没有大小之分,更没有先来后到之分。
可是两个老婆娶的都不太正常,昨夜的接触也不会当作距离拉近的证明,事后陈辞反而觉得和她的距离更远了。
也不知道另一位“老婆”何时办事回来,从前就能察觉她的异态,不比离辞玖的差多少。
想着想着,剥好的橘子没心情吃了。
看着离辞玖如秋风扫落叶的剑势,掀起水龙狂舞,当真只有剑术出神入化才能达到这种境界。
论剑术的理解估计找不出几个能与之媲美的人。
来自一位武帝的经验之谈,以及初步掌控玄机天眼的浅浅窥探。
倒有些在意那位的状况了,初入陈家时就一身冰冷,记得当时大概是二十七岁的年纪,大了陈辞九岁,比离辞玖年长六岁。
如今她成了什么样子,还得见过才知晓,但愿她的敌意不要太过凶狠。
陈辞手拿橙黄圆润的橘子,看着离辞玖踏水而来,欲张口问她要不要吃,人家径直离去,压根没有搭理的意思。
陈辞绷住的嘴角很快变松弛,她的态度果然不出所料,真提上裙子不认人。
唉……
“陈辞啊陈辞,你是真没出息。”陈辞摇着头,“人家都不拿正眼看你,多少年了,好像又回到了当初自力更生的时候,也被人瞧不起。”
风拂柳枝,掀起水波层层荡漾。
既然夫妻没办法正常做了,朋友应该可以吧,敌人暂时还是不用了。
……
……
昨天的当街遇凶,给了陈辞提醒。
关于怎样改善这具孱弱的身体,躺了两年一动不动,对五脏六腑的损伤可谓不小。
从施展天眼就能看出来,最多使用两息便已是精神承受的极限。
须慢慢进行调养,丹药姑且就不考虑了,是药三分毒,食补则百利无害。
此方世界老生常谈的境界有七个,聚气、后发、宗师、大宗师、谪尘、天人、天玄,每个大境界又分四重阶段。
如今的离辞玖许是位大宗师,出任一宗长老完全没问题,在这繁华上城的汴江城算得上一顶一的高手。
前些日被她杀的凶犯最低也是宗师,衙门的人那天夜里就来过了陈府。
当街杀人的兴师问罪还是免了,他们道谢还来不及。
显然好高骛远不适合形容陈辞现如今的性格。
不会跟离辞玖攀比,更不会心生嫉妒,先把底子养好再考虑聚气的修炼,到时就有能力做事了。
说到食补,陈辞在府里溜达了一圈,砸吧着吃完橘子酸涩的嘴,忽然想吃辛辣。
病瘫的那几年每天净被喂粥了,少沾油腥荤腥,一旦无所事事闲下来就想搞点肉尝一尝。
宁静午后。
春风和煦。
食补无关紧要了,不急一时,过嘴瘾迫在眉睫。
说起做饭,早年刚穿越过来的陈辞倘若不走道途,多半会开一间酒楼饭馆。
然后就没了武帝这号人,兴许会多一个厨神。
夸张了。
但陈辞对自己的厨艺一向自信,试过的人都说好,曾因此收了一个徒弟……
也不知道那丫头怎么样了,自走火入魔暴毙转生之前,就没再见过她,也许已经成为天界的一方霸主了吧。
陈辞挥动着锅铲,思绪渐渐深入,正要怀旧感慨徒弟之际,厨房外面来了人。
“你在做什么。”
陈辞回神道:“做饭。”
“我不瞎。”离辞玖皱眉道。
老远就望见这间小灶冒出炊烟,还不到吃午饭的时间,何况有资格使用这里的人很少很少。
来到地方却看见陈辞在忙活,第一次知道他还会做饭。
一锅切成块的鸡肉,干辣椒、花椒的配料撒了一锅,红艳艳的色泽看起来很有食欲。
陈辞思索片刻,介绍道:“香酥麻辣鸡丁,鲜为主,麻为辅,酥在花生辣椒,香是滑嫩鸡肉,汴江城最好的厨子也做不出来我这味道。”
离辞玖刚才还想夸他两句,听完他的炫耀,莫名想要逆着来。
忽然觉得这所谓的麻辣鸡丁不会好了,干干巴巴、麻麻赖赖的品相简直难以下口,肉肯定柴的咬不动。
虽然但是……盼着它的不好,闻着鲜香酥麻的味道总不住的香津直流。
离辞玖想走来着,瞧着马上出锅的鸡丁,仍准备留下一探究竟,一边心道干炒的鸡肉肯定嚼不动。
陈辞盛了满满一盆,说道:“要不要尝尝,不好吃你砍我。”
一句戏言,温柔到提前给了离辞玖台阶下。
离辞玖眸中的复杂一闪即逝,顺手拿了两双筷子,跟着陈辞来到小院儿的亭子里面。
风一吹,更香了。
光一照,更嫩了。
胃口上来了。
有人惭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