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羽眠和庞炎很快的赶到了进村的入口,然而,令两人绝望的是,原本来时通向村口的廊桥和拱桥,都已经不复存在了。
原本平静流淌的河流,此刻波涛汹涌,翻起巨浪,犹如噬人的野兽。刘羽眠即使自诩水性不错也不敢楞往下跳。
庞炎瘫倒在地,一路狂奔已经让他有点喘不过去,现在看到这绝望的一幕,心底的防线彻底崩塌。“刘……刘羽……眠,这里……真的有问题啊!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庞炎脸上的血色早已褪去,眼睛瞪得老大,他很后悔昨天晚上为什么不继续跟那两个妹子嗨皮到凌晨,这样今早就不用来了。
刘羽眠握紧双拳,面色凝重,眼下的局面,感觉与某些恐怖游戏的处境相似。
刘羽眠回头看向那个村庄,乌云笼罩下的山村有着巨大的压迫感,但是乌云之中却有一丝光亮透射下来,仿佛上帝打了个手电,整个村庄中竟然还有一处地方没有被乌云笼罩。刘羽眠若有所思,淡淡的吐出了两个字:“回去。”
“什么!回去?你还想回那破村子,那里面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庞炎直接站起来怒问刘羽眠。
刘羽眠不耐烦地指了指远处天空的奇异景观,说道:“现在的事态发展已经超出我的认知了,这里没有一处地方是安全的,我只能赌,赌那个地方是相对安全的。”
村民离奇地大规模消失,这个村子已经不能待了。也许当他们今早走进这个村子的时候,就已经注定无法逃离这个地方。他心中隐约觉得,自己今天恐怕在劫难逃了。
庞炎摇了摇头,带了几分哀求。现在村子里的情况不明朗,现在还要回去就是在自寻死路。他打心底里是害怕回去的,他觉得现在是村子里面是纯纯闹鬼了。刘羽眠看到了庞炎心中的胆怯,也不强求,头也不回的原路返回了。
至少,他不是一个坐以待毙的人,尽管回去可能会面对更加诡异的情况,他也要去尝试。
确认了那束光的方向,刘羽眠出发了。而庞炎,似乎还在犹豫着要不要跟上。
这种时刻已经顾不上别人了,刘羽眠镇定好自己的情绪,继续前行。
那束光所照耀的地方,是村子里的文化祠堂。这座祠堂是村里的主要姓氏——林氏出资建设的。
他们在原先的老宗祠上用上好的木料重建,当做村里的文化礼堂。
刘羽眠狂奔了十多分钟到达祠堂,只看到两米多高的栅栏和锁上的朱红色大门。怎么进去,刘羽眠一时之间想不到办法,工作人员都消失了,他只能指望自己。
他围着祠堂转了好几圈,找不到其余的入口。大门上两尊威严的门神狠狠的盯着他,仿佛在告诉他普通人不该来这里瞎逛游。
阴沉的天空给刘羽眠带来了极大的压迫感,鬼知道到时候下下来的是不是雨。
正想着尝试翻一下墙的时候,他看到一个身影正在跑来,不是庞炎还能是谁。刘羽眠心情稍微好转了一点,但因为自己刚才抛弃了他,有点拉不下面子,不好意思先开口打招呼。
庞炎感觉今天他已经跑了过去一整年的路,到了以后死命的喘,没管刘羽眠的沉默,直接扔给刘羽眠手中的一串钥匙,缓了口气说道:“我刚刚看到你在这瞎转悠,就又去了村委会一趟,运气不错,找到祠堂大门的钥匙了。”
刘羽眠内心突然稍感愧疚,原来他还是跟过来了。正想开口感谢,庞炎直接打断“别废话,快开门,我可不想再在外面待着。”
刘羽眠点了点头,连续打开了栅栏和大门,终于进入了祠堂里面。
进入祠堂,迎面的是一座空院,院中央石基上摆放着一座小鼎,正是之前刘羽眠在文档里看到的小鼎。
院子正对大门的一侧是一座标准的古宅,里面摆放着牌位,是平时祭祀的地方。两侧是翻新修缮的房屋,一侧用于展览,一侧用于办公。
刘羽眠和庞炎的四处转了一圈,发现地上散落着许多人的衣物,刘羽眠粗略地数了一下,起码有七八套。
再次看到这副渗人的景象,庞炎只感觉腿有点不受控制地抖,还好现在不是一个人独处,不然他再有多大的胆子看到这一幕也很难绷的住。
刘羽眠仔细的检查地上的衣物的口袋,留下的都是正常的生活用品,并没有多少有用的信息留下,这让刘羽眠眉头不禁皱了起来。问题到底是出在哪里,那么大的一个人就这么消失了,衣服却留了下来,这可比某紫薯精的响指还要厉害。
刘羽眠看着这些衣物,若有所思,它们似乎隐隐约约围绕着院中央的那尊四足圆鼎。刘羽眠再次确认了其他的消失点位,大致确定了村民消失时都是面朝着这尊鼎。
看来这一切或许都跟这鼎脱不开关系。他走到这尊鼎的前面,俯下身子开始仔细的观察起来。
这时候庞炎也靠近过来,他一直在看着刘羽眠刚刚走来走去,最终目光锁定到这尊鼎上,想必是有所进展。
这尊石鼎表面已经风化的十分严重,刻在上面的大多数纹路已经看不清。鼎的四足与地面接触的部分已经磨损严重,看来是时常有人拖动它。
“这鼎有什么问题吗,要不要我滴两滴血上去。”庞炎跃跃欲试。刘羽眠赶忙制止,他实在受不了脑子里只有小说情节的庞炎了。
刘羽眠探头看向了鼎的底部,里面还存有一部分没蒸发完的雨水。不对,他很快反应过来,来这个村子之前他查过天气,最近一个星期都是高温晴朗的天气,这么小的一尊鼎怎么还有雨水存留。
借着阳光,刘羽眠大致能看清水面下鼎底的情况。底部的材料好像与外表粗糙的石料不同,里面更光滑,颜色也大不相同,更接近一种晶体的状态。
另外,可能是眼花,他感觉小鼎的底部在发光。他靠近小鼎仔细端详,可当他目光聚焦底部时,脑海内突然闪过了一段意义不明的文字。
刘羽眠不认识这样的文字,但他感觉这串文字已经深深的烙印进他的记忆里,仿佛以背诵了千百回。
他正想问问庞炎,却听见他略微颤抖的声音传来:“眠哥,你看天上!”
刘羽眠满脸疑惑的仰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天空中的乌云已经密的可怕,原本祠堂上空并没有乌云遮蔽,先前的地方现在变的漆黑如墨,中央有一个肉眼可见圆点在隐隐散发着光亮。
刘羽眠低头一看,直接愣住了。这会他相信了自己的眼睛,这个小鼎渐渐地漂浮起来,同样的也在发光,越来越亮,与天上的亮光遥相呼应。
庞炎也发现了小鼎的异常,没等刘羽眠反应过来,他就已经撒开腿跑了,刘羽眠回过神来,但为时以晚。他刚刚转头迈开步子,天上的亮点就发射出了一道强烈的金光,直直的照射在小鼎的中央。
刘羽眠知道这时候逃命要紧,但是脑海中一个念头一直驱使他要回头亲眼目睹接下来发生的场景。
他看到,原本那尊灰暗的小鼎,在空中变得像宝石般晶莹透亮。表面镌刻着一些纹路和字符,似乎是刘羽眠脑海里的文字。小鼎里面有彩色的液体正在旋转流淌,一圈一圈的荡漾着。
这时候庞炎早已经逃出了祠堂,他看到刘羽眠还在那死死地盯着小鼎,仿佛入魔了一般。急忙大声的提醒:“还愣着干什么,快跑啊!”
听到了好友的呼唤,刘羽眠终于想起自己的命更重要,赶忙往外跑。
也许是心理作用,他感觉他的步伐轻盈了许多。然而当他快跑到大门时,好似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跌倒在地。
他不知道身体哪里出了问题,只是觉得全身软绵绵的,动作也变的极为迟缓,大脑拼命的发出站起来指令,身体却慢悠悠的回应着,而且越来越缓慢,越来越无力。
他的视线转向他的手,发现自己的手就像融化的冰激凌,正在慢慢变为一滩液体。
而且不仅仅是手,在庞炎的视角里,刘羽眠此时全身都在“融化”。庞炎看着这骇人的一幕,吓得头也不回地跑了。
刘羽眠“融化”后形成的液体并没有滴在地上,反而是径直往上,顺着光芒飞向了小鼎,被它吸收。
“融化”的过程很快,刘羽眠的意识也慢慢模糊,他喉咙发出嘶嘶的声音,似乎想要大声呼救,但是他已经无法发出声音了。
渐渐的,刘羽眠彻底失去了意识,他最后的记忆是远处的庞炎倒下的背影。
几分钟后,刘羽眠全身都“融化”完毕,全部变成了一滴滴液体,被小鼎吸收干净。
遗留下来的,只有他的衣物和挎包。而祠堂外,一场憋了许久的大雨终于落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