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浅喜深爱

作者:江岄 更新时间:2023/7/12 10:24:17 字数:64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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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说最早出现的,

是被称作公主游戏的场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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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单从旧年印象的角度看去,

一开始无非是些孩提时过家家性质的玩意。

确实没过多久便似乎不再出现的游戏,像是埋没在余烬中的烟尘,

等到那股兴奋劲过了,大体上遗忘的成分总是占据多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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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会存有印象或许也是件伤脑筋的事情。

那对现在的孩子来说,是明显老套许多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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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8年的晌午。

或许还要更早些,

八月近半包裹的夏日,大概总会有这样几愈胶着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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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99年的世界巡游更干燥歪斜的,干脆丝毫不留情面般,

从她的轮廓过去,连绵延续的画面都隐约出没于某种经由高温灼烤过的氛围。

总是歪歪扭扭的,看向町屋,设施,甚至是压低帽檐路过的游人。

估计真是连蝉虫都被热得蔫蔫叫唤的日子,有凝固的气旋自地面而起,连绵带了许是炭火味道。

几乎忘了是台场哪里的布景。

嘛,大概早已被拆掉了才是。

无过些沙坑,简易铺设的滑梯楼板,以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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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的男孩还顶着有些蓬乱的发,

午后最炽烈的阳光甚至连那抹金色都晒得发柴,帽子也不知丢在何处。

手中握有的大概是相当用心制作完成的纸剑,

晃荡几下,背对着另一面年龄稍大一些的人群,隔开一段长远的距离,最终也只是兀自挥舞着。

干巴巴试图自娱的样子,甚至还称不上玩乐的动作。

几乎到最后依旧没能与周围的男孩们达成共识,一味踢踏着沙坑边的石粒,不多时被什么绊了一下,身子歪斜几分,虽然不至于跌倒下来,但明显也就此失去了继续下去的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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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许会联系上那只橘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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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的也是。

仅多少映着低靡的光,或是些意在逃离的法子。

那年发尾剪得格外利索的光巧是站在沙坑另一头,还没打算用上发卡的年纪。

越过身侧几个嬉闹的孩子,歪着脑袋也能清楚见到。

记不清那之后都谈了些什么,剩下些孩童天真的答复与相识,隐隐还透着低温的触觉,

连带那个没打算抬起头的男孩尚且倔强似的别开视线,遗留谁落在旧木树荫里,伴随着那些依旧未曾经历的事物。

笑得像个男孩子。

打从记事起已是少数脱离哥哥的日子,

确切地说这理应只是一次难以被记起的擦肩,足以被忆起的兴许也多是午后灼烫的温度。

却在啼笑皆非后,拂过那些关于他们的,压在层层叠叠臆想尽头木盒底下,

或许早就该模糊的记忆。

多少却愈发生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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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石家的岳君。

明明无论听读书写都是相当厚重的名讳,却安稳地可以放置在大概过分温柔安逸的魂灵上。

幼年明明是个比谁看上去都爱哭的男孩子,那时甚至比起自己还要矮上许多。

他就在那里,却也已经是那样遥远的后来才循序渐进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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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似旧时某些限量发售胶卷里的双色话剧,

再回到那个或许早古从未注意的点,也会很自然、很自然地,察觉到些耳目一新的人事。

总是在遇见离别时一脸快哭出来的样子,甚至会有想好好抱住的念头,自瞳孔中升起的痒。

或许真是长大些后某些器官反而退化了,打趣着问过,见他也只是摇头。

往后在恍惚间记录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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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就这样能见着那个小小的男孩,迈开步子,往远端奔跑。

沙坑,还是往后凋零的古堡,夜空昏暗得不省人事的前后,都在自己身边.

已是多少年前的光了,甚至记不清那时会念起些什么。

单独记得那声答复,从叠嶂的山岳中破开,顷刻间在意识中浮沉的安稳,还留存手心最后缠连黏湿的体温。

直到炽热得过分了,他都还在呼唤着谁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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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他不要命了,

也只一味用尽力道抱着,

真有种会被挤压揉进去的错觉。

想用笑容掩盖什么,末了,还是不由得呜咽出声。

的确是被好好记住的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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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呢,想着毕业之后,

她提着大概是辅导书一类的袋子,

记得手提袋的细绳稍稍勒紧指腹,此起彼伏透出隐约的痛感,

也是暗示着某种不经意的真实。

只一身浅绿水手服,朝着国中门前长街的位置站着。

远远地就能瞧见不远处那坐得稍高一些,同样也是校服得体的少年。

肆意摆弄着纸与笔,自顾自写着什么。

一如既往认真端正,

连青梅竹马正打算靠近过来都没能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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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打?

还是止住了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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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身转向,

还是那段板路,石碣,修剪得干净异常的灌木,许久许久没回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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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之后已经过了多少年,早已不是眼前这个样子也说不定。

一代代国中生从这里历经他们的旅途后各自转站何方,相信不会有人会多加注意到其间像极了过客赶路的二人。

如同明明也是得有走了三年的路,中学时的他们兴许也丝毫没有打算在意留恋过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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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注意力在别的地方吧?

理由充分,侧身打转过去。

从她略低一些的角度向上,少有地注意到那时的天空,蓝得真是有些过分,

流云晕染,还是层层叠叠往复的样子,

风卷云舒?那时理应有过这样的描述,许是在他的笔记里有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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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来由想放肆试试,毕竟连身后的楼宇都还是矮矮的,在如今看来刻板了些的大挂钟,

至少在彼时也曾经能作为课后谈笑的料子。

光记着谁转笔时连贯的姿势,倒当真有过羡慕的念头。

“岳君?”

软软的,是来自女孩的声音。

还是那年正希冀蓄起长发的她,呼唤着谁,所能发出的声响,

总是有几分打趣的成分包容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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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到后来呢,过了多少年,能这样称呼的,大概也只有他才是。

这类大概总是徜徉在日常中无过稀松平常的小事,如今回想过去,真能让人无意间动容也指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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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

-

看来终于是注意到了呢,

明明他们都已经近在咫尺的距离。

这个忙碌于工作喜好的少年,像是总也不会厌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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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种地方做些什么呢?”

高低差的缘故,任由游风掠过脚踝的滑腻,

轻柔得,像是从海的那一面跃动过来。

她空出一只手,指了指另一个方向,无理取闹似的,随后重新恢复原样。

自顾自剩些狡黠的表情,揪着他被风吹斜的发尾玩。

毕竟有托同班友人通知过因为课后辅导会迟上许多,所以他其实不必坐上等待也是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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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室活动。”

一如既往正经的回答,对国中时的岳来说或许本该如此,

上了发条一样,规则而安稳地行走。

在自己既定的道路上,不在意过路的花鸟,甚至一度曾让光会怀疑是否本就是个独立机械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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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对面的友人呢,听完后只少有地笑出声来,倒也打消了她臆想的某些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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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回来明明此时的文学部也仅仅存有两个人吧?

虽然话在嘴边,大概是为了不让他难做,调侃过后还是决定闭口不谈。

无名掠过些没来由的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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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子一个人回家,如果是太一哥的话不会安心吧。”

下坡的时候倒是他自己说出来了。

总是处在被强调一方估计真的会脚底一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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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有种哥哥的感觉?”

顺口就接了话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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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哎...”

却像是那头被什么无形的物体重重敲击,她的话似乎只起了反作用的效果。

兴许觉着只是被作为哥哥的替代物了,就像是庙里的菩萨泥塑像那样。

很可惜,对那时的她来说,确实还没能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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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不如说仍我行我素的年纪,想着杂七杂八的岳君才明显存在问题?

嘛,毕竟对方也是太含蓄的,

像是转念就先行一步成了过来人,踉跄着保持平静继续行走在她身边。

不免也有些佩服的意思涵盖进去了。

-

“很厚一叠,是参考书么?”

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变声的吧。

逻辑的连续程度还是习惯性地被带着飞跑,

不过现在的她居然已经能清楚地了解到自己这一略显怪诞的要素,

难免有些感慨也说得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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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不是感冒后那种沙沙的声线,该说是从上扬的少年音缓缓向浮动稳定后中音转变的阶段。

似乎能确切地肯定是与性格更能接轨的变化,

想想这个勉强成熟的孩子现在总归也是相当靠谱的成年男子了。

大概仍在房间里写作吧,如果是这个点的话。

-

...

“嗯…”

现实是慢上半拍。

-

“借这么多也很难都读完吧?”

-

“很啰嗦啊,岳君什么时候变得和老奶奶一样了,”

-

确实顿了有好一会儿,看着大致还会深究又是何时兴起的问题,

转念又是考虑自己为何突然会一下子借上这么多,其实她仍勉强模糊地记得。

该说是那种不想被抛下的莫名其妙奋进感?到头来却是双向性结果这一点。

依旧是小小个子的二人彼此,这个年龄怀揣着的冲劲。

咬紧不放,

哪里的猎手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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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抱歉。”

还是那一贯老好人的笑。

-

“不,这边说得太过了才是。”

鞠躬鞠躬。

应该说真是下意识了不起的反应。

看吧,连微笑的友人都被吓到了。

-

但确实会觉着舒心,就像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着这样在两人日常中占据上风的画面,

不过大概也只有自己单方面这么认为,岳总是不以为然地,笑得简单。

她看着不远处女孩唇角腻在夕照的光里,还是笼统得不会被人注意到的小心思,包括自己。

仅是中学时的少女,会在友人面前,记得几分肆意发泄似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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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君,升上国中就变厉害了呢,”

离开章鱼烧摊子前的时候,憋着的东西似乎会自然跑出来。

“昨天也是,学到很晚吧,房间门关着也会有灯光透出来的。”

因为从隔壁能清楚地看到,确实将袋子拽的更紧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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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日本的创作行业不太景气啊…”

看着她将盒子里的最后一颗沾了蜂蜜芥末美乃滋送进嘴里,少年将自己剩下的顺手递过去。

“不用着急哦,这边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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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她会心怀感激地收下。

是那时候大不惭自己的话,

对方总是放任着她不在人前的小小任性这点。

今日来看,确是不成文的习惯使然。

怪不好意思的.

待在一起却没个正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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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

小丸子滚落在一边地上的间歇动静,软度是恰到好处的弹起,又滚落去了哪里。

肩膀被好好扶住了,

也没有发生意外滑倒。

看得出他松了口气。

-

之后呢,不由分说就会从她手中把袋子夺过去。

平日安安静静的男孩子,蛮横的时候总给人刹不住脚的错觉。

即便没有受伤,因为大部分神经还处在惊吓的程度,她当时没能立刻缓冲过来。

能感受到骤然加速的心跳,贴近自己沉浮的薄荷叶络味道。

扶住后腰掌心的炽热,透过夏季轻薄的衬衣,近乎压迫式地传递过来,

几乎是和侧脸相近的温度。

-

能感受到手确实变大了呢,指节滚烫得惊人,烙铁似的,力道却又那样轻。

大体是运动神经一直不差的反应,虽然他一向自拟三项平平,关键情况下却也迅捷如怪物。

她在被对方扶着的情况下摇摇晃晃,大概思维也跟着一道学了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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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安全哦。”

很明显就是叹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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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咦——”

至少也得等她缓过来吧...

-

“小光如果不好好照顾自己的话,要是…”

提着袋子掂量掂量,

“咦,挺轻的.”

-

那是什么表情啊。

不可思议么,

明明是对她来说已经相当大部头的书。

-

“是岳君力气变大了吧!”

就像手一样。

她愤愤然地轻拍少年的肩膀。

其实也不用太过担心?

想传达的大概只是这样的意思。

……

-

“洗澡水烧好了。”

晚餐后趴着小憩的时候,被披着头巾过来的岳这样提醒道。

-

是那时因为奈津子伯母出差关系,被举荐到这边家里借住。

该说两家的母亲关系一直好的不像样,但作为对方本质上还是男生借宿,是不是应该更警觉些才是...

嘛,不过可能正因为是岳君,确实不会有太多顾虑,相较于哥哥的奋起而言。

-

那一身服帖的睡衣也是干净浅色,因为刚洗完澡的缘故脸侧微微泛红。

隐约的水汽蒸腾朦胧成团,像是正托举着眼前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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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对方同样答应着路过,意料之中,带了好闻的味道。

无意还是漏出些轻笑,她只得尽快抱了换洗的衣物跑开,做贼似的。

明明是在自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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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冷季节泡完澡后大概总是能留下舒缓的心情,

顺路关系,总会下意识坐在分房后外带阳台的吊椅上,看看护栏外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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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空晃着小腿,见那分秒城市间的变迁,台场云端下另一面的人间烟火,还有自己的大头棉拖。

所以会很意外吧,与客房的阳台几乎没隔多少距离能瞥见。

也是听到了什么响动吧,少年从另一边看过来,半张脸沉在夜色光影**的轮廓里。

-

“喏,”

什么东西递过来了,不带没有惊讶的意思。

“洗澡的时候伯母切了梨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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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么...我开动了。”

犹豫照旧只维持了几秒,大抵也都浪费光盯着对方修长的手指看。

逆了些季节,意外的仍是甜口,汁水丰盈,回味却又似乎带着几若未尝的酸苦干涩。

怅然若失,

在那时没有理由。

会生出些冗杂的燥热。

...

-

“总觉得...”

良久,从另一侧的台面,传来他的声音,

条件反射般,也许更像自言自语,

仰视着头顶楼宇顶端两头小小空隙外,点缀了几粒光华的黑空。

恍若倒映着河海,从这头一路远去。

“在你家里,会更安心些。”

-

“是么?”

是笑了吧,还是明显很开心的那种,

不带任何理由那般,倒也与更迭的心情不谋而合。

“岳君说的话果然像个老奶奶。”

似乎是打算胡言乱语掩饰着什么。

-

因为家庭的特殊性,对方会在某些场合流露出的些微困顿感,

多数在少女身边,目光所及,苦闷而自疚。

一味表达安抚的话,反而会起到反作用。

她始终都清楚地理解,关乎于此,甚至高于高石本身这点,存留些不自知的成熟。

...

“唉…不是吧?”

“开玩笑的。”

确实呢,独处玩笑话的场合,或许才能更自然地看向他的那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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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平和自然的幼驯染,也会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连对白都有些别扭,平白越过那些视线,那些池沼。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愈发讨厌起这样的自己。

-

攥紧拳头。

似乎有种概念将这会归类为人之常情,但总还是会觉得很过分吧。

透过暮色末端几乎早已不真切的深蓝,隐隐约约沉湎其中的溺水感扑面而来。

她轻叹口气。

是念及于这个城市尚未醒来的角落静坐着的彼此,尚且看不清身前绵延而起的踪长道路。

还是深潜进涡流的巷口,各自需要理解与始终无需再谈的事物。

就结果来谈,那是他们终将去经历的东西。

也是对比眼前的,

无疑作为往后某种奠基石存在般的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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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循着旧途望向他此刻正看着的海舟光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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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觉得,大家都在改变吧.”

“无论是太一哥,还是空姐,甚至是哥哥他们,都在尽力向更接近自己路途的轨迹搭上列车.”

“放弃了什么东西后开始奔跑,坚定了什么选择继承,甚至是割舍了什么行走于独立一派的生活...未免都有些陌生了。”

就像是打从开始就一直自顾自地那样,岳说着这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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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从辩驳,立场上一丝一毫。

正如他从那么早就开始注意到了的东西,自己确实需要更晚更晚才能明白起来。

漂亮话谁都会说,但真的经历了,大概也总是只能留给观者某种挫败无力感。

即便自己不承认,现实依旧如此。

所以才显得更了不起吧。

至少是那时自己能说出口的。

她的确行使了如今自己都难以想象的,

理应是高于正确的理想答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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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稚么,

还是不自量力,

那样被包覆住存活在他人既定事实中的生活尽头,

又足以剩下些什么。

她睁开双眼。

-

“我永远,”

眼前的女孩站起身,那是个相当危险的动作。

她只是想着义无反顾。

“都不会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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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想将对方的困惑摆正那样,否定着给予肯定的句子。

听上去多么傻的意思,明明也知道是不大可能实现的东西,

况且对于自己来说,那时的举动真是过分勇敢了。

那份想抚慰青梅竹马的情绪,

是从那时起吧,往后多少年,似乎也缓缓地就勾连起推进着故事的延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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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光?”

他想扶住从另一边阳台飞跃而来的女孩。

-

“别乱动!”

反手抓住伸来的手腕。

“所以呀,岳君如果当真觉得寂寞或是不安了,就像以前那样,随时都可以抱紧我。”

-

伸出手,近乎是过分任性地,将尾指勾起。

目光在那时该有多么的坚决,能融化少年多年来踌躇的愤慨那样,

下意识地,

将拇指贴合。

-

“我们,都不会像岳君说的那样,那么悲伤地改变成为大人的。”

女孩重复了一遍。

-

是从念头的根源出发。

揪紧恍惚已沉入深海的少年。

-

谁又带了唇角轻浅的笑.

得以一同去觅寻,

直到觉察能让两人都得以满足的答案。

-

在愿意相信之后。

直到,直到真的厌倦了,他们抵达苦旅的站台尽头。

-

往后呢,

再往后又是什么...

光记着他的声音。

她的清缓;

留有些他的呜咽,

她的唇角。

-

大概茶靡花开,

再经由回忆往复。

包覆下不可思议的情感,

大概也只有年少,未经洗涤才具备着这样的真实。

-

后半夜见过有仿似流光的路径越过深远暗淡的夜,被更迭的城市不久遗忘,

而在恍惚之外,还留着些简直跳出天方夜谭的意思。

也大概只有这样已经走过小半生的她,才能遵循溯源的,

儿时念想偷得短暂的重逢,

那时的光景,相隔是彼此怀抱的距离,

才是最简单的清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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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年前的他们,任性模糊的倾吐,

现在想来,那或许的确是,

她所做出的第一次完整承诺,面向自己所深爱着的人,

大概是终究没有迟到的,若干年后的故事。

却也始终感谢着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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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的…”

替侧身埋在沙发软垫上的自家太太添上必要的薄毯后,

高石先生将写作时需要的眼镜摆在不远处的茶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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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台上轻扬的风铃四下摆动,规则的律动音一阵阵催人犯困,

自然而然地伏下身,他轻轻地环抱怀中的女子,

让她靠着自己这边,更舒服一些的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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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齐肩绵顺的栗色,将那几缕散落额前的发重新用发卡束好,在日光侧影里挪移的景。

因为睡颜的缘故吧,只是看着也能浅浅地笑了。

不由自主。

-

真好呢。

还是那个懒懒的女孩。

大概永远都看不够的样子,于他而言始终长不大的友人。

-

低低缓缓的呼吸,

纤长眉尖轻颤一下,熟睡也很自然地唇角扬起,是经历了怎样有趣的故事呢。

-

樱桃跳上他的膝盖。

目睹犯人轻轻地刮了刮光的鼻尖。

却自顾自伸个懒腰圈起前腿趴好。

-

就顺着此起彼伏的绵软,贴向她脸颊的温度。

男子摇摇头,最终还是止住了叫醒太太的念头.

-

累了的话,

做个好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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