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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说最早出现的,
是被称作公主游戏的场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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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单从旧年印象的角度看去,
一开始无非是些孩提时过家家性质的玩意。
确实没过多久便似乎不再出现的游戏,像是埋没在余烬中的烟尘,
等到那股兴奋劲过了,大体上遗忘的成分总是占据多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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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会存有印象或许也是件伤脑筋的事情。
那对现在的孩子来说,是明显老套许多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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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8年的晌午。
或许还要更早些,
八月近半包裹的夏日,大概总会有这样几愈胶着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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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99年的世界巡游更干燥歪斜的,干脆丝毫不留情面般,
从她的轮廓过去,连绵延续的画面都隐约出没于某种经由高温灼烤过的氛围。
总是歪歪扭扭的,看向町屋,设施,甚至是压低帽檐路过的游人。
估计真是连蝉虫都被热得蔫蔫叫唤的日子,有凝固的气旋自地面而起,连绵带了许是炭火味道。
几乎忘了是台场哪里的布景。
嘛,大概早已被拆掉了才是。
无过些沙坑,简易铺设的滑梯楼板,以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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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的男孩还顶着有些蓬乱的发,
午后最炽烈的阳光甚至连那抹金色都晒得发柴,帽子也不知丢在何处。
手中握有的大概是相当用心制作完成的纸剑,
晃荡几下,背对着另一面年龄稍大一些的人群,隔开一段长远的距离,最终也只是兀自挥舞着。
干巴巴试图自娱的样子,甚至还称不上玩乐的动作。
几乎到最后依旧没能与周围的男孩们达成共识,一味踢踏着沙坑边的石粒,不多时被什么绊了一下,身子歪斜几分,虽然不至于跌倒下来,但明显也就此失去了继续下去的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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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许会联系上那只橘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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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的也是。
仅多少映着低靡的光,或是些意在逃离的法子。
那年发尾剪得格外利索的光巧是站在沙坑另一头,还没打算用上发卡的年纪。
越过身侧几个嬉闹的孩子,歪着脑袋也能清楚见到。
记不清那之后都谈了些什么,剩下些孩童天真的答复与相识,隐隐还透着低温的触觉,
连带那个没打算抬起头的男孩尚且倔强似的别开视线,遗留谁落在旧木树荫里,伴随着那些依旧未曾经历的事物。
笑得像个男孩子。
…
打从记事起已是少数脱离哥哥的日子,
确切地说这理应只是一次难以被记起的擦肩,足以被忆起的兴许也多是午后灼烫的温度。
却在啼笑皆非后,拂过那些关于他们的,压在层层叠叠臆想尽头木盒底下,
或许早就该模糊的记忆。
多少却愈发生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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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石家的岳君。
明明无论听读书写都是相当厚重的名讳,却安稳地可以放置在大概过分温柔安逸的魂灵上。
幼年明明是个比谁看上去都爱哭的男孩子,那时甚至比起自己还要矮上许多。
他就在那里,却也已经是那样遥远的后来才循序渐进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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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似旧时某些限量发售胶卷里的双色话剧,
再回到那个或许早古从未注意的点,也会很自然、很自然地,察觉到些耳目一新的人事。
总是在遇见离别时一脸快哭出来的样子,甚至会有想好好抱住的念头,自瞳孔中升起的痒。
或许真是长大些后某些器官反而退化了,打趣着问过,见他也只是摇头。
往后在恍惚间记录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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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就这样能见着那个小小的男孩,迈开步子,往远端奔跑。
沙坑,还是往后凋零的古堡,夜空昏暗得不省人事的前后,都在自己身边.
已是多少年前的光了,甚至记不清那时会念起些什么。
单独记得那声答复,从叠嶂的山岳中破开,顷刻间在意识中浮沉的安稳,还留存手心最后缠连黏湿的体温。
直到炽热得过分了,他都还在呼唤着谁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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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他不要命了,
也只一味用尽力道抱着,
真有种会被挤压揉进去的错觉。
想用笑容掩盖什么,末了,还是不由得呜咽出声。
…
的确是被好好记住的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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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呢,想着毕业之后,
她提着大概是辅导书一类的袋子,
记得手提袋的细绳稍稍勒紧指腹,此起彼伏透出隐约的痛感,
也是暗示着某种不经意的真实。
只一身浅绿水手服,朝着国中门前长街的位置站着。
远远地就能瞧见不远处那坐得稍高一些,同样也是校服得体的少年。
肆意摆弄着纸与笔,自顾自写着什么。
一如既往认真端正,
连青梅竹马正打算靠近过来都没能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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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打?
还是止住了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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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身转向,
还是那段板路,石碣,修剪得干净异常的灌木,许久许久没回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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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之后已经过了多少年,早已不是眼前这个样子也说不定。
一代代国中生从这里历经他们的旅途后各自转站何方,相信不会有人会多加注意到其间像极了过客赶路的二人。
如同明明也是得有走了三年的路,中学时的他们兴许也丝毫没有打算在意留恋过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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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注意力在别的地方吧?
理由充分,侧身打转过去。
从她略低一些的角度向上,少有地注意到那时的天空,蓝得真是有些过分,
流云晕染,还是层层叠叠往复的样子,
风卷云舒?那时理应有过这样的描述,许是在他的笔记里有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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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来由想放肆试试,毕竟连身后的楼宇都还是矮矮的,在如今看来刻板了些的大挂钟,
至少在彼时也曾经能作为课后谈笑的料子。
光记着谁转笔时连贯的姿势,倒当真有过羡慕的念头。
…
“岳君?”
软软的,是来自女孩的声音。
还是那年正希冀蓄起长发的她,呼唤着谁,所能发出的声响,
总是有几分打趣的成分包容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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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到后来呢,过了多少年,能这样称呼的,大概也只有他才是。
这类大概总是徜徉在日常中无过稀松平常的小事,如今回想过去,真能让人无意间动容也指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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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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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终于是注意到了呢,
明明他们都已经近在咫尺的距离。
这个忙碌于工作喜好的少年,像是总也不会厌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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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种地方做些什么呢?”
高低差的缘故,任由游风掠过脚踝的滑腻,
轻柔得,像是从海的那一面跃动过来。
她空出一只手,指了指另一个方向,无理取闹似的,随后重新恢复原样。
自顾自剩些狡黠的表情,揪着他被风吹斜的发尾玩。
毕竟有托同班友人通知过因为课后辅导会迟上许多,所以他其实不必坐上等待也是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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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室活动。”
一如既往正经的回答,对国中时的岳来说或许本该如此,
上了发条一样,规则而安稳地行走。
在自己既定的道路上,不在意过路的花鸟,甚至一度曾让光会怀疑是否本就是个独立机械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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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对面的友人呢,听完后只少有地笑出声来,倒也打消了她臆想的某些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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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回来明明此时的文学部也仅仅存有两个人吧?
虽然话在嘴边,大概是为了不让他难做,调侃过后还是决定闭口不谈。
无名掠过些没来由的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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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子一个人回家,如果是太一哥的话不会安心吧。”
下坡的时候倒是他自己说出来了。
总是处在被强调一方估计真的会脚底一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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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有种哥哥的感觉?”
顺口就接了话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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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哎...”
却像是那头被什么无形的物体重重敲击,她的话似乎只起了反作用的效果。
兴许觉着只是被作为哥哥的替代物了,就像是庙里的菩萨泥塑像那样。
很可惜,对那时的她来说,确实还没能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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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不如说仍我行我素的年纪,想着杂七杂八的岳君才明显存在问题?
嘛,毕竟对方也是太含蓄的,
像是转念就先行一步成了过来人,踉跄着保持平静继续行走在她身边。
不免也有些佩服的意思涵盖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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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厚一叠,是参考书么?”
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变声的吧。
逻辑的连续程度还是习惯性地被带着飞跑,
不过现在的她居然已经能清楚地了解到自己这一略显怪诞的要素,
难免有些感慨也说得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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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不是感冒后那种沙沙的声线,该说是从上扬的少年音缓缓向浮动稳定后中音转变的阶段。
似乎能确切地肯定是与性格更能接轨的变化,
想想这个勉强成熟的孩子现在总归也是相当靠谱的成年男子了。
大概仍在房间里写作吧,如果是这个点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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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现实是慢上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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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这么多也很难都读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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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啰嗦啊,岳君什么时候变得和老奶奶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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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顿了有好一会儿,看着大致还会深究又是何时兴起的问题,
转念又是考虑自己为何突然会一下子借上这么多,其实她仍勉强模糊地记得。
该说是那种不想被抛下的莫名其妙奋进感?到头来却是双向性结果这一点。
依旧是小小个子的二人彼此,这个年龄怀揣着的冲劲。
咬紧不放,
哪里的猎手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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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抱歉。”
还是那一贯老好人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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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这边说得太过了才是。”
鞠躬鞠躬。
应该说真是下意识了不起的反应。
看吧,连微笑的友人都被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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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确实会觉着舒心,就像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着这样在两人日常中占据上风的画面,
不过大概也只有自己单方面这么认为,岳总是不以为然地,笑得简单。
她看着不远处女孩唇角腻在夕照的光里,还是笼统得不会被人注意到的小心思,包括自己。
仅是中学时的少女,会在友人面前,记得几分肆意发泄似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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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君,升上国中就变厉害了呢,”
离开章鱼烧摊子前的时候,憋着的东西似乎会自然跑出来。
“昨天也是,学到很晚吧,房间门关着也会有灯光透出来的。”
因为从隔壁能清楚地看到,确实将袋子拽的更紧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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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日本的创作行业不太景气啊…”
看着她将盒子里的最后一颗沾了蜂蜜芥末美乃滋送进嘴里,少年将自己剩下的顺手递过去。
“不用着急哦,这边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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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她会心怀感激地收下。
是那时候大不惭自己的话,
对方总是放任着她不在人前的小小任性这点。
今日来看,确是不成文的习惯使然。
怪不好意思的.
待在一起却没个正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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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
小丸子滚落在一边地上的间歇动静,软度是恰到好处的弹起,又滚落去了哪里。
肩膀被好好扶住了,
也没有发生意外滑倒。
看得出他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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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呢,不由分说就会从她手中把袋子夺过去。
平日安安静静的男孩子,蛮横的时候总给人刹不住脚的错觉。
即便没有受伤,因为大部分神经还处在惊吓的程度,她当时没能立刻缓冲过来。
能感受到骤然加速的心跳,贴近自己沉浮的薄荷叶络味道。
扶住后腰掌心的炽热,透过夏季轻薄的衬衣,近乎压迫式地传递过来,
几乎是和侧脸相近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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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感受到手确实变大了呢,指节滚烫得惊人,烙铁似的,力道却又那样轻。
大体是运动神经一直不差的反应,虽然他一向自拟三项平平,关键情况下却也迅捷如怪物。
她在被对方扶着的情况下摇摇晃晃,大概思维也跟着一道学了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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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安全哦。”
很明显就是叹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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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咦——”
至少也得等她缓过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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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光如果不好好照顾自己的话,要是…”
提着袋子掂量掂量,
“咦,挺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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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么表情啊。
不可思议么,
明明是对她来说已经相当大部头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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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岳君力气变大了吧!”
就像手一样。
她愤愤然地轻拍少年的肩膀。
其实也不用太过担心?
想传达的大概只是这样的意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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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澡水烧好了。”
晚餐后趴着小憩的时候,被披着头巾过来的岳这样提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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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时因为奈津子伯母出差关系,被举荐到这边家里借住。
该说两家的母亲关系一直好的不像样,但作为对方本质上还是男生借宿,是不是应该更警觉些才是...
嘛,不过可能正因为是岳君,确实不会有太多顾虑,相较于哥哥的奋起而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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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身服帖的睡衣也是干净浅色,因为刚洗完澡的缘故脸侧微微泛红。
隐约的水汽蒸腾朦胧成团,像是正托举着眼前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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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对方同样答应着路过,意料之中,带了好闻的味道。
无意还是漏出些轻笑,她只得尽快抱了换洗的衣物跑开,做贼似的。
明明是在自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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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冷季节泡完澡后大概总是能留下舒缓的心情,
顺路关系,总会下意识坐在分房后外带阳台的吊椅上,看看护栏外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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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空晃着小腿,见那分秒城市间的变迁,台场云端下另一面的人间烟火,还有自己的大头棉拖。
所以会很意外吧,与客房的阳台几乎没隔多少距离能瞥见。
也是听到了什么响动吧,少年从另一边看过来,半张脸沉在夜色光影**的轮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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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喏,”
什么东西递过来了,不带没有惊讶的意思。
“洗澡的时候伯母切了梨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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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么...我开动了。”
犹豫照旧只维持了几秒,大抵也都浪费光盯着对方修长的手指看。
逆了些季节,意外的仍是甜口,汁水丰盈,回味却又似乎带着几若未尝的酸苦干涩。
怅然若失,
在那时没有理由。
会生出些冗杂的燥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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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觉得...”
良久,从另一侧的台面,传来他的声音,
条件反射般,也许更像自言自语,
仰视着头顶楼宇顶端两头小小空隙外,点缀了几粒光华的黑空。
恍若倒映着河海,从这头一路远去。
“在你家里,会更安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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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么?”
是笑了吧,还是明显很开心的那种,
不带任何理由那般,倒也与更迭的心情不谋而合。
“岳君说的话果然像个老奶奶。”
似乎是打算胡言乱语掩饰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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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家庭的特殊性,对方会在某些场合流露出的些微困顿感,
多数在少女身边,目光所及,苦闷而自疚。
一味表达安抚的话,反而会起到反作用。
她始终都清楚地理解,关乎于此,甚至高于高石本身这点,存留些不自知的成熟。
...
“唉…不是吧?”
“开玩笑的。”
确实呢,独处玩笑话的场合,或许才能更自然地看向他的那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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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平和自然的幼驯染,也会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连对白都有些别扭,平白越过那些视线,那些池沼。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愈发讨厌起这样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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攥紧拳头。
似乎有种概念将这会归类为人之常情,但总还是会觉得很过分吧。
透过暮色末端几乎早已不真切的深蓝,隐隐约约沉湎其中的溺水感扑面而来。
她轻叹口气。
是念及于这个城市尚未醒来的角落静坐着的彼此,尚且看不清身前绵延而起的踪长道路。
还是深潜进涡流的巷口,各自需要理解与始终无需再谈的事物。
就结果来谈,那是他们终将去经历的东西。
也是对比眼前的,
无疑作为往后某种奠基石存在般的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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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循着旧途望向他此刻正看着的海舟光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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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觉得,大家都在改变吧.”
“无论是太一哥,还是空姐,甚至是哥哥他们,都在尽力向更接近自己路途的轨迹搭上列车.”
“放弃了什么东西后开始奔跑,坚定了什么选择继承,甚至是割舍了什么行走于独立一派的生活...未免都有些陌生了。”
就像是打从开始就一直自顾自地那样,岳说着这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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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从辩驳,立场上一丝一毫。
正如他从那么早就开始注意到了的东西,自己确实需要更晚更晚才能明白起来。
漂亮话谁都会说,但真的经历了,大概也总是只能留给观者某种挫败无力感。
即便自己不承认,现实依旧如此。
所以才显得更了不起吧。
至少是那时自己能说出口的。
她的确行使了如今自己都难以想象的,
理应是高于正确的理想答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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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稚么,
还是不自量力,
那样被包覆住存活在他人既定事实中的生活尽头,
又足以剩下些什么。
她睁开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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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永远,”
眼前的女孩站起身,那是个相当危险的动作。
她只是想着义无反顾。
“都不会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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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想将对方的困惑摆正那样,否定着给予肯定的句子。
听上去多么傻的意思,明明也知道是不大可能实现的东西,
况且对于自己来说,那时的举动真是过分勇敢了。
那份想抚慰青梅竹马的情绪,
是从那时起吧,往后多少年,似乎也缓缓地就勾连起推进着故事的延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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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光?”
他想扶住从另一边阳台飞跃而来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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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乱动!”
反手抓住伸来的手腕。
“所以呀,岳君如果当真觉得寂寞或是不安了,就像以前那样,随时都可以抱紧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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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出手,近乎是过分任性地,将尾指勾起。
目光在那时该有多么的坚决,能融化少年多年来踌躇的愤慨那样,
下意识地,
将拇指贴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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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都不会像岳君说的那样,那么悲伤地改变成为大人的。”
女孩重复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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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从念头的根源出发。
揪紧恍惚已沉入深海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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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又带了唇角轻浅的笑.
得以一同去觅寻,
直到觉察能让两人都得以满足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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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愿意相信之后。
直到,直到真的厌倦了,他们抵达苦旅的站台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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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呢,
再往后又是什么...
光记着他的声音。
她的清缓;
留有些他的呜咽,
她的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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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茶靡花开,
再经由回忆往复。
包覆下不可思议的情感,
大概也只有年少,未经洗涤才具备着这样的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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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见过有仿似流光的路径越过深远暗淡的夜,被更迭的城市不久遗忘,
而在恍惚之外,还留着些简直跳出天方夜谭的意思。
也大概只有这样已经走过小半生的她,才能遵循溯源的,
儿时念想偷得短暂的重逢,
那时的光景,相隔是彼此怀抱的距离,
才是最简单的清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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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年前的他们,任性模糊的倾吐,
现在想来,那或许的确是,
她所做出的第一次完整承诺,面向自己所深爱着的人,
大概是终究没有迟到的,若干年后的故事。
却也始终感谢着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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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的…”
替侧身埋在沙发软垫上的自家太太添上必要的薄毯后,
高石先生将写作时需要的眼镜摆在不远处的茶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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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台上轻扬的风铃四下摆动,规则的律动音一阵阵催人犯困,
自然而然地伏下身,他轻轻地环抱怀中的女子,
让她靠着自己这边,更舒服一些的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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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齐肩绵顺的栗色,将那几缕散落额前的发重新用发卡束好,在日光侧影里挪移的景。
因为睡颜的缘故吧,只是看着也能浅浅地笑了。
不由自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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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好呢。
还是那个懒懒的女孩。
大概永远都看不够的样子,于他而言始终长不大的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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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低缓缓的呼吸,
纤长眉尖轻颤一下,熟睡也很自然地唇角扬起,是经历了怎样有趣的故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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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桃跳上他的膝盖。
目睹犯人轻轻地刮了刮光的鼻尖。
却自顾自伸个懒腰圈起前腿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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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顺着此起彼伏的绵软,贴向她脸颊的温度。
男子摇摇头,最终还是止住了叫醒太太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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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了的话,
做个好梦吧。